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試劍大會還有七天,已經有不少其他門派的尊主和弟子們到了天穹門,陳浩和藍無疑都忙得不可開交。

藍無疑除此之外要抽空練劍,還堅持給玉清做飯。玉清勸過藍無疑住到山下去,但是藍無疑不肯,玉清也就心安理得的繼續享受徒弟的伺候。

幾天下來,藍無疑的狀態居然越來越好,輕功甚至有要超過陳浩的架勢。

陳浩忍不住問:“無疑師妹,七師叔又教了你新的功法嗎?”

“沒有,不過師父教了我一種調息方法,每日睡前只要花一柱香的時間調理內息,第二天起來便又是生龍活虎的。”

“唉,掌門最近都在忙試劍大會的事,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他了。”

“我家師父倒是清閒得很,像個茶罐子似的,從早到晚都在喝茶。”

藍無疑說完打了個寒顫,正想問為何突然這般冷時,看到了陳浩的臉色非常不對勁。

她在猶豫要不要轉過身,而身後傳來的寒氣更重了。

玉清的眼睛如後院的寒潭,凍得藍無疑打了個寒顫,陳浩直接被嚇得退了幾步。

“師父,我……不對,你今天怎麼下山了?”

“來找掌門喝茶。”玉清一臉正色道。

藍無疑卻笑著,心想:還說不是茶罐子?

玉清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崽子在想什麼,臉色瞬間又冷了幾分。

陳浩被嚇得腿都在抖,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藍無疑,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半天之後,陳浩才緩過神來,立即對玉清行了一禮,磕磕巴巴道:“弟……弟子見過……七師叔……”

玉清面露不悅,藍無疑隨便尋了個藉口趕緊支走陳浩,陳浩也如逃命似的直接御劍飛走了。

待陳浩走遠後,玉清才面色緩和些,道:“不是說過,在外人面前不得如此逾越嗎?”

“這麼說,我是師父的內人咯,還是說,在家就可以逾越?”

玉清早已習慣徒弟皮癢,念在藍無疑的廚藝上,就不計較了,甩袖便走。

藍無疑對著玉清的背影笑,師父這樣耍小孩子氣,實在是可愛到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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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大會當天,論劍場的看臺人聲鼎沸,還有不少小攤小販在賣零嘴小食,好不熱鬧。

不多時,吳泓用內力擴聲,道:“諸位……”全場聞聲便安靜了下來,吳泓繼續道,“又到了十年一度的試劍大會……”

接下來的玉清便沒在聽了,受修為的影響,她的耳力和眼力極好,面上看著像是在聽吳泓說話,實際上是在不動聲色地尋找師兄師姐們的身影。

吳泓坐主位,玉清坐在他右手邊稍後的次位,其他各門派的尊主的座位在玉清下面一字排開。有的尊主做做樣子,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去照看自家弟子,所以就空著些位子。

玉清坐在看臺上百無聊賴,吳泓就在她頭頂上講那些繁瑣的規則,師兄師姐們都在別處,手邊那滿滿一壺茶都要喝完了。

臺下一大片弟子穿著各式各樣的花花綠綠的衣著,還有些穿得破破爛爛的江湖散人,看得玉清眼睛都要花了,像天穹門這樣統一的青衣多好。

她掃了幾眼,發現不少人在看她,還有的弟子在交頭接耳。

其中最為大膽的還是自己的徒弟,一邊注視著她,一邊摩挲手裡的東西,被她發現了還衝她笑。

玉清想看清藍無疑手裡的是什麼,可距離太過遙遠,那人又像故意不給她看似的,握得嚴嚴實實,一點兒也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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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門派有玉清坐鎮,其他的尊主們便閒了下來,站在自家弟子前閒聊。

常在與楚瀾站在一起,道:“我記得赤鳶也是好多年前鑄成的劍了,怎麼這個時候給了藍無疑?”

“是啊,就算那是殘次品,也不應該給玉清那才築基的徒弟。”冥塵面上還有些不悅,玉清自從三年前那次被氣跑之後就再也沒來找過他,倒是讓他有些受打擊,難道自己連沙袋都算不上嗎?

