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位韓梅梅的介紹,展延總算是知道了裁判所都有哪十部。它們又稱為十聖部,在裁判所裡有著不同的職能。

首先是兩個地位比較超然的,司教部和聖禮秘儀部。

司教部,相當於尤安市裁判所的領導班子。這裡面都是高階神職人員,包括城內主教堂的司鐸,還有掛職的地區主教等。自然,這個聖部跟展延沒什麼屁關係。

聖禮秘儀部,算是權力第二大的部了。這裡的人掌管著神祭儀式,直接關乎著每個超凡者的晉升。這部裡都是領導的親信,跟展延也沒什麼屁關係。

除了這比較超然的兩部之外,剩餘八部就比較平等了。

它們分別是:負責與幽魔戰鬥的除魔部、負責控制情報和輿論的福音部、提供聖具的聖具部,負責醫治救助的醫療部、負責財務與採購的後勤部、統管保密資料的機密檔案部、負責管理外協人員的外協事務部、裁決人類褻瀆罪行的審判部。

各聖部分工明確,讓展延大開眼界。據韓梅梅所說,全國各地的每個市都設立有這樣的裁判所,也都是這麼分工的。

但對於那些未接觸超凡的凡人,他們對裁判所的認知還只是停留在“審判部”。這也從側面反映出,裁判所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好。

“多說兩句。你預定要加入的除魔部是人數最多的聖部,因為'除魔'才是裁判所的本職。某種意義上,其它聖部都是在輔助你們。”韓梅梅耐心講解道,“除魔小隊成員最常面對危險,相對的,待遇在同級別裡最好,也更容易晉升。”

“很合理。”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韓梅梅眉頭微皺,“你將會隨時面臨生命危險,懂麼?”

展延微微一愣,又點了點頭:“我懂。”

展延原本的生活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了。他無法像普通學生一樣高考、升學,家人不在身邊,原本設想的種種未來都被剝奪了。最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造成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只能被動接受著各種人對自已安排。

為了從泥潭裡掙脫出來,為了發掘真相,展延必須抓住一切。

“那好。身為幽魔襲擊倖存者的你,應該理解與幽魔戰鬥的危險性。既然你表示同意,那我也不再多說了。”韓梅梅微微一嘆,“實際上,幽魔事件也不會發生得太過頻繁。但在阿芳的要求下,我再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嗯?請講。”

“除魔小隊是作戰單位。和軍隊一樣,當你成為除魔小隊的一員後,你必須要嚴格遵守直屬長官的大部分命令。”

“這倒也合理。”展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

展延瞥了眼對方剛剛推過這邊的兩份檔案。

一份檔案是加強版的保密協議,另一份是簽署加入裁判所的承諾書。在這份承諾書上,重點標記著展延加入裁判所的身份——外部協作人員。

“外部協作人員……我記得芳姐當初也跟我說過,嚴格意義上講,我們幾位倖存者是以‘兼職’的形式加入裁判所的。我的直屬長官到底是誰?”

韓梅梅的表情微微一僵,遂即恢復了正常:“你說得對,嚴格意義上講,你是我們外協事務部管轄的外部成員。但你只是不需要像正式成員那樣全職工作而已。當你執行任務時,你需要遵守的規定跟其他成員是一樣的。”

“哦,行吧。沒問題。”

韓梅梅雙手交叉在桌上,與展延的紫色眼眸冷冷對視。

“沒問題?牛寶強在戰鬥如果安排你去死,你也得去死。懂嗎?”

展延微微一愣,這才明白她隱含的意思。

“真的假的……”

韓梅梅傲嬌地冷哼一聲:“哼,當然是真的。”

“喂,除魔小隊長要是都能這麼做,那小隊成員不都死完了嗎?”

“他們這麼做當然有限制,隊員死亡他們也會負全責的,對他們的表現評定和後續晉升都有很大影響。”

“我明白了……有限制,但不多。”

“隨便你怎麼理解。”

展延心中一沉。這樣做也合理,戰鬥時為了保證團隊的生存,有時候確實要犧牲個別人。但……為什麼那位芳姐特意提醒自已這件事?她想要表達什麼?

展延張開口,想要詢問一下牛寶強的為人如何。但在韓梅梅的注視下,他沒有發出聲音,又把嘴閉上了。

問這種事,沒有意義。

那位芳姐既然特意拐彎抹角地告訴自已這件事,已經說明了答案。

展延立刻想到了之前芳姐推諉的態度,眼神中露出恍然之色。對方應該是提前察覺了端倪,在為展延著想,不希望展延蹚這趟渾水。

為什麼那位牛寶強不要那兩位小美女預定入隊,非要展延呢?答案也很顯然了。那胖子沒安好心,打算搞展延。

不消片刻,展延就想通了這裡面的關隘。他之前之所以沒想到這點,是因為他想象不到:作為保護著這所城市的戰士,那個牛寶強居然如此小肚雞腸。

不對,或許不是這位牛寶強一個人的問題……

展延微微出神。雖然只是個小隊長,但這胖子得到了掌握隊員生死的權力。在巨大的權力影響下,誰都有可能變質……

韓梅梅看到展延陷入深思,不由得鬆了口氣,露出了釋然的微笑。這小子終於理解了,不枉費她那閨蜜的一片苦心。說起來,她那位閨蜜也是奇葩,明明自已成天過得如履薄冰,還有閒心管這種魯莽的男孩。

該說不說,就憑這份悲憫之心,難怪“芳姐”是豐饒使徒呢。

芳姐……想到面前這男孩對李妍芳的稱呼,韓梅梅的臉上不由得又露出一絲笑意。她伸出手,準備拿走那份加入承諾書。

“保密協議是必須籤的,加入的承諾書可以不籤。來時的路你應該還記得吧?自已原路返回吧。”

韓梅梅話音未落,手剛摸到那份承諾書的那一刻,展延做出了決斷。只聽得一聲輕響,展延一掌按在了承諾書上,讓韓梅梅沒能拉動那份檔案一絲一毫。

韓梅梅微微一愣,看向面前的男孩。對方的面色平靜地出奇,眼神裡不是魯莽和瘋狂,而是清醒至極的冷靜,讓韓梅梅的心頭也微微一涼。這讓韓梅梅想起了她曾見過的那兩位智慧使徒——理性而執著。這個男孩,真的不是智慧選民嗎?

展延平靜開口:“如果我就這麼回去,我再也無法接觸到這些超凡知識了吧?”

韓梅梅呆呆地搖了搖頭。

“如果我就這麼回去,我再也不能知道我弟弟為何入獄的吧?”

韓梅梅再次愣愣地搖了搖頭。她看過展延的背景調查,知道展延在說什麼。但她的保密許可權也不夠,不清楚他弟弟到底犯了什麼事。

展延抿著嘴,把其他問題留在了自已心裡。

就這麼回去,能知道老頭到底給展延留下了什麼鬼東西嗎?

就這麼回去,能減輕展延心頭一直繚繞著的,即將大禍臨頭的危機感嗎?

展延看著陷入呆滯狀態的眼鏡妹,輕輕吐了口氣,最後淡然一笑:“抱歉,讓你和芳姐費心了。我,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