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意猛的掄起拳頭衝了過去,原來會閃避的張安然此刻竟然像嚇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她向自己衝來。

“真可憐啊!”

張安然重複著,看著張千意衝向自己。

就在張千意的拳頭即將砸上張安然臉龐時,張千意頓住了。

不對,有哪裡不對!

“你為什麼不躲!”

張安然嘲諷的望著她,“怎麼,不是想打我嗎?怎麼不動手了!”

張千意捏著拳頭,她看向腳下,後知後覺自己下一腳,就將離開石階。

“不要離開石階!”“要冷靜,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離開石階!”劉峪曾告訴過她的話突然迴響在腦海,稍微清醒了她一點被衝動支配的腦子。

“你真的是張安然!”張千意反應過來,她上下打量著面前與張安然一模一樣的女生,得出肯定的答案,“你不是她!”

“你是幻覺!”

[張安然]眼底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又嘲笑開口,“那又如何,你不行。”

“你心靈太脆弱了,回去吧!這裡不適合你。”

“你果然不是張安然!”張千意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離開那張想撕碎的面孔,緩緩地往後,一步步回到石階中央。

“你沒有權利給我下決定,我還沒輸,我可以爬上去!”

“真的嗎?”[張安然]眼底出現一絲謔笑,“你仔細看看,你以為你走了很遠了嗎?999級臺階,你才走了不到兩百階,太陽都要下山了,你確定你能行嗎?”

“不可能!”張千意下意識否認,她開啟手機看眼時間,又不可思議的抬頭望去,遠處的山峰邊緣,已經鍍上了一層獨屬於黃昏的細碎金光。

“不可能,這也是你的幻覺,也許我確實才走了兩百階,但走到黃昏絕對不可能!”她為了提早趕回去,特意算過時間,她進來時才是上午十一點,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到了黃昏。

[張安然]悲憫的看著她,“真是可憐啊!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自己能在下山之前趕回去了!”

張千意被她這語氣氣的咬牙切齒,哪怕心裡知道對方是幻覺,但還是好想衝出去撕碎那張和那個賤人一模一樣的臉。

不行!時間不夠了,她不能浪費時間在這上頭,別聽她亂說,一定是幻覺,冷靜,冷靜張千意。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注意力回到腳下的石階上,繼續往上一步一步的走去。

長長的登天階上終於再次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張千意鬆了口氣,快走幾步走到那個人的身邊,才發現居然是個熟人,段安靖,她跟上來了。

張千意當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看到是之前有過糾紛的人時還有點猶豫要不要換個人詢問,下一秒就見這女生嘴裡喃喃著什麼轉身往下面走了。

張千意:......

雖然看不懂,但莫名覺得不對勁。

她伸手果斷把人拉住了,“喂,你是要放棄了嗎?我問你個事。”

段安靖如同失魂一般繼續往前跨步,明明手被張千意拉住了,還是機械般的往前伸腿,這情況顯然不太妙,雖然和對方不熟,還有點小矛盾,張千意還是一邊自我唾棄一邊把人搖醒了。

“醒醒醒醒,我有問題問你,喂!還聽得到嗎?”

“喂——”

巨大的嗓門幾乎把五十步外的人都震的一個激靈。

然而就算張千意嗓子都喊啞了,手都搖累了,段安靖依舊無知無覺的往前邁步,沒辦法,最後一招了,張千意看了眼自己的手,啪的一巴掌甩在了人的臉蛋上。

整個登天階一時都回蕩著巴掌與肉接觸的“啪嘰”聲。

段安靖:......

段安靖清醒了!

段安靖捂著紅腫的臉頰,兩眼從迷茫到聚焦,然後一屁股坐在了石階上,迷茫的喊了一聲,“媽!”

張千意剛等著被罵,乍然聽到這麼一聲,當即傻眼了!

完了她不會把人打傻了吧!

十分鐘後,從幻境中強行抽離的段安靖與內心忐忑焦躁如熱鍋螞蟻的張千意一左一右相隔十個巴掌的距離走在了石階上,兩者之間的氣氛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沉默是金,沉默是水。

沉默是今晚的登天梯!

“咳咳,我剛才打你是為了幫你,你可不能怪我。”張千意憋紅了臉才憋出一句。

段安靖點點頭,沒說什麼。

於是張千意又神氣了,“你倒是說點什麼啊!你看見了啥,怎麼往回走了。”

“我看見了我媽,我媽讓我回去。”段安靖輕聲說,“謝謝你了。”

“咳!不客氣。”張千意拍拍臉,“不是很好的事吧!我也看到了很不好的人,差一點就退出了。”

“嗯。”

“你和家裡關係不好嗎?”

“嗯。”

“那巧了唉,我和家裡關係也不好。”

“嗯。”

“那個,之前的事對不起。”

“沒關係!”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聊到最後,張千意才想起來,看了看已經暗沉的天空,“你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天黑了?”段安靖抬頭望向只留最後一點餘光的天際。

“這是幻覺!”張千意心底一咯噔,隨後像是要說服自己般咬牙切齒的開口,“網上大部分人通關都在3-5個時辰內,我們才進來不到一個時辰,天怎麼會黑的這麼快,這一定是幻覺!”

段安靖:......

說實話,段安靖並不是很相信,主要是她在幻覺裡已經走了好幾個時辰。

當然那個時候她以為那不是幻覺。

而且那真的是幻覺嗎?

段安靖分不清,她雙腿如灌鉛般沉重,頭頂的黑雲像一塊巨石般壓在心口,天黑了,然而前方的路尚且漫長,看不到盡頭,飢餓、疲憊如影隨形,也許她該像幻覺裡的母親說的那樣放棄,女孩子是不可能爬上山頂的,她應該乖乖回家等待錄取通知書,畢竟她只是一個做題聰明點的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不比男生能傳宗接代,要想讓父親看得起,就只能按照母親的安排按部就班的考上好大學,找份好工作,努力鍍好金嫁一個人人羨慕的男人。

“我可去他媽的吧!”張千意猛地停下呸了口唾沫。

“想讓我屈服,你……&&*……想都不要想,老孃今天還就要爬上山頂給你看看,讓你%*&¥%……*¥*一個幻覺就想讓老孃認輸,你*……(*%*……&的做春秋白日夢去吧!老孃從孃胎裡爬出來後就沒對這個世界服過輸過,你們(*&*&……%¥&”

段安靖:......

段安靖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