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是幻境,而幻境只有虛假之物,皆為妄想。
殷憐不喜歡做夢。
很多時候,殷憐的夢中都會出現玉清,或者宮延雪,或者兩個人都在。
而殷憐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她清楚地知道自已在夢裡。
但今天的夢不太一樣。
殷憐穿著自已專屬的華貴的紅色尊主袍,手執一柄鋪滿紅楓葉的油紙傘,慢悠悠地走在青磚黛瓦下,彎窄小巷間。
那一抹豔紅肆意張揚,將巷子佔滿,卻無一人為此景駐足。
她走過糕點鋪,走過酒肆,走到糖葫蘆攤子,停下來買了一串。
殷憐不想走了,扔掉油紙傘,在水邊坐下,看來往的船隻。
有一個白色的小影子也坐下來,挨著殷憐。
殷憐看她,是玉清。
玉清個子小小的,還沒有殷憐一隻袖子大,眼瞳圓溜溜的,似棋盤上的黑子。
小玉清晃著光溜溜的小腳丫問:“姐姐,糖葫蘆好吃麼?”
殷憐把糖葫蘆伸過去:“嚐嚐。”
小玉清搖頭:“我給姐姐唱個曲兒,姐姐再給我吧。”
“好。”
小玉清兩手撐在身後,抬頭看對面房頂的鳥,嘴裡咿咿呀呀的,聽不出是什麼字,也不似哪裡的方言,不知道這是真曲兒還是她自已瞎編的,殷憐不管,手上糖葫蘆也不吃了,只是看著那兩隻黑溜溜的眼珠子。
……
殷憐緩緩睜眼,腦子裡還繞著小小玉清稚嫩的歌聲,但已經忘記她唱的是什麼了。
“師父,酉時了。”
是蘇糖。
“知道了。”殷憐答完,閉上了眼,在她快要再睡過去的時候,又突然清醒,睜開了眼。
照慣例,她今天要去叫玉清到掌門殿吃飯,不能賴床太久。
到懸月峰,玉清要走時,藍無疑還叮囑她莫要喝多,但她明明知道玉清不會聽。
殷憐站在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說,藍無疑是個好徒弟。玉清說,殷憐也是個好師姐。
殷憐嗔她一眼。
還要你說?
席間,玉清果然喝了個酩酊大醉。殷憐託著玉清的下巴,像逗貓兒似的撓撓。玉清微微皺著眉,卻是乖乖的,一動也不動。
之後不久,藍無疑來了,殷憐聽見她問了一句師父喝得可算盡興,玉清輕輕嗯一聲,模樣乖巧得很,然後藍無疑就熟練地把玉清背起來,走了。
她們一如既往,自已也一如既往。
殷憐躺在地上,覺得燈很刺眼,她翻了個身抱著自已的尾巴蜷成一團,用手臂擋住眼睛。
這回夢中燭火昏暗,但能看清房中的一切。
殷憐穿著華貴的正紅色長袍,上面繡著龍,繡著鳳,繡著鴛鴦。
玉清的長袍與自已相襯,印著金魚,印著蝙蝠,印著祥雲。
喜燭的火光映在玉清臉上,染得那素來清冷的臉也有了情慾。
玉清正用這雙妖冶的金色眼瞳看她。殷憐笑了,但她沒忘記自已正在夢中。
這個夢荒誕至極。
但殷憐喜歡這個夢。
(時間線是玉清還未恢復記憶的某一年)
ps:原本只有七百多字,但是要一千字才能發,沒辦法,我又加了點別的湊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