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門派已經確定靈淵開啟的時間,約定在一月後到靈淵入口集合,之後不久常樂便回來了。

玉清知道後立刻跑到掌門殿。看到吳泓身邊的女子後,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常樂身著蘆綠色長袍,三千青絲都被一隻簡單的釵子綰在腦後,布料和釵子都是民間最常見的樣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卻遮不住她的氣質。

她給玉清的第一個感覺便是厲肅的師長,不苟言笑,看起來似乎比楚瀾還要難說話。

這常樂不愧是常在的孿生姐姐,長得有八分相似,只不過常樂的眉目要比常在柔和許多,也更加清冷。

常樂從玉清進門起,目光就不曾落下,直直看著她。

或許這位四師姐真的當了很多年的教書先生吧。

玉清也望回去。

玉清對這位四師姐的瞭解不多,只知道這位師姐平日裡行事是十分嚴肅的,在師尊青璇飛昇後不久便下了山,到民間開了醫館,只有靈淵開啟時為了裡面的草藥才會回來。

不過在民間,頭髮全部綰起是已婚女子的髮式。

常樂方才聽吳泓說了一遍玉清中毒的來龍去脈,以及她失憶後的種種變化。

剛開始她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而現在她一眼便瞧出玉清與以往的大不相同,尤其是聞出她手上提的食盒裡滿滿當當的桃花酥後,當即扯過她的手給她把脈,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玉清聞見了常樂身上的藥草香。

吳泓見常樂這副樣子,趕緊問怎麼樣了。

常樂道:“這餘毒都留在師妹身子裡九年了,也不知道叫我回來看看。”

吳泓尷尬地笑了笑,常樂雖然在民間有醫館,但她本人可是四處雲遊,行蹤不定的,這次回來也是靠著靈淵開啟的訊息。玉清醒來之後身體並未不適,所以也沒有傳信到醫館。

玉清不清楚這些,只是叫道:“師姐……”

常樂淡淡地說:“師妹是天寒之體,屬靈體,中了魔族的毒自然比旁人要嚴重一些,又耽擱了這麼些年,但餘毒一直被一種靈氣壓制著,倒也不顯症,不怪你們。”

“但此毒在師妹體內盤踞已久,已經將師妹體內的幾分靈氣與魔氣攪在一起,難捨難分,會壓制你至少兩成實力。要想將其去除 ,必須要用到靈淵中的妖仙草。”

“至於失憶,那毒對此有一定影響,但不是主要誘因。這麼長時間裡一點兒別的異象都沒有嗎,比如看到舊物就頭疼之類的。”

玉清:“沒有。”

“如此,那便可能是受了刺激,暫時忘記了而已,沒什麼大礙,你且回去好好養著吧,妖仙草我和常在會想辦法。”

玉清淺淺彎了彎眉眼:“謝謝師姐,那。”

常樂顯然還不能習慣玉清這副樣子,她只是對玉清微微頷首,之後便走了。

玉清看著常樂離開後,轉頭看吳泓:“師兄,我的茶……”

吳泓搖了搖頭,佯裝惱道:“回回來都要茶,活脫脫茶罐子一個。”

玉清皺眉,不滿道:“師兄到底要叫我‘茶罐子’到什麼時候?”

“怎麼也得到我那大弟子……”

玉清立刻打斷他:“藍無疑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吳泓起了八卦之心,問道:“誰啊?”

“……”

她好像沒問到,但還是說:“總之你不要再撮合那個誰和藍無疑了。”

吳泓有些無語,合著他念叨了這麼久,玉清連他大弟子叫什麼都沒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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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回到甘泉山,與常在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盤桃花酥,一盤十分精緻,另一盤就有點差強人意。

常樂聽過常在講了天穹門大大小小的事,包括玉清失憶和收徒的事。

常樂忍不住皺眉:“你們也太寵她了。”

常在笑道:“玉清上山這麼多年,平日裡連大師兄的話她都懶得理睬,如今願意與我們親近,我們怎麼能不寵她?倒是姐姐莫要再對小師妹擺架子才好。”

常樂又想起前些時候玉清笑著的模樣,再想,便想到了青璇剛領玉清上山的時候。

那年的玉清十二歲,性格十分孤僻,見誰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也只有青璇在的時候,她的臉色才好些。

因著她幼年時過得苦,青璇會多照顧她些,吳泓也跟著寵她,時間長了,玉清也能漸漸接納他們。

殷憐性子歡脫,跟玉清也算是合得來,而楚瀾太成熟,常在太木訥,只得由自己來演“嚴師”的角色。

但她和師尊還有師兄弟們一樣,都希望玉清能活得自由快樂。

常樂曾親眼見過有人因為極其痛苦的記憶陷入瘋魔,也見過忘卻記憶的人恢復後痛苦不堪的樣子。

所以她也與吳泓他們一樣,認為那些記憶丟了未嘗是件壞事。

常樂把茶喝出了酒的味道:“算了,隨你們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