楚瀾回道:“赤鳶的品質的確不算上乘。”

“哼,當初讓你給我幾根炎鳥的毛都不肯,對那茶罐子倒是捨得。“

殷憐瞥了冥塵一眼,道:“她是我們最小的師妹,難道你還要和她爭寵?”

“我也沒比她大多少啊。”

“沒記錯的話你大她五十來歲吧,這放在人身上都能當爺爺了。”

“死狐狸,你在找茬嗎?”

殷憐翻了個白眼:“蠢花貓。”

冥塵炸毛:“你說誰是花貓!”

“唉,有點想那隻小白貓了,人家可比你可愛得多。”

常在看著那一狐一豹鬧來鬧去,完全沒有把那一大片弟子和看臺上的各派尊主們放在眼裡,趕緊勸道:“六師弟也就算了,三師姐你怎麼也跟著他鬧?”

“好啊,你居然敢偏心!”殷憐鬆了冥塵的袖子,又去抓常在。

玉清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幾人鬧,心裡卻笑得合不攏嘴,還是殷憐師姐最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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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大會,正式開始!”隨著吳泓的最後一句話落下,臺下的人便散開。

不多時,藍無疑與陳浩,還有幾名的弟子端著茶水、瓜子和各式各樣的糕點上來。

原本藍無疑只想給玉清帶的,被陳浩發現之後,他又叫了幾名弟子要給其他門派的尊主也送上。

尊主們紛紛對這幾位弟子們表示滿意,吳泓更是覺得倍兒有面子。

藍無疑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是在玉清的糕點盤裡額外放了兩把果乾蜜餞,壓低了聲音說:“這是我來時從小販手裡買的。”

玉清眼前一亮,銜起一塊蜜餞放到嘴裡,微微眯了眼。

藍無疑見玉清滿意,便退下了。

玉清本想向吳泓炫耀一番,但礙於冰面仙尊的身份,只得放棄。

吳泓見她還乖乖坐著,便鬆了一口氣。自從玉清失憶後,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整天跑到他那裡喝茶,好在她沒忘了自己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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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了三天,藍無疑今日依舊起了個大早,但她沒有急著下山,因為自己的比賽要接近晌午才開始。

玉清起來時,藍無疑已經在前院打完了一套劍法。

“師父。”

玉清點點頭,見藍無疑還要繼續練劍,便把整個托盤搬了出來,上面是茶具和糕點。

用內力煮茶不難,難的是要如何控制火候,這需要極高的專注力與經驗,這也成為了弟子們修行的方法之一。

但對玉清這樣的高手來說,這已經成為了一種日常習慣,就如用水洗臉一樣簡單。

玉清一邊運氣煮茶,一邊問:“你跟誰打?”

“蘇糖,殷憐師伯的徒弟。”藍無疑拍拍身上的塵土,也坐下來捻了一塊糕點。

酥糖?玉清倒是知道那種長方條狀的糖,吃起來甜絲絲的,還有些粘牙。

“嗯,我晚些時候和你一起下山。”

“師父是有要事嗎?”

“看你比賽,順便……”

“去掌門那裡取新進的上好的龍井,”藍無疑接過玉清的話,“各大門派送了不少禮來,掌門昨天特意交代我今日要早點去清點禮品的弟子那裡,我已經拿回來放在廚房了。”

玉清低下頭泡茶,她本想找個理由,顯得藍無疑沒那麼重要,否則她的膽子都要肥上天了。要是再當著別人的面嗆自己,那還得了,到時候吳泓又要念她沒有好好教導弟子。

縱使自己無所謂這些,但事情敗露難免會出些亂子,她不喜歡麻煩。

玉清撇茶沫撇得有些用力。都是吳泓要叫她茶罐子,被藍無疑學走,還叫他的大弟子聽了去,這下搞不好連山下的弟子都知道了。

不過在茶香填滿整個肺部後,玉清微微眯眼,十分愜意,似乎又接受了“茶罐子”這個稱號。

藍無疑見她眯眼,自己也笑了。

師父像只貓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