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藍無疑帶著赤鳶下山授課去了,玉清接到吳泓的小雀兒,去了掌門殿。
試劍大會即將到來,吳泓忙得不可開交,此時正在處理事務,也不避著玉清:“怪不得那些外門弟子如此喜歡你那徒弟,藍無疑一天不授課,那幫弟子便吵著要他們的藍無疑師姐,陳浩也……”
“誰?”
“帶藍無疑授課的那個呀,已經管學堂七年多了。”吳泓提醒道,自從玉清失了記憶後,沒幾天又變回原來清清冷冷的樣子,他差點以為玉清恢復記憶了。
現在倒是會常來他這裡喝茶,只是還和以前一樣不怎麼記事。
“浩兒性子溫吞,也懂得照顧人,若是藍無疑……”
玉清只當聽不見吳泓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喝茶。吳泓已經為他那大徒弟說媒說了好幾次了,她才懶得聽這些。
徒兒們的事應該由他們自己決定,何況是這樣的終生大事。
再說,藍無疑才十四歲……不對,民間似乎十四就能成婚了……
吳泓見玉清在走神,知道她又沒聽進去自己的話,搖搖頭,繼續忙著手上的事。
.
藍無疑帶著赤鳶與陳浩匯合,準備一同前往習武場。
陳浩看著藍無疑手中的劍,瞪大了眼道:“這是……赤鳶?”
“師兄認得此劍?”
“當年二師伯在靈淵花了整整一月才獵到一隻炎鳥,肉身入藥,羽製成衣,血煉成劍。可惜這柄赤鳶一直放在劍閣裡,沒想到二師伯竟然把它給你了。”
藍無疑聽了這番話,才知道這柄劍的份量,她看著紅羽心下歡喜:“這是師父要來送給我的。”
藍無疑與陳浩一同前往習武場,但是仍然有幾個弟子不服她,那幾個弟子看到陳浩領著藍無疑來了,便擺出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尊主的弟子通常只有一個親傳師父,而普通弟子有好幾位不同的師父教導不同的課程。
明明年紀比他們小,只因為她是尊主的徒弟,便要叫她一句師姐,還要在她手下練劍。
陳浩嚴肅道:“不得無理!”
“大師兄,我正愁沒人來試這柄新劍呢。”藍無疑得意地笑著,手搭在腰間的掛了紅羽的劍柄上。
紅刃出鞘,周身泛著紅光。赤鳶似乎知曉主人的意思,藍無疑感受到赤鳶的反應,心中一喜,此劍通靈性,當真是一柄好劍!
那幾個弟子即使是再不識貨,也能認出此劍不是俗物。
藍無疑挑了挑眉,得意地看著那男弟子道:“你還要比嗎?”
“哼,等到了試劍大會,我定要你出醜!”
周雲飛雖然有些底氣不足,但他手上的劍也是家族幾代傳下來的,未必比赤鳶差。
而且就算那柄劍再好又怎麼樣,自己已是金丹中期,雖然只比藍無疑高一階一級,但這其中的差距是極大的。
“大家出身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樣,都敢惹到師姐頭上。”
蘇糖小聲嘀咕,沒想到被周雲飛聽到了。
周雲飛正在氣頭上,聽見此話直接大叫起來:“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小小妖修不去學你那狐媚之術,跑到這裡來學人習什麼劍?”
眾人一驚,周雲飛這話不僅把妖修全都罵了,還把天穹門的第三位尊主殷憐也給罵了。
陳浩臉色大變,藍無疑更是滿臉黑線。
周雲飛見狀自覺說錯了話,抿著嘴站著,眼裡卻沒有一絲歉意。
藍無疑握緊劍柄,自家師父和三師伯關係最好,她是不可能嚥下這口氣的。
陳浩不想將事情弄大,便勸道:“師妹莫要生氣,試劍大會沒幾天了,這事傳出去對門派的名聲不好。”
“我知道,但是他怎麼也該給個說法吧。”
藍無疑緊緊盯著周雲飛,他見藍無疑在看她,竟衝她眯了眼挑挑眉,從頭到腳都是挑釁之意。
.
“藍無疑,你來還是我來?”熟悉而冰冷的聲音響起,藍無疑轉向聲音傳來之處,那裡站著玉清,身邊還跟著殷憐。
殷憐本不想出聲,現在只得攤了攤手:“哎呀,我說你急個什麼,他們馬上就要打起來了,白白放走一場好戲。”
除了藍無疑以外的所有弟子,包括陳浩在內全都像見了鬼一樣,面色像是糊了好幾層紙,白得不能再白。
最後是陳浩率先反應過來,直接跪下道:“拜見殷憐尊上,冰……玉清尊上。”
其他弟子也齊刷刷地跪了一片,身子低得不能再低,似乎恨不得把自己鑲在土裡。
殷憐的手臂搭在玉清肩上,笑道:“冰玉清?這形容倒是貼切的。”
陳浩嚇得身子一抖。
藍無疑無視其他弟子道:“師父,三師伯,你們怎麼在這兒?”
“我跟你師父在掌門殿碰上了,我問她要不要看去看她的好徒兒授課,她點點頭,我就帶她來了,順便施了個隱身術。”
殷憐看玉清,發現她面色如常,耳尖卻悄悄爬上了一點粉紅,然後不嫌事大的又補了一句:“誰知她護犢子護得這麼緊呢。”
玉清終於轉過頭嗔怪似地看了她一眼,殷憐見她整片耳朵都紅了,笑得更開心了。
“你來,還是我來?”玉清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明顯比剛才舒緩多了。
殷憐聽出來了,她暗暗咋舌,走到跪著的一片弟子裡揪出蘇糖,跟玉清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周雲飛聽見玉清的聲音,嚇得渾身都在抖,他方才有膽口出狂言,是因為篤定藍無疑不會告狀,更是因為玉清不會出峰,更不會跑到習武場來。
誰知道今天全被撞上了,話還都被這位冰面仙尊聽了去,早知如此,借他兩百個膽他也不敢說那些話裡的一個字啊。
照仙尊的脾性,留塊大點的屍身他都要謝天謝地了。
天穹門前些年有位弟子冒犯了這位冰面仙尊,這位便動也不動,用合體大期的威壓直接將那人活活碾成了肉沫。
坊間更是幾十年前就有傳聞,前朝便是因為有個不長眼的宮人對冰面仙尊口出狂言才滅亡的。
誰人不知冰面仙尊的脾氣?
藍無疑想的是:如今玉清的名聲已經夠差了,上一次殺人還是為了自己,便道:“徒兒已經跟他約好了,要在試劍大會上見分曉。”
玉清點點頭,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弟子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