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宋顏月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
她想不通二少爺和雲商,怎麼受得了這個味?
別說她是聞不得這個味,看到床上躺著這麼臭,這麼邋遢的人,都讓她渾身難受,感到特別的噁心,恨不得從腦中摳掉這個畫面。
江爍捂著鼻子,側眸瞥了一眼宋顏月後,繼續輕蔑又憤恨的看著床上之人。
“江鴻遲,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我偏要讓你痛苦的活著!”
“你說,你的心上人要是知道,你跟一個瘸子好上了,會不會為你傷心?”
“哈哈哈,應該不會!她都不要你了,又怎會在意你跟誰在一起?你說是吧?”
“這個小丫頭呢,雖然是個瘸子,但長得還算清秀,你賺到了!”
是個人都聽得出,江爍的語氣中夾著濃濃的諷刺之味。
但床上的江鴻遲聽了,不知道是因為這種侮辱的話聽得太多免疫了,還是一心想要絕食身亡,便無所謂了,像沒聽到一樣,繼續一動也不動,兩眼放空不知道在看著什麼東西。
江爍也不急得要什麼回覆,隱隱的冷笑著,側眼看向宋顏月,“小丫頭,去,親一下我們的大少爺。”
“啊?”宋顏月聞言,猛的抬頭,身子嚇得一哆嗦。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噁心的東西堵住,就差沒吐出來。
有沒有搞錯,讓她去親一個又髒又臭的人?
這二少爺果然名不虛傳,太變態了吧?
雲商見她表情扭曲,猶猶豫豫的不想動,便又揪著她的衣領,猛的把她往床上推去。
“唔!嘔……嘔……”宋顏月才剛碰到床,臭氣猛烈地衝擊她的鼻子。
一時間,她的胃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狂吐。
江爍見狀,才滿意地勾了勾唇,陰陽怪氣道:“小丫頭,你真是不識抬舉,我們的大少爺,是多少達官貴族都想要的乘龍快婿,讓你親一口,你卻嫌棄到吐了,傳出去,我們的大少爺,臉面何在?”
“雲商,好好教教她,怎麼伺候大少爺的!”
“是。”雲商聽從吩咐,看向宋顏月。
看到這個小小的丫鬟,扶著床狂吐不止的樣子,他的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無奈。
但他仍裝作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揚起手,準備給宋顏月一記耳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宋顏月為了保命,顧不上嘔吐了,迅速的扒拉開床上之人的毛髮,對準了床上之人蒼白的嘴唇,快速地親了下去。
江鴻遲始料未及,一時惱羞成怒,用盡身體的全部力氣,把她推開。
宋顏月本就受了重傷,被這麼一推,整個人摔倒在地。
“嘔……嘔……”她倒在地上吐到起不來,簡直痛苦到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她太倒黴了吧?
她才剛死,又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做了個倒黴的丫鬟!
雲商看到這一幕,也是驚呆了。
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可是身體本能的反應,一時讓他好想嘔吐。
再看江鴻遲,被人親了一口後,像是被氣得活過來一樣,瞬間眉頭緊蹙,眼眸微顫,腮幫抖動,呼呼喘著大氣。
一雙欲要殺人的眼睛,帶著冰寒之氣,憤怒的瞪著江爍。
江爍要得就是這種報仇的快意。
他變態般狂笑:“哈哈哈哈!有意思!江鴻遲,你該感謝我,讓你在有生之年,還能得到女人的滋潤!哈哈哈!”
他越笑越大聲,好像積壓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得到釋放出來一樣。
江鴻遲氣得咬牙切齒,他恨不得將江爍千刀萬剮。
“滾!”他憤怒吶喊。
床邊的宋顏月被這一聲“滾”嚇了一大跳。
聽這渾厚的聲音,她就知道此人,有多怒不可遏!
江爍得意的揚了揚嘴角,不過很快,他就放下嘴角,收起笑容,繼而皺緊眉頭,痛恨道:“江鴻遲,今日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趙舒意!”
