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放榜了,苗耀祖名列第六,這個成績不算惹眼,但也絕對不算差,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依舊是本屆鄉試中榜上有名的最年輕的舉子。
又因著他的年紀小,順寧府許多有頭臉的人家,便都動了要與他結親的心思。
私下裡一打聽,得知他無父無母,身邊只有個寡居的祖母和一個堂妹,有人甚至動了招贅他的念頭。
後又得知他沾了堂妹的光,暫居在袁銘涵府中,對他的態度才從佔一匹黑馬,賭他日後飛黃騰達,變成了認真結親。
一時之間,袁府的門檻都差點兒被媒婆給踏破。
其實放榜之後,田雪珍原本是想著要帶孩子們回到臨港縣,但是袁銘涵卻勸他們留下。
鄉試上榜者,來年春天可以有資格參加會試,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考生想要有大幅度的提升,必須要有名師加以指導。
苗耀祖如果回到小縣城,根本找不到這樣的名師,畢竟縣城裡的先生大多是落第秀才,連中過舉人的都極少。
試問,這種水平的老師,如何能夠指導苗耀祖這樣年輕優秀的舉人?
最終讓田雪珍下定決心留下來的,是袁銘涵願意親自指導苗耀祖。
他一個二十多年前的探花郎,這麼多年來又是一心鑽研學文書畫,能夠得到他的指導可是許多學子夢寐以求的事。
為了孩子的學業,古有孟母三遷,現代更是花大價錢不遠萬里送孩子去海外留學,田雪珍自然也是全力支援自己孫子孫女的學業。
不過她們一家三口從此寄居袁府,她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所以她藉口處理田產,決定回一趟村子。
袁銘涵勸了兩次也沒能改變她的決定,只好由著她去了。
雙兒死纏著她想要陪她走一趟,也同樣被她拒絕了。
“雙兒,你聽奶奶說,你哥哥在讀書方面的天賦遠不如你,他也只是憑著勤奮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所以,奶奶要你留下來,每次袁先生給他授課時,你就在一邊旁聽,記下他遺漏的方面,課後再講給他聽。
如此就能節約袁先生的時間,並且能讓他以為你哥哥天賦好,又足夠勤奮,他便不會對他失望。
畢竟做先生的也是人,對於資質好又勤奮的學生會更喜歡,指導他時也會更用心。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袁先生看重你的繪畫天賦和品性,你得留在他身邊努力學習繪畫。
可是你們倆也該明白,這世上的人從來都不能指望著旁人的憐憫和欣賞過活。
袁先生對咱們好,咱們卻不能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卻沒有任何的付出與回報。
我這次回去就是要變賣所有的家產,至少也要在生活上自負盈虧,不能讓袁先生出人出力,還替咱們出錢。
再說了,我來去身邊都有阿呆跟著,不會有危險的。”
她的這一番話,令兩個孩子終於肯放她離開了。
袁銘涵親自設宴為她踐行,當晚,兩個人又在袁家的花園相遇,袁銘涵笑道:“苗老夫人,中秋那晚被你一番開導,令我放下了執念,謝謝你!”
“咱們兩家的關係說這個就太見外,我家兩個孩子如今都是你的學生了,我只是動了動嘴皮子,又沒做什麼大事,哪裡就值當你的感謝?”田雪珍道。
“心之枷鎖忽然開啟,那種渾身輕鬆的感覺恍如大病初癒,比再多的靈丹妙藥都更加珍貴。”袁銘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