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譚國維身旁的兩位門客,一位穿著勁裝,是練武之人,另一位是羽扇綸巾的儒生。

那儒生主動請纓,拱手說道:

“侯爺,晚生只需略施手段,就能讓小姐安然無恙落地。”

譚國維對這位孫女再瞭解不過,她這麼做必有所求,你不滿足她,救下來也會繼續爬上去,沒用。

譚國維顫抖著擺擺手,老臉上無可奈何:“不不不,再等會兒,我這小祖宗性子倔,先看看她要幹嘛!”

“是!”

譚國維讓所有人都退離登聞樓的入口,高聲喊道:

“小祖宗,你要幹什麼告訴爺爺,爺爺幫你辦。”

老侯爺數年前經歷喪子之痛,所以對於兩個孫女是宛如心頭肉一般疼惜。大孫女已經嫁人,現在是一門心思疼愛小孫女。

譚玉漱見爺爺妥協,心中竊喜。

登聞樓上傳來一陣銀鈴笑聲:“爺爺,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下來。”

譚國維一攤雙手:“好,別說一件,十件百件爺爺都答應你呀!”

“你說的,食言而肥是為老不羞。”

“哎喲,行行行,爺爺什麼時候唬過你,趕緊下來。”

“好嘞!”

譚玉漱也答應得爽快,沿著梯子就從樓頂上下來。

譚國維慌忙向管家許攸揮手:“快,上去照應著點。”

“是!”

許攸招呼下人蜂擁而上,深怕小姐有任何閃失。

不稍片刻,也不用下人護著,譚玉漱這個機靈鬼就嬉皮笑臉地下來,蹦蹦跳跳來到譚國維跟前,先是揪一下老頭的白鬚,再一躍跳到他略顯佝僂的背上:

“哎喲!”

“爺爺,走,咱們去書房談事情去。”

下人們見怪不怪,別說整個侯府上下,哪怕是放眼大梁王朝,敢騎在譚侯爺背上的,也只有他們這位小祖宗。

譚國維對調皮的小孫女是一點辦法沒有,無奈讓所有人都回去睡覺,揹著小孫女正要走去書房,這時候母親秦氏和銀杏也從北院趕來。

見到鬧劇已經落幕,秦氏先是鬆口氣,轉而寒著臉怒瞪譚玉漱:

“我還以內你會再鬧一會兒呢!”

“娘!”譚玉漱像個撒嬌的小孩,嘟著嘴,美眸裡滿是求寵的目光。

“還不給我下來,把你爺爺壓出個好歹,看我怎麼收拾你。”

次日,慕白在一夜的修煉中甦醒過來。

見他眉頭緊皺,眼中滿是困惑。

《吞星訣》雖然精妙無窮,但是慕白髮現,自從修煉了此神功之後,整個身軀宛如一頭永遠喂不飽的野獸。

丹田不斷在擴大,之前吸收的範琦和幾名家奴的真氣,就像一滴水落入深淵,無影無蹤。

而自己這段時間苦修的一點點真氣,更是杯水車薪。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斷吸收武者的真氣,越多越好。

慕白突然發現這神功適合那種嘎嘎亂殺,敵友不分的傢伙,一通吸收,實力肯定一日千里。

可惜他本性純良,如果直接吸收宮裡的侍衛真氣,那跟大奸大惡之徒沒什麼區別。

真氣是武者的命脈,一旦被榨乾就會形同廢人。

慕白打聽過範琦等人的近況,聽說日漸衰老,全身綿軟無力。

他老子範松鶴滿世界找名醫,沒法子,九代單傳,他這把年紀也不可能再生一個。

範琦現在只能癱在床上,以金石藥物吊著一口氣,能活多久還不知道。

所以跟自己沒有利害關係的人,慕白是不會下手的。

這也是慕白此次答應去北境戰場的原因。

唯一能讓自己放開手腳去吸收真氣的地方,只有在生死不論的戰場。

慕白從床上坐起來,看看滿屋子東西都打點得差不多,就等周浦那邊的訊息。

大清早的,趙海一如既往的送來美味佳餚。

這段時間在慕白的調教下,御膳房的早飯樣式逐漸豐富起來。

比如什麼油條、煎餃、豆漿、皮蛋瘦肉粥、熱乾麵、油茶麻花等等,已經在宮裡傳開。

其中以煎餅果子和螺螄粉的口碑最佳,女帝都讚不絕口。

擺好豐富的早飯,趙海勸退左右,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牛皮紙包裹的東西,沉甸甸的紮成中藥包模樣,放到慕白跟前。

“大人,您交代的東西,老奴已經從太醫館弄來。”

慕白抓在手裡,這個量可不少,點頭滿意說道:

“趙都管果然好本事,如此貴重的藥材你都能找到,還這麼多。”

趙海被慕白一誇,臉上直接笑出褶子:“老奴在宮裡幾十年,方方面面都有些熟人。嘿嘿,能幫上大人您的忙是最好不過。”

慕白也不會虧待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百兩銀票。

“哎喲!這……使不得,大人,這……”

趙海一臉的驚嚇,推諉著不敢接。

慕白淡淡說道:“拿著吧,替我辦事不會吃虧。”

“那是,嘿嘿,多謝大人。”

女帝賞賜豐厚,慕白手頭寬裕,對宮裡的下人從來不會吝嗇,畢竟有錢能使磨推鬼,花點銀子事情會順利許多。

坤寧宮。

女帝朝會後就回寢宮批閱奏摺,獸耳少女紫鴛在一旁幫她研磨,女帝忽而面帶微笑:

“今兒個這是怎麼了?朝中三公,竟然有兩位希望讓戶部重新委派押糧官。”

“兩位?”

紫鴛聽後也是十分詫異,除了童王爺之外,還有誰會幫慕白?

魏謙是死對頭肯定不會。

難道是…

女帝搖頭苦笑道:“是咱們這位朝堂風向標。”

“真是譚侯爺?他一向不參與黨爭,今兒個是刮的什麼風?”

譚國維在先王那會兒還是非常厲害的,手段霹靂,治國頗有成效,很多變法和新政都是他力主的。

但是自從大梁滅六國之後,他就基本上以告病的方式淡出朝堂,十天半月見不到他來上朝。

女帝心中也是有些疑問,不過既然是對慕白有利,不妨順水推舟。

“鴛兒,你去傳話給譚侯爺和童王爺,就說慕白去北境一事,已經板上釘釘。不過,兵部那邊,以二位的資歷倒是可以努把力。”

紫鴛捂著嘴竊喜:“對啊,兵部尚書潘鳳是譚侯爺的門生故吏,又曾經在童王爺手底下當過軍中長史,可真是有點為難他了。”

女帝說道:“潘鳳雖然忠心,但是氣量狹小,估計早就看慕白不順眼,有兩尊大神罩著,慕白調兵也會順利許多。”

紫鴛看出來了,女帝也是想趁機敲打一下潘鳳,讓他做人圓滑一點,尤其是要多向著慕白。

畢竟朝廷六部,已經有四個在魏家手中。

“鴛兒這就去辦!”

慕白來到翰林院門口,周浦心情不錯,揹著雙手搖頭晃腦,嘴裡唱著俗詞濫調。

“周兄心情不錯嘛,看來事情辦得順利。”

“那是當然,看看!”

周浦連忙過來,從袖子裡露出一塊鐵牌,通體發黑,形狀像一條盤龍。

“這是何物?”

慕白沒見過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