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張嬸一來,就揚起手,往宋顏月的臉上扇去。

宋顏月反應極快,馬上下蹲身子躲開了。

沒有人料到宋顏月居然敢躲,張嬸見狀,更是氣得火上澆油。

她氣狠狠的連續扇了幾下,愣了一下也沒扇到人。

“反了你了!”她氣急敗壞下,扯了扯衣袖,大步上前來抓宋顏月。

宋顏月不明白她為何什麼也不說,上來就打人,情急之下,她只好跳到江鴻遲的床上躲一躲。

“大少爺,救命啊!”她緊抓著江鴻遲的手臂搖晃著。

江鴻遲本不想管這些下人的事,但人都跳到他的床了,他只好開口阻止:“都給我住手!”

張嬸聞聲,才低頭看了看江鴻遲,隨後她便冷笑,嘲諷道:“呦!大少爺還在這呢!大少爺,這丫頭早晨才偷了我的銀子,午時又偷了夫人的包子,不知道給哪個死耗子吃了,容我把她拽下來,狠狠的教訓一頓。”

宋顏月眼看露餡,只好強行質問:“張嬸,你憑什麼說我偷包子?你有什麼證據嗎?進門就打人,小心我告訴二少爺!”

府里人人都怕二少爺。

張嬸也不例外,聽到宋顏月抬出“二少爺”,她心裡還是有些害怕,但她是夫人的人,二少爺見了夫人還得禮讓三分呢!

況且,她有證據。

“你要證據是不是?紫煙,你來說!”她說著,回頭瞪了紫煙一眼,嘴角兇狠狠地扯了扯。

紫菸害怕極了,緊掐著手指,邊哭邊說:“就是小月偷的!午時,二少爺叫她拿飯給大少爺吃,沒一會她就拿回來了好幾個饅頭,還有包子給大少爺吃。”

哭訴完,她又衝宋顏月埋怨道:“小月,你撒謊,二少爺根本沒說過要善待大少爺,我去廚房拿晩飯時,他們還是給大少爺準備了餿的飯菜!你把我害慘了!”

她想著彌補之前對大少爺的過錯,今晚特意去廚房幫大少爺拿晚飯,誰知卻遭到了一屋子人的嘲笑。

“聽到沒有?死丫頭,你給我下來,別以為躲到大少爺身邊,我就打不著你!”張嬸咬牙切齒的模樣,完全沒把江鴻遲放在眼裡。

她心想,這叫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夫人有令,她今日,無論如何都得打死這個小瘸子!

江鴻遲越聽,眉頭蹙得越高。

敢情今日他吃的包子,是這小姑娘偷來的?

他就說嘛,江爍怎麼捨得給他新鮮的包子吃?

他一生清白,寧願餓死,也絕不會吃偷來的東西!

但這小姑娘畢竟是趙舒意派來的,他又不能不管。

眼看張嬸伸手來抓宋顏月,無奈之下,他眼底壓著怒火,呵斥道:“住手!我的丫鬟,我來管!你們!給我滾出去!”

張嬸一臉不屑,嘲笑道:“嘿嘿!叫你一聲大少爺,你還真當自己是一回事了?你就是一個廢物!老子教訓下人,輪不到你來插嘴!”

在江府,二少爺與夫人都希望大少爺快點死!她自然是不怕大少爺的。

宋顏月見江鴻遲被張嬸出言羞辱,頓時氣得不行。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大少爺曾經可是的威懾四方的大將軍!

張嬸跟她一樣,不過是江府的下人!

她小心謹慎伺候的大少爺,生怕照顧得不好,卻平白無故讓張嬸給辱罵了!

真是太過分,太讓人生氣了!

她身為大少爺的丫鬟,她就得替自己的主子出口惡氣!

思及此,她迅速拿起枕頭,奮起反抗,狠狠地打在張嬸的腦袋上,並大罵:“張嬸,大少爺你也敢罵,你是不想活了嗎?”

話音未落,她飛快地跳下床,拿起旁邊的花瓶,又是狠狠地往張嬸的頭上砸去。

張嬸被打得呆愣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她沒料到,這小瘸子居然敢打人!

今日她單槍獨馬來,算是失算了。

“你這小賤蹄子,看我不弄死你!”張嬸一邊捂著鮮血直流的額頭,一邊伸手出來抵擋,還試圖擒拿宋顏月。

紫煙被驚嚇到,退讓到簾子後面躲著,一臉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眼前的小月,還是她認識的小月嗎?

她怎麼感覺,小月被張嬸打過後,像換了一個人,不僅能言善辯,膽子還大!

宋顏月見張嬸受傷了還是那麼兇猛,便衝到桌前,拿起水壺和杯子,砸向張嬸。

一時間,屋裡被砸得亂七八糟,兩人打得雞飛狗跳。

江鴻遲忍無可忍,大聲的制止:“小月,給我住手,你偷了就是偷了,去領罰吧!下次不要再給我偷什麼吃的了!”

