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浦興奮說道:“這是龍門鏢局的黑龍牌,在綠林好漢當中頗有震懾力。畢竟人家郭總鏢頭在江湖中地位崇高。”

慕白有些疑惑,那些山賊劫匪可都是殺人不眨眼,光靠一塊牌子能唬得住?

“周兄,一顆夜明珠就換了這麼一塊鐵疙瘩?郭總鏢頭不親自跟咱們走一趟?老實說,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慕白原先設想的,龍門鏢局再不濟也得派個熟面孔沿途跟著才安全吧!

周浦嘖一聲,自信說道:“說什麼呢,誰吃回扣。你放心,郭總鏢頭正好有一個鏢要往北走,已經先行為咱們開路,沿途的綠林好漢會逐一打招呼的。”

這麼一說慕白頓時鬆口氣,輕輕錘一下週浦的肩膀:

“這才對嘛!走,去兵部調兵。”

一聽說要去兵部,周浦提醒道:“老弟,兵部尚書潘鳳,此人脾氣出名的臭,估計少不了刁難啊!”

“我這人皮癢,他不刁難我還不舒服。”

慕白已經看透,反正在朝堂上行走,必須三步一回頭,兩步一蹦躂,否則不是被人捅刀子就是使絆子。

二人來到兵部衙門,剛到門口就被兩名身披甲冑的侍衛攔住。

“站住,幹什麼的?”

周浦一見到他們這態度就來氣,六部衙門緊挨著,是兄弟衙門,往日想竄個門是家常便飯。

況且二人都穿著官服,一個正四品,一個從三品,瞎的才看不出來。

周浦訓斥道:“你那兩招子是吃飯用的?不認識這位慕大人?”

兩名侍衛互看一眼,嘴角一滑:

“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戶部慕大人。可惜這裡是兵部,恕卑職無禮。”

“你…”周浦正想繼續訓斥。

慕白什麼眼神,一看就知道兩人背後肯定有人授意,拱手說道:

“勞煩通傳給尚書大人,我二人明日就要離京,奉陛下旨意,前來拿調兵的手令。”

“等著。”

一聽說二人是奉旨辦事,也不敢近一步阻攔,一名侍衛轉身跑進去通傳。

不稍片刻,那侍衛跑出來,揚揚手:“二位大人,尚書大人有請。”

“多謝!”

慕白和周浦隨即進入兵部衙門,周浦嘴裡罵罵咧咧的:

“肯定是潘鳳那個混賬提前交代,要不然這兩條看門狗能這麼無禮?”

慕白冷笑一聲,好奇問道:“周兄,這位潘大人也是魏謙黨羽的?”

周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個……倒不像。兵部關乎國本,陛下不會輕易讓給魏家。還有,前陣子聽說魏青鋒的黑旗軍申請異地調動,潘鳳也是遲遲不肯批覆。

潘鳳此人脾氣是臭點,但要說他投靠魏謙,不太可能。”

這麼一說,慕白心裡有數。

兵部太過重要,確實需要一個油鹽不進的主官來治理。

要是換作曹建仁那種欺軟怕硬的東西,肯定亂七八糟。

二人來到兵部大堂,不愧是一國軍威所在,戶部衙門充斥著莊嚴肅穆和威風凜凜的氛圍。

除兩名主簿之外,主座兩側各站著六名身披戰甲,手持雁翎刀的侍衛,英武不凡。

這些都是京城戍衛十二個營的校尉。

而主座上的官吏,坐姿端正,目不斜視,盯著手裡的文書沒搭理二人。

正是兵部尚書潘鳳。

“下官戶部慕白…”

“下官周浦…”

“見過尚書大人。”

一聽說來人是慕白,十二名校尉全部掃眼看過來,眼神複雜,有妒忌,有羨慕,也有瞧不上。

潘鳳眉間微微一挑,最後目光落在最近風光無兩的慕白身上,語氣同樣充斥著不屑:

“來拿調兵手令的?”

慕白拱手說道:“正是。”

潘鳳懶洋洋問道:“要調多少兵?”

慕白和周浦互看一眼,這還能自己選?

“按照朝廷規制,下官准備領兵五千甲,如果可以的話,請大人為下官調‘虎賁營’最好。”

虎賁營?

好大的胃口。

十二名校尉左右相視,議論紛紛。

潘鳳冷哼一聲,沒吱聲,雙手舉起自己批閱的文書,仔細端詳,嘲諷道:

“虎賁營?要不要把陛下的神機營調給你?”

“哈哈哈……”

兵部大堂之內,傳來一陣鬨笑。

慕白不慌,彎腰道謝:“那就多謝尚書大人了。”

潘鳳眼角一抽,這小子聽不懂好賴話呀!

“混賬!神機營是神武軍的王牌大營,只有陛下才有權調動。”

說話的不是潘鳳,而是一個長得跟他有幾分相似的青壯年,一臉高傲,鋒芒畢露,單手抓著刀把,側身斜視慕白。

慕白也不怵,與他對視起來。

“咳咳……”周浦輕聲提醒:“他是神機營校尉,也是潘鳳的大公子,潘英傑。”

慕白目光一凝,他哪裡聽不出潘鳳是在嗆他。

慕白事先了解過,京城附近有六萬兵馬,十二個營,大梁國的軍隊建制是一營五千甲。

但是營與營之間的戰力差距卻有天壤之別。

神機營號稱最強戰力。

而虎賁營雖然沒有神機營威名遠振,卻也是京城戍衛四大主力。

慕白需要強大的戰力不過分吧?

畢竟押送五萬套軍需物資,還有部分火器輜重,金銀錢帛,這一趟押運的東西說是價值連城一點不誇張。

江湖草莽可不管你是不是官家的東西,人家幾大幫派聯合起來也有數萬之眾,生吞你還不夠塞牙縫的。

每年被劫持的官家生辰綱、朝廷稅銀不計其數,順天府滿世界抓人卻徒勞無功。

綠林江湖太龐大,朝廷有時候也有心無力。

龍門鏢局的黑龍牌只是一層保障,自己還要有硬實力,讓那些山寇悍匪打從心眼裡就畏懼,否則根本活不到冬凜城。

不過看潘鳳的意思,不肯出動虎賁營?

周浦見慕白跟潘英傑對上眼了,想幫忙解圍,問道:

“慕大人初次領兵,還請尚書大人明示。”

潘鳳見總算有個識趣的,語氣也沒那麼冷淡,但話依然不好聽:

“初次領兵就不要瞎指揮,你們想要什麼是你的事,兵部給你們什麼才算數,懂嗎?”

周浦頭皮有些發麻,潘鳳果然不好說話。

慕白麵色如常,淡淡微笑。

潘鳳瞥他一眼:“本官准備派給你忠字營,到劉主簿那兒報備簽字,拿上手令領兵去吧。”

明顯有轟人走的意思。

周浦心裡咯噔一下,忠字營?

那不是預備營嗎?

抬頭一看,果然校尉們都憋著笑。

忠字營在十二個營當中排行老么,全部都是新兵蛋子,還沒在戰場上開過葷的,估計連人血都沒見過。

臥槽,不用做得那麼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