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寧請了長假,以彤現在這個情況,她根本飛不了。

她提著保溫壺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宋以彤大喊大叫的聲音。

“你冷靜一點!你現在不能亂動!”

“不要管我!”

宋以寧快速進入病房,只見兩個護士小姐按著拼命掙扎的宋以彤。

“以彤!”她放下保溫壺,急忙抱住宋以彤。

“姐!她們說我的手不能畫畫了,是不是真的?”宋以彤哭著撲進她懷裡。

“不好意思,交給我吧!”她對護士小姐說道。

護士小姐這才拿了東西,離開病房。

“以彤,姐姐會想辦法的,一定會把你的手治好,別擔心,別激動!”她柔聲安慰著。

“這麼說是真的?我成了一個廢人?”

“不許胡說!相信我,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宋以彤哭得厲害,眼淚將胸前的衣襟都打溼了。

“姐,她們都說治不好了,治不好了!”

“誰說的!治得好!姐姐送你去國外,國外有家醫院專門治這種,姐姐送你去,一定把你治好!”

“真的?”

宋以寧看著淚眼婆娑的宋以彤,堅定地點了點頭。

安撫宋以彤睡下,她急忙跑出了病房。她的眼淚難以自控地傾瀉而出,對宋以彤的心疼,還有前路的迷茫,她感覺好累,好難!

還沒有緩過氣,宋建君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以寧,我實在沒有辦法了,那房子......”

“你賣吧!拿走你要的,剩下的你一分都別想動,我要送以彤去國外治療。”

她的轉變突然讓宋建君愣了片刻,宋建君也知道,這次真的是把她逼上了絕路。

“以寧,以彤的手不能畫就不能畫了,高中畢業找個班上也是一樣的......”

“夠了!趁我還沒有反悔之前,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要簽字的時候再聯絡我。”

掛掉電話,她緊緊捏著手機,捏到關節和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有時候她真的想不通,她和妹妹究竟是不是他親生的?妹妹出事到現在,他一次面都沒有露過,更不曾關心過她的情況。

那套老房子,平方又小,又老又破,地理位置又不好,根本賣不了幾個錢。就算把房子賣了,離以彤的治療費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媽媽,對不起,你唯一留下的東西,我卻保不住它!”

在醫院,她不敢哭,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無助。

醫生說了,以彤的情況,越快去國外,治癒的希望就越大。可是這麼龐大的一筆錢,她到底該去哪裡湊?

宋建君賣房子的效率倒是很高,沒兩天,他就找宋以寧過去簽字。本來就不值錢,又是急賣,這價格低的離譜。辦完了一切事宜,看著卡里剩下的餘額,她難受地像被剜心一樣。

“以寧,爸爸也要生活,所以留了一些錢。以彤的手......”

“爸,現在媽媽留下房子也賣了,我們父女緣分就到這裡吧!我和以彤的情況你知道,親情你也不需要,要錢我也沒有,就此別過吧!”

“以寧......”

宋以寧沒有回頭,她抹掉臉上的淚痕,快速離開。

她知道宋建君扣下了幾萬塊錢,她也懶得去爭。這幾萬塊錢,對於以彤的治療費用杯水車薪。畢竟是生身父親,她也不想把宋建君逼上絕路。

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來看過宋以彤,也送上了一點心意,可還是遠遠不夠。

“姐,不如我不治了。經濟困難的話,我畢業了就去......”

“說什麼傻話!你放心,姐一定想辦法。”她擦去宋以彤眼角的眼淚,之前她的眼中還放著光,現在卻如此黯淡。

“姐,費用太大了,也不能保證我百分百痊癒,不治了,不治了!”

“不可以不治!有希望就一定要治,你放心,姐有辦法!你乖乖的,聽護士姐姐的話,姐現在就去想辦法!”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嚮慕臣的臉,被他說中了,傲骨和傲氣不值錢!

“先生,有一位小姐找您,但是沒有預約,她說她姓宋。”

看著成特助一臉迷惑的樣子,嚮慕臣大致猜到了是誰。

“請她等著,我開完這個視訊會議再見她。”

“好的,先生。”

成特助把原話告訴了宋以寧,宋以寧鬆了一口氣。他願意見她,說明有戲。

她一等就等了三個多小時,直到天擦黑,成特助才帶她去到嚮慕臣的辦公室。

“又見面了。”他笑笑,見到宋以寧他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向先生,冒昧打擾您。我,我......”她低下頭,要說的事實在難以啟齒。

“有難處?”嚮慕臣還是當初那句話。

“嗯。”這次她點了點頭。

“想要什麼?”他直截了當地問道。

宋以寧沒想到他這麼直接,調整了一下呼吸,說:“我妹妹的手需要去國外動手術,需要錢,還需要一系列的手續。”

嚮慕臣看著眼前的宋以寧,才短短几日,當初的那份傲氣已磨滅了大半,只剩了骨子裡那一點點。

“能給什麼?”他繼續問道。

“你想要的,我能給的,都可以。”

“成交。”他依舊只是笑笑。

宋以寧驚愕地看著他,就這麼簡單?他答應了?

“要,要寫借條嗎?”她問得很小聲。

“不用。”

“我,我會努力工作,儘快把錢還給你的。”

嚮慕臣盯著她片刻,不管被磨滅了多少傲氣,哪怕只剩一點,也表現地淋漓盡致。她是“借”,不是“要”。

“那,那我妹妹......”

“成特助會立馬跟進,有事跟他聯絡。”

“好。”她抬頭看了一眼嚮慕臣,又問:“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你的名字。”他淡淡道。

“嗯?宋,宋以寧。”

嚮慕臣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你的電話。”

宋以寧接過手機,將自己的號碼輸入後,又遞還給他。

“以後有什麼事,成特助會聯絡你。”

“好,謝謝。那我先回去了。”

“來之前就知道我會答應?”嚮慕臣突然開口。

宋以寧停下腳步,說:“本就已經走投無路,試試又如何?”

嚮慕臣笑笑,看著她走出辦公室。

“宋,以寧。留著你的傲氣。”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