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煮好了。

宋顏月準備拿雞蛋到涼水裡泡一下,這樣好剝皮,也不燙手。

甄娘連忙阻止她:“泡過涼水的雞蛋不好吃,你怕燙,我來剝就行。”

宋顏月無奈,只好由著她。

六七年了,她還沒習慣古人的生活方式。

甄娘陪宋思澈吃早餐,小杜跟江鴻遲還沒有回來,宋顏月沒事幹,便把昨天的衣服提到河邊去洗。

這是她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刻。

村裡人少,洗完衣服,她還能一個人在河裡摸幾個小螃蟹,小蝦。

她很享受這種孤獨清靜的日子。

她正哼著歌,在清澈的河水中洗衣服,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好聽清亮的男聲:“姐姐!”

宋顏月回頭一看,下游不遠處,停了一輛馬車,馬車旁邊,站著一位英俊的少年郎。

少年郎身材筆直,玉樹臨風,笑容甜蜜。

“顏景,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這兩日才剛收到你的來信。”

宋顏月放下手中的衣服,抬起頭問。

宋顏景身高一米九,長得又高又結實,跟宋顏月長得很像,微微一笑,就能迷倒一片少女。

他飛快走來,邊走邊說:“實屬是我等不及了,便提前回來了。”

“姑娘在馬車上?”宋顏月笑著問,瞥了一眼馬車。

第一次見弟媳,怪緊張的。

宋顏景咳嗽一聲,不好意思地笑著抿了抿唇,點點頭。

馬伕也緊跟著跳下車,在後面跟過來,對宋顏月恭敬地拱手道:“宋姑娘。”

宋顏月這才看清楚,馬伕原來是展風,轉眼也幾年沒見了,展風滄桑了許多。

展風還是老樣子,話不多,打完招呼就退讓到一邊。

宋顏月只好問宋顏景:“我不是說,讓展風做你的管家嗎?你怎麼讓他當你的馬伕了?”

她當初看展風做事忠心耿耿,武功高強,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特意讓宋顏景關照關照他。

宋顏景尷尬地笑了笑,道:“管家我另有安排,展風現在是我的貼身侍衛。”

宋顏月明顯看出展風的臉色不對。

管家的工作待遇好,又自由,貼身侍衛的工資跟管家一樣,但貼身侍衛沒自由,事也多。

展風怎麼會放著管家不做,去做貼身侍衛?

這不禁讓她憂心起來。

幾年來,宋顏景靠著布莊,已經做到了水城首富的位子,資產跟瑞河城的司徒家不分上下。

宋顏景一年才回來一次,她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外面變成什麼樣了。

往常還有云商寫信告訴她,轉眼雲商也有一年沒給她寫過信了。

她還要繼續洗衣服,便對宋顏景說:“娘和思澈在家呢!你們先回去,我洗完衣服就回。”

“好的,姐姐先忙。”宋顏景說完便跟展風先回去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與弟媳第一次見面,宋顏月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洗完衣服,她迫不及待趕回家。

剛走到院門口,她愣住了。

不是吧?

那姑娘,居然是趙舒意!

怎麼可能?

甄娘上下瞧著趙舒意,年紀看起來大了點,模樣長得挺俏的。

她怕第一次招待不周,便客氣道:“趙姑娘,我們這不比水城,委屈你了,你要是想吃什麼,我讓顏景現在去買。”

“娘,舒意是個秀外慧中的女子,她不會介意這些的。”趙舒意還沒說話,宋顏景便心疼似的,幫忙說話。

家裡到鎮上,有七八里路,出去一趟不容易,甄娘也只是隨便說說。

趙舒意身旁的丫鬟倒是不客氣,嫌棄地環顧了四周,開口道:“我們家小姐第一次出遠門,便來了這裡,實屬是有點委屈我們家小姐了,麻煩嬸今晚給個乾淨的屋子住。”

說到住的地方,確實是急急忙忙的,還沒準備好,甄孃的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我一會就給趙小姐準備好。”她抓了抓宋思澈的衣服,尬笑道。

宋顏月看到這,氣得要命!

她也懶得跟她們打招呼了,不動聲色,去把衣服晾完再說。

梓容看到宋顏月的身影,便問:“那是公子的姐姐嗎?”

怎麼兩次見了面,都不過來打聲招呼啊?

擺臉色給誰看呀?

宋顏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是他的姐姐。

“對,那是我的姐姐。”

說完,他高興地往宋顏月那裡走去。

“姐姐,先別晾衣服了,過來見見舒意。”

“顏景,這裡不是你水城的宋宅,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等我晾完再說。”

宋顏月的語氣夾著不滿。

宋顏景聽出來她的不悅,急忙問道:“姐姐,你是不是不開心呀?你有什麼話,一定要跟我說。”

宋顏月哼笑一聲,沒接話,繼續晾衣服。

宋顏景站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他的姐姐怎麼了。

他只好動手,幫忙把衣服的水擰乾。

趙舒意跟梓容走過來,看到宋顏景在幹活,梓容語氣傲慢道:“公子,這種粗活都是下人乾的,怎麼能讓你來幹?天氣熱,你快進屋裡去。”

趙舒意也溫溫柔柔地開口道:“顏景,讓梓容幫忙吧!”

讓她一個人面對著甄娘,她怪不好意思的,只好走到這裡來了。

宋顏景大老粗,戀愛腦,聽不出其中的意思,心裡還暖暖的,以為趙舒意是不捨得他幹活,怕他辛苦。

“沒事,就兩件衣服,馬上好了。”他滿眼都是趙舒意,甚至忘了給她們互相介紹一下。

宋顏月不說話,頭也不回,就當她們不存在,把衣服掛上去,才開始擰水。

趙舒意見宋顏景的姐姐還不主動轉過頭來,跟她們打招呼,心裡也生出不滿。

她向梓容使了一個眼色,梓容明白,立即故意問道:“兩件衣服就讓姐姐晾好了,梓容想去茅房,不知公子家的茅房在哪裡?”

宋顏景聞言,立即放下衣服,帶她們去茅房。

宋顏月回頭,瞪了一眼她們。

真是不知所謂,話裡帶刺!

還以為她聽不出她們的意思,居然敢看不起她跟甄娘!

回頭看她怎麼收拾她們!

宋思澈不開心地跑過來,扁嘴道:“娘,舅舅什麼也沒給我帶,你不是說舅舅回來,會給我帶禮物嗎?”

他眼裡只有那個女人,怎麼還會有外甥?

宋顏月蹲下來,抱抱他,溫和地說道:“思澈沒事啊!舅舅太忙忘了,娘明日帶你到鎮上買!”

“好耶!”宋思澈又開心起來了。

甄娘也走過來,小聲地對宋顏月道:“顏月,家裡最新的被褥都給了江公子,沒有新的被褥了,要不你到養豬場,叫小杜去買兩床回來?”

甄娘並不知道趙舒意與江鴻遲之間的事。

“好,我現在就去。”宋顏月沒在甄娘面前表現不滿,牽上宋思澈,便去養豬場。

走到半路,小杜跟江鴻遲迴來了。

宋顏月假裝高興地跟他們說:“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顏景回來了,還帶回來三位客人,而且,她們今晚要住下來!”

“小杜,去買兩床新的被褥回來,還有,替鴻遲買兩身新衣服。”

她沒有直說客人是誰,她倒是想看看江鴻遲看到趙舒意,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好。”小杜聞言高興壞了。

江鴻遲卻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地方本來就小,還住下這麼多人,他不喜歡。

他抱過宋思澈,鬱悶地問:“她們要來住幾日?我本打算住幾日再回瑞河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