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裡,藍無疑都輕鬆獲得了勝利,並以極高的評價成功晉級,直接進入決賽。
而掠風也以極為出色的成績晉級決賽,只不過他每次拔劍都不超過一息,許多人都對他頗有說辭。
雙方的押注五五開,所有人都對誰能獲得這次試劍大會的第一名充滿期待。
當然,這之中不包括高臺上的那兩位。
吳泓作為掌門,還有事要處理,便先行離開了,所以臺上只有殷憐和玉清二人。
殷憐只不過是來打發時間的,比賽的輸贏她並不感興趣。玉清則是完全相信藍無疑會贏,所以放在臺上的注意力並不多,甚至還不如她手邊的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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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無疑站在試劍臺上,意料之中的,她的對手是飛燕宗首席的弟子——掠風。
與對戰蘇糖時完全不同,藍無疑手中緊握赤鳶,眼神變得十分認真。
藍無疑每日的上山下山也是為了鍛鍊輕功,可帶著劍跑比揹著菜要難多了,更何況對方來自輕功最為出色的門派。
她心中沒底。
二人在臺上僵持了一會兒,最後,由藍無疑提著赤鳶率先進攻。
她以極快的速度向掠風刺去。第一劍為了試探對方,藍無疑保留了部分實力,這是她慣用的手段。
掠風原地不動,等藍無疑的劍離自己只有一尺時,腳下一點,向藍無疑的右方閃躲,並在劍中注入靈力。
銀海瞬間爆發幽藍的光,將藍無疑包圍住,下一刻光芒便消失了,臺上的藍無疑也不見蹤影。
臺上一片譁然,誰都沒有料到掠風上來就搬出了最大的殺招,期待了這麼些天,結果一下子就打完,那也太沒意思了。
幻境中的藍無疑也勾了勾嘴角,她甚至都做好了像周雲飛那樣被耍的對策。
好吧。
藍無疑看著這片望不到邊的深藍色的天空和地面。
其實要出幻境並不難。她在被關入幻境前就注意到了,銀海是在外界注入內力後,才能開始運轉幻境。
藍無疑足下一點飛到空中,不斷揮舞赤鳶,打出一道道劍氣,狠狠砸在深藍的地面上。
這幻境中四周都是虛無的,只有地面能被真真實實地踩在腳下。
掠風在試劍臺上打坐運氣,銀海浮在他面前。
決賽不同於別的比賽,它有時間限制。若是超出了半個時辰,則判定傷勢較輕的一方獲勝。
可不多時,掠風頭上就出現了細汗。
自從他拜入霍元門下,便一直被霍元要求苦練內力,這些年增強內力的丹藥也吃了不少,他卻跟不上銀海的消耗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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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上的玉清不緊不慢地喝著茶,經過殷憐的說明,她已經失去了對銀海的興趣。
銀海能製造幻境,這的確很厲害,但它需要靠內力運轉。如果拿在內力深厚的人手中,這柄奇劍的潛力將會得到無限激發;可若是握在內力不強的人手裡,是沒什麼看頭的。
所以只要把對手的內力耗盡,那幻境自然就解了。
臺下那掠風的輕功不錯,可比起內力,還是藍無疑更勝一籌。
掠風深深皺著眉,他能感覺到藍無疑在用劍氣瘋狂地攻擊幻境。
他將更多真氣注入銀海,試圖加強幻境,可那藍無疑的劍氣卻變本加厲,力度和速度只增不減。
赤鳶屬火,銀海由奇礦鍛造,屬金,火克金。
掠風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和銀海都不會有好下場,況且還要留些力氣,只能先解開幻境。
玉清倒出最後一杯茶喝下,臺下發出一陣驚呼。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藍無疑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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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無疑能這麼快就出了幻境,這本不在掠風的預料之中,不過他並不著急,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想用銀海打敗藍無疑。
畢竟他真正引以為傲的是輕功。
掠風遠遠望了一眼高臺上自己的師尊霍元,對藍無疑說:“這麼快就出了幻境,想必你也廢了不少內力吧。”
霍元對自己傾囊相授,就連他絕學也教給了自己,縱使內力耗盡又怎麼樣,他一樣可以如法炮製,把藍無疑拖到下臺。
藍無疑不以為意,回了一句:“你的內力和你的劍術一樣差。”
臺下眾人紛紛大笑起來,掠風掛不住面子,冷哼一聲:“等你追上我我再說吧。”
於是二人在臺上又來了一次你追我趕。
對於掠風的輕功,藍無疑想出的對策是用劍氣。但掠風的步子又輕又快,還能靈活地閃躲,氣得藍無疑咬緊牙,手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赤鳶揮出的劍氣顏色也越來越濃。
藍無疑在圖鑑中看過,炎鳥性烈,天生好鬥,這麼長時間下來也激發了赤鳶的潛能,藍無疑覺得手中的劍更輕了,劍氣也越來越強。
飛揚的紅羽與劍身的光愈發妖冶,掠風甚至能感受到擦身而過的劍氣帶著陣陣熱意。
掠風也不示弱,使出飛燕宗絕學——飛燕步。
一步上樹,三步趕鳥,十步入雲。
掠風雖然才練了第一步,但他可以用內力在空中滯留幾瞬,而他這一躍也有七尺高。
藍無疑看掠風越跳越高,眼裡盡是不屑,她揮出劍氣也在掠風身後緊追不捨,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能使出如此狂傲的劍氣,這藍無疑當真才十四歲嗎?”