宋顏月氣瘋了,這個沒出息的男人!

她一邊舉著椅子與張嬸對峙,一邊大聲回道:“喂!我是為你好啊!你怎麼說話的!你放心,我能打贏這個死八婆!”

“不需要!”江鴻遲閉上眼睛,冷漠地轉過臉去。

他當然知道她是為他好,但他現在沒有能力保護任何人,他也不想任何人,因為他而受傷。

張嬸醜陋的嘴臉邪笑道:“你這小賤蹄子,還想打贏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看你往哪裡躲!”

說罷,她大力一扯,把椅子扯過來。

打不過就逃!

宋顏月後退幾步,轉身逃跑,卻因慌不擇路,一頭撞向一個人。

一個趔趄,她差點摔倒,還好被人從腰間勾住,她才平穩下來。

抬頭看去,是一張冷肅英俊的臉。

“二少爺。”她小聲喊了句,輕輕推開,站到一旁。

嚇死她了,居然是二少爺!

江爍面無表情站著、看著,滿屋子雜亂不堪,昔日的臭氣消失殆盡,還多出了一股澡豆的清香。

床上的江鴻遲,蓋了新的錦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剪短了,鬍子也颳得乾淨,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那雙目光如炬的眼睛,又恢復得像從前那樣,眼神威嚴且冷酷,整個人看起來比他還要清冷高貴。

是誰?沒他的吩咐,居然敢幫江鴻遲洗身子!

江鴻遲見屋裡突然安靜下來,轉過臉去,正好對上江爍的視線,不禁眉頭一皺。

他又來幹什麼?

雲商也注意到江鴻遲的變化,嘴角悄悄揚了揚。

“發生了什麼事?”他轉過臉,怒問張嬸。

張嬸顫了顫身子,馬上跪下來,捂著額頭,惡人先告狀:“二少爺,求你為我做主啊!小月這丫頭,午時偷了夫人的包子給大少爺吃,我本想來尋問原因,卻遭到了小月的毆打!”

宋顏月不敢看江爍,她心裡怕的很,二少爺可是說殺人就殺人的呀!

她乾脆也跪下來,埋頭假哭道:“二少爺,不關我的事,這都是大少爺逼我偷的,他說他不吃餿飯,要吃包子,他還讓我給他洗乾淨身子,要不然他就不吃東西!嗚嗚嗚……”

哭了兩聲,她繼續道:“二少爺說過,大少爺要是死了,我也得死,我不能死啊!我還有我娘、我弟弟要養活,所以我只能照做了,二少爺,我說的都是真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江鴻遲聞言,狠狠的攥緊拳頭。

這小姑娘,怎麼能冤枉他呢?他何時逼迫過她了?

這招對江爍確實很受用,他想不到江鴻遲清高了那麼久,現在居然為了吃一口包子,逼迫自己的丫鬟去偷。

他沒看宋顏月一眼,直對著江鴻遲嗤笑:“江鴻遲,你不是說,你一生光明磊落,正義凜然嗎?不是很看不起我嗎?怎麼?才過了一個多月就受不了了?求求我呀,不用去偷,我會給你大把好吃的!”

“哼!”江鴻遲冷哼一聲,把臉轉過去,懶得看到他。

張嬸心裡偷笑,在一旁加把火:“二少爺,我看啊,大少爺與小月,早就勾結在一起了,方才我進來北院,正屋的門是關著的,開啟門一看,小月與大少爺,正一起不知道在密謀什麼!他們今日偷夫人的包子,明日又不知道會偷什麼?二少爺,你可不能放過小月呀!”

江爍正想要繼續羞辱江鴻遲,卻被張嬸開口打擾,頓時不悅的瞥了一眼張嬸。

雲商秒懂,立馬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腳張嬸,並怒斥道:“再亂說,我割了你的舌頭!”

張嬸被踹翻在地,嚇得話也不敢說,連滾帶爬離開北院。

她還是回去夫人那裡告狀要緊,二少爺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縣老爺又是二少爺的親舅舅,除了老爺,沒人敢管二少爺。

張嬸一走,宋顏月立馬哭訴道:“二少爺,我關門,是因為大少爺說有風,他怕吹風,我才關門的,根本不是張嬸說的那樣,天黑了,我方才在點了蠟燭,張嬸突然跑進來,二話不說就打人,還把屋裡的東西都砸爛,還大罵大少爺,我逃跑的時候,還好二少爺來了!”

江爍聽到江鴻遲又被下人出言羞辱,心裡頓時氣消了不少。

雖然他與西院那個夫人沒什麼交集,但好歹他們對江鴻遲的態度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