一提到趙舒意,江鴻遲更加發怒,臉上的青筋,氣得一條條暴起。
他指著江爍大罵:“江鴻佳,你不得好死!”
“啪!”
江爍咬著牙,狠狠地給了江鴻遲一巴掌。
他恨透了“江鴻佳”這三個字,誰也不準叫他“江鴻佳”!
“你給我記住了,我叫江爍!”說著,他覺得不解恨,又狠狠地往江鴻遲的肚子上踹了一腳。
雲商看著他們兄弟這樣,心裡滿不是滋味。
他低頭掏出手帕遞給江爍擦手。
江爍擦著手,吩咐道:“雲商,給他灌飯,別讓他死了!他要是敢反抗,就把他的手給我綁起來灌!”
說完,他又看向宋顏月,命令道:“還有你,他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話音剛落,他便不耐煩地把手帕甩在宋顏月的臉上。
“是,二少爺。”宋顏月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手帕,一臉順從,沒有半點不敬。
屋裡實在太臭,又看到地上的丫鬟吐了一地,江爍實在待不下去了。
他怒甩了一下衣袖,轉頭離去。
他一邊走,還一邊憤恨的自言自語:“哼!想絕食而死!沒那麼容易!”
江爍一走,雲商抓緊時間撿起地上的手帕,又對宋顏月吩咐道:“小月,快去拿飯給大少爺吃!”
“哦!”宋顏月點頭,趕緊爬起來。
二少爺走了,她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二少爺,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過……也是奇怪。
在原主的記憶中,二少爺不是一直希望大少爺快點死的嗎?
二少爺曾親口對原主和紫煙說,要讓大少爺活得像一條狗一樣,只要把大少爺“伺候”死了,就升她們為一等丫鬟,還有賞銀二十兩。
那麼現在,二少爺不準大少爺死了,那說好的二十兩賞銀,豈不是不作數了?
沒有了賞銀,原主的娘和弟弟怎麼辦?
原主的娘和弟弟,現在租住在人家的豬圈裡,每日食不果腹,弟弟還生著病……
想到這,宋顏月抬眼看去。
床上之人又恢復了原狀,一動不動躺在那裡。
唉,大少爺跟她一樣可憐啊!
聽說,大少爺是在一個多月前,在戰場上被馬踩斷了腿,才負傷回家休養。
經郎中看過,大少爺的腿算是廢了,這才讓二少爺逮到機會折磨大少爺。
她仍二十一世紀民間神醫世家嫡傳弟子,又是一名現代化西醫外科醫生,要是她能幫大少爺治好雙腿,說不定就能靠著大少爺,拿到賣身契,離開這個鬼地方。
思及此,她心中竊喜,也顧不上髒了,強忍著臭氣,馬上過來幫床上之人檢視病情。
江鴻遲以為她是來幫他換尿布的,便閉上了眼睛,由著她去了。
宋顏月見他這樣,沒有說話,一臉嚴肅,隔著衣服慢慢檢查骨頭的斷裂情況。
兩條小腿是好的,左邊大腿鼓起一大塊,細摸下去,確實是斷了,再往上,盆骨也骨折了。
她還要檢查他的腰椎情況,看那張蓬頭垢面的臉,沒什麼反應,她便大膽了一些,輕輕推了推。
順著脊椎一節節按下去,她摸不到什麼問題。
大少爺不能坐起來的原因,就是因為左邊盆骨顛移。
整體來說,大少爺的問題是挺嚴重的,但也是能治的,絕不是殘廢。
看來,有人要害大少爺。
想到以前原主聽從二少爺的命令,沒有好好待過大少爺,她只好先替原主向大少爺道個歉。
“大少爺,以前多有得罪,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向你道個歉,對不起。”
江鴻遲聞言,眉頭驟然一皺,又倏地睜開眼睛,但僅一眼,他又閉了上去,不耐煩的說道:“換完了就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