“不愧是冰面仙尊的弟子,不枉我跑了幾千里路過來。”
掠風心中慌亂,他能感覺到藍無疑的動作只快不慢,身後的劍氣越逼越緊,衣袍已經被開了幾個口子。
藍無疑瞅準他分心的時機,一步一步把他趕到角落,讓他無處可逃。
掠風喘著氣,捏緊手中的銀海,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藍無疑。
她手中的赤鳶周身纏著幾絲紅色,眼中依舊是那種修道之人才會有的清氣。
此時的藍無疑看起來就像是馴服了一隻炎鳥的修士,借它的力量為自己所用。
突然,試劍臺上聚了一團烏雲,還隱約能見白色的閃電藏在其中。
有人要渡劫了!
掠風雖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跳下了臺。這是入金丹期的雷雲,他也是築基巔峰,但要渡劫的明顯不是他這個在臺上竄來竄去的人。
眾人目瞪口呆,紛紛看著臺上,現在只剩提著赤鳶的藍無疑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她第一次渡劫,難免有些興奮和緊張,但最多的是欣喜,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六年前拜入玉清門下時就許下了願望,希望自己與玉清一樣強,成為天下第一。
況且十四歲就渡雷劫,這甚至比當年的玉清還要早。
烏雲轟隆兩聲,落下的一道白雷精準無誤地劈在藍無疑身上,隨後消散離去。
藍無疑周身冒出金光,現在的她已經是金丹初期。
藍無疑抬頭,看向高臺上的玉清,只可惜自己的眼力遠不如玉清,知道對方也看著自己,卻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但師父也一定在為她感到高興吧。
渡完雷劫,一個時辰的時間也過了,而且掠風因為那團烏雲不得不下了臺,藍無疑知道她並不是真正贏過掠風。她收了赤鳶,對臺下的掠風道:“這次比得不算盡興,改日我們再來堂堂正正地比一場,但下次麻煩直接用你的劍砍我,行嗎?”
掠風笑了,還以為冰面仙尊的弟子也是冰塊一個,沒想到如此好說話,便也扯了扯被劃破的衣袍,笑道:“我還得請你手下留情些呢,這衣服可是好不容易向師尊討來的,回去免不了一頓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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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憐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玉清,發現她面上有些不悅,手上還摸著空掉的茶杯。
徒兒奪得魁首,早就在她預料之中,現在又渡劫升階,玉清當然覺得好,只是她真的想早點回懸月峰,慢慢品前些天拿來的上等的龍井。
可她還得坐到藍無疑領完獎,再等吳泓說一通話才能走。
殷憐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徒弟師父都是一個德行。她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包茶葉,又拿了一個壺子往玉清的茶壺裡倒水,邊倒邊說:“七妹啊,快收收你的寒氣,別凍著臺下的弟子。”
玉清聞言,注意力又放在自己的茶壺上了,殷憐的水還沒倒完,她就要運氣煮茶。
殷憐看她這副樣子,又忍不住想:如果玉清現在有尾巴,肯定是翹著的。
玉清並不是不關心這場比賽,而是因為真的沒有什麼看頭,這種程度的打鬥對玉清來說實在是太簡單枯燥了。
什麼時候各大門派的尊主之間能比一場?
玉清轉念又想,可就算比了,在自己面前也只有捱打的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