我緩緩地抬起頭,從小天窗向外望去,只見那原本明亮的天空已經逐漸黑了下來,夜幕開始籠罩著這片天地。就在這時,遠遠地傳來了外面獄卒說話的聲音:“見過主君。”我心裡一緊,知道那個苗公浦來了。

不多時,他來到了牢房外面。我聽到他示意獄卒開啟牢門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踏入牢房之中。苗公浦踏步進來後,臉上依舊帶著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開口說道:“委屈各位了。”

我靜靜地坐在榻上,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阿福和狗剩看著我沒有動靜,也乖乖地坐在一邊,同樣沒有站起來。牢房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苗公浦見狀,繼續說道:“大家都是聰明人,你不吵不鬧,看來夫人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此時,我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冷漠地看向苗公浦。我的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想著他與褚國皇宮裡千絲萬縷的關係,同時也想到我自己的身份以及天門銀龍如今所處的不穩定局勢。我暗自告誡自己,一定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如果翠姐真的是被他擄走的,那麼阿福現在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有絲毫洩露的。

我悻悻地開口說道:“我不明白主君為什麼這麼做。我以為我和阿妹的關係,雖然不求榮華富貴,但讓我們安全下山,也是應該的吧。”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和質疑,眼神中透露出警惕與防備。在這昏暗的牢房裡,氣氛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老夫並沒有為難夫人的意思,只是小女有意十一公子,還請夫人成全。”苗公浦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然而,他這話聽起來雖是在請教,可實際上呢,我人都已經被關在這牢房裡了,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那分明就是在告訴我,如果我不同意,恐怕我就別想從這裡出去了,甚至可能還有更艱難的局面在等著我。

我緊緊地盯著他的那雙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更多的資訊,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應對之策。過了片刻,我接著說道:“十一長大了,很多事情我已經做不了主了。”說這話時,我的臉上儘量保持著平靜,不想讓他看出我內心的波瀾。

只見苗公浦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彷彿那和煦的面具一下子被扯了下來,露出了原本陰沉的真面目。他的耐心似乎在這一刻完全用完了,臉色一下黑了下來。我心裡頓時一緊,暗叫不好,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得趕緊想辦法緩和一下這緊張的氣氛。於是我隨即改口道:“不過你可以讓十一來這裡一趟,我好好說道說道,最後結果還是看他自己。作為阿姐,如果他能攀上苗氏這門親事,我自然是十分滿意的。”我的聲音儘量保持著平穩,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同時觀察著苗公浦的反應,心中祈禱著他能夠接受我這個提議。

無論如何,我必須得先和十一見面,只有和他通了氣之後,我才能做出決定。最起碼,也能夠透過他向天門銀龍傳遞訊息啊。

“好。哈哈哈。還是夫人有遠見。”苗公浦說完這句話後,便大笑著離開了牢房。

時間過得很快,十一很快就從牢房外面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當他一眼看到我們被關在這裡時,他的情緒瞬間就被點燃了,一股怒氣猛地升了起來,怒喝道:“放了他們!”旁邊的獄卒顯然知道,十一以後很可能會是他們的主人,於是非常聽話地開啟了牢門。十一一進門,根本不顧及其他人的眼光,急切地衝上來就緊緊抓著我的肩膀,眼神中滿是關切與緊張,仔細地檢視我是否有受過傷。

我連忙抓住他的手,輕聲說道:“十一。十一。放心,我們都沒有事。只是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和擔憂,目光緊緊地盯著十一的臉,試圖從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找到答案。十一的臉龐因為焦急和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其實我是褚國人。”十一的這一聲話語,沉重得彷彿有千鈞之重,那聲音彷彿是從他靈魂深處擠出來的一般。他說完之後,見我並沒有表現出突如其來的驚訝,於是緩緩地抬起頭,望向我的眼睛。而我眼睛裡並未流露出絲毫驚訝之色,只是帶著無盡的溫柔,輕輕地撫上他的肩頭。

我輕聲說道:“十一,不管你是誰,你是哪國人,你都是我的弟弟,我依然是你的阿姐。”當他聽到這些話語時,他的眼中瞬間就被淚花所填滿,那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彷彿隨時都要奪眶而出。

他的聲音逐漸開始哽咽,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爺爺是褚國國師蕭天齊,因為有著百毒解,被褚國皇室一直重用的,直到孔雀夫人進入皇室之後,苗氏開始滲透了皇室,給我爺爺按了弒君的罪行,於是我父母帶著我和阿姐,弟弟一路逃到了石頭城,隱姓埋名地活著。可是因為百毒解,我父親又成了神醫,在你遇見我的哪一年,被,被……”說到這裡,他開始哽咽得厲害,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輕輕地撫上他的手背,溫柔地輕輕拍著,彷彿這樣的動作能夠給予他一些安撫和慰藉。過了一會兒,他再次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我,那眼神中滿是痛苦與哀傷。

他緩緩地開口說道:“被五皇子的身邊的炫影暗殺了。”當聽到這一句話時,我真的是驚呆了,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驚雷擊中,腦海中一片空白。我知道十一肯定是有著屬於他自己的故事,有著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往和傷痛,但我萬萬沒有想到,炫影竟然就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而這樣一來,軒轅鳴無疑就是背後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