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顏月一路趕著來到廚房,還驚魂未定。

真是嚇死她了!

那老婆子就這樣口吐鮮血死在她的面前!

雖然她也死過一次,以前在醫院上班也見過很多死者,但今日還是她頭一次見到殺人,太恐怖了!

她只能拍拍胸口,告訴自己別怕別怕!

中午剛過,廚房裡面只有一個打旽的小工。

宋顏月想到以前,整日讓大少爺吃餿飯餿菜,現在有她在,她不會讓這些人,虐待大少爺。

看到鍋裡還冒著熱氣,她斗膽,悄悄地拿了幾個饅頭和包子,就著急忙慌往北院趕回去。

還好,回去的路上,除了碰到兩個東院的丫鬟,她很順利回到了北院。

北院正屋,紫煙已經把地面打掃乾淨。

看到宋顏月回來,她馬上小聲抱怨:“小月,你怎麼去那麼久?地我都掃乾淨了,大少爺又拉了,大少爺不讓我碰,他非得等你回來給他換尿布。”

“一會換,先讓大少爺吃東西要緊,你拿去吧。”宋顏月把藏在衣服裡面的饅頭和包子,遞給紫煙,自己則停在門口不想進去。

因為屋裡的氣味實在太臭了,她受不了。

也真是難為這個紫煙怎麼受得了!

“你拿呀!幹嘛讓我拿?”紫煙一想江鴻遲那張陰沉的臉,她就不願意。

加上,她很懶,平時送飯換尿布,都是宋顏月一個人乾的。

這時,屋裡傳來江鴻遲的命令:“小月,你進來。”

“啊?”宋顏月聞聲,往屋裡探了探腦袋。

想著她要靠大少爺離開江府,她一咬牙,拼了!

“來了!我來了!”

“拿來吧!”江鴻遲看到眼前的小丫鬟回來,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踏實感。

“大少爺,今日我拿來了新鮮的饅頭和包子,你快吃吧!往後,有我在,你不用再吃那些餿飯和餿菜了!”宋顏月忍著臭氣,強顏歡笑說著。

她把包子放在江鴻遲的手掌心上,放不下了,她就把剩下的饅頭放在他的胸口上。

她只管說話做事,完全沒注意看江鴻遲的表情。

把饅頭包子全部給了江鴻遲,她便轉身大口呼吸,又去拿一壺茶水過來。

而躺在床上的江鴻遲,看著忙碌的身影轉來轉去,嘴上沒說什麼,表情也冷冷清清,但他心裡卻是感到溫暖極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許是太久沒吃過新鮮的東西的,他感覺太好吃了,一口就吃掉了一個包子。

紫煙倒是習慣了屋裡的味道,她沒事幹,便站在一旁看著江鴻遲吃著包子。

看到江鴻遲不用吃餿飯餿菜,吃包子吃得津津有味的,她更加確信宋顏月說的那句:“二少爺說了,要善待大少爺!”

想想以前她的所做所為,她怪不好意思的。

於是,她主動說:“小月,大少爺就交給你了,我去給大少爺燒壺茶。”

紫煙一走,宋顏月馬上抓緊機會對江鴻遲說:“大少爺,我今日就能幫你治療,但事前請你答應我一個要求。”

“說!”江鴻遲看她眉頭緊蹙,好像很著急的樣子,便停下來,專心聽她說話。

宋顏月回頭再三確定沒人,才湊到江鴻遲的耳邊道:“大少爺,我想請你幫我拿回賣身契還給我。”

“賣身契?”江鴻遲聞言,轉過臉去看向她。

霎時間,近距離對上一雙明亮亮的眼睛,他心頭猛的一熱,下意識轉回臉去。

“沒人,你不用靠那麼近說話。”

宋顏月是個十分謹慎的人,她仍不為所動,繼續靠在他的耳邊說:“抱歉大少爺,我們還是謹慎一點好,我的任務是治好大少爺,可是為了進府,我簽了死契,麻煩你了大少爺,等你好了,一定得幫我拿回賣身契。”

她都這般客氣恭敬了,江鴻遲沒理由不幫她。

江鴻遲毫不猶豫道:“區區一個賣身契,我答應你。”

“謝謝你大少爺。”聽到這句話,宋顏月心裡有底了。

她心想,大少爺可比二少爺靠譜多了。

事不宜遲,她得馬上動針。

可是……

想到江鴻遲一個多月沒洗澡換衣服,而且剛才又拉了……宋顏月心一橫,長痛不如短痛,她先給江鴻遲洗個澡,換身衣服先吧!

做人就得雷厲風行,說幹就幹!

她先去衣櫃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去打了一桶水,加上紫煙燒的熱水,勉勉強強湊夠洗澡的水。

“大少爺,我幫你剪一截頭髮,你頭髮太亂大長了!”她要先處理了江鴻遲亂七八糟的頭髮。

江鴻遲沒說話,點點頭同意。

他其實也很渴望好好洗個澡。

有了江鴻遲的同意,宋顏月大膽開幹。

古人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只剪了江鴻遲半截頭髮。

接著,她又幫他把鬍子刮乾淨,一張清俊好看的臉就出來了。

宋顏月沒空關注這些。

她從紫煙那要來了澡豆,一遍又一遍幫江鴻遲清洗身體和頭髮。

整個清洗過程,她幾度想嘔。

天啊!實在髒了,不過好在,這麼熱的天,大少爺的背居然沒有捂出痱子,也沒有捂壞。

她推測著,應該是夜裡,有人偷偷來幫江鴻遲翻過身。

雲商是江鴻遲的舊屬,她懷疑是雲商乾的。

她正一邊想著這事,一邊幫江鴻遲擦洗身體。

江鴻遲突然開口打斷她的猜想:“是江爍讓你幫我洗的嗎?”

聞言,宋顏月手一滯,愣了一瞬。

是哦,二少爺不許她們對大少爺太好,大少爺突然被洗乾淨,她會不會有麻煩?

“小月,你在想什麼?”江鴻遲又問道。

其實,她們之前那樣對他,他並不生氣,他不想連累任何人,自己臭點也無所謂。

宋顏月看到他可憐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只能撒謊了:“是啊大少爺,你放心,是二少爺吩咐的,我幫你慢慢洗,你睡一會吧!”

“嗯。”江鴻遲聽到這句話,也就放心了。

熱水擦過他的身體,淋過他的頭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

幫江鴻遲洗完澡洗完頭,已經是下午。

屋裡終於不臭了,還多了一絲澡豆的清香。

看著乾乾淨淨的江鴻遲,宋顏月整個人都舒服了。

趁著江鴻遲睡得香甜,她不敢歇息一下,馬上回去下房拿來了原主縫衣服的針。

紫煙不知道跑哪裡偷懶,她索性把正屋的門關上。

關上門,屋裡有些暗,她點上了蠟燭。

燭火燒得很旺,她把江鴻遲的衣服掀開,用蠟燭的火把針燒熱,在受傷的骨頭周圍,一針又一針紮下去。

“啊!嘶!”江鴻遲被滾燙的針扎醒,身子猛的一顫,表情奇怪地看向宋顏月。

這是在給他治療?

宋顏月對他的這種反應,習以為常,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別動,我在幫你治療,沒事的,一會就好,你繼續睡。”

江鴻遲看她嚴肅且專注的表情,是像那麼一回事,只好先忍著。

同時,他感覺有一絲好笑,這麼燙的針紮下來,這小姑娘居然叫他繼續睡,他哪裡睡得著啊?

宋顏月掀眸瞥了一眼他,一邊扎針,一邊淡然道:“再晚一點,你的骨頭就長定型了,還好你遇到了我,一會我會用手幫你的骨頭移位,會有點痛,但也不會太痛,一次就好,你忍著點。”

她不必看,就知道病人什麼表情。

針紮好後,她雙手撫按著江鴻遲的大腿內外兩側,心裡唸了一個口訣:神醫移骨,正!

“啊!”隨著江鴻遲的一聲低沉的叫聲,宋顏月完美地將江鴻遲的大腿骨接好。

她也知道他很疼,所以又燒了兩針,給他紮下去止疼。

江鴻遲的眼睛全程沒離開過宋顏月,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小姑娘年齡尚小,竟有如此深的內力與醫術。

在她給他扎完針後,他的腿竟然神奇般不疼了,真是厲害!

時間一到,宋顏月一邊拔針,一邊說道:“別以為不疼了就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要養好你的腿像以前那樣,起碼得三個月。”

“哦。”江鴻遲似不敢不聽似的,乖乖答應一聲。

他都傷成這樣了,他不敢奢望還能恢復像以前那樣。

宋顏月收好針,順手幫他把衣服整理好,再把蠟燭放回原位。

此時天已經黑了,晚飯時間也到了,大家肚子都餓得咕咕叫。

宋顏月想著去廚房拿些吃的,就在這時,門被“呯”的一聲喘開。

抬頭看去,張嬸正怒火沖沖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哭哭啼啼的紫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