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了袁銘涵的生平和人品後,田雪珍越發地放下心來,把重心轉到了苗耀祖身上。
這也是她與苗耀祖相處這麼些年,頭一次全心全意為他張羅,作為他唯一的家長,孩子要參加大考了,幫他做好考前準備工作,還是很有必要的。
首先自然是為他準備衣服。融海國雖然臨海,但順寧府的氣溫卻並不高,如今已經是農曆八月初九,平均氣溫大約只有14°左右。
這時代的考生進考場只能穿單衣,這種溫度下,白天還好過一些,晚上就會冷得瑟瑟發抖了。
不過這難不倒田雪珍。
早在穿過來的第二年,她就找鐵匠打造出了能夠紡織出羊毛線的腳踏車,這個她小時候看自己母親使用過,她也會用。
紡出羊毛線後,合成四股,再買了染料自己給毛線上色,然後用竹籤子織出毛衣毛褲毛襪子。
毛衣褲並不能算作是棉衣,裡面也無法夾帶紙條,因此考場不會禁止考生帶進去,只要經過衙役們的檢查,確認沒問題後,就可以帶進去。
這一趟來順寧府,田雪珍可是給自家三口人都帶了毛衣毛褲的,反正穿在裡面,別人也看不見,不會有人覺得奇怪的。
至於吃的,田雪珍則是提前在客棧裡借了他們的爐灶,給苗耀祖做了些蔥油薄脆餅乾。
饅頭大餅之類的不允許帶,怕裡面有夾帶,但是她做的餅乾只有兩毫米厚薄,並且在餅乾上戳了網狀的透明小孔,只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里面藏不住夾帶。
這餅乾她用料十足,加入了豬油、麵粉、雞蛋、羊奶、紅糖和鹽,可以說是營養全面,味道也沒的說。
之所以會加紅糖和鹽,是她知道一個治療腹瀉的偏方,就是用紅糖和鹽沖水喝。
考場裡開水肯定是不缺的,自帶食物裡又加了紅糖和鹽,大機率能避免腹瀉。
看著考籃裡裝得滿滿當當的東西,苗耀祖感動道:“奶奶,你想得可真周到,謝謝你!”
“我可不要你的口頭感謝,這一路走來咱們都不容易,但有一點你要記住,失敗了並不可怕,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比起曾經的逃荒路,考不中這種事,不過是毛毛雨,你說對吧?”田雪珍道。
“奶奶,別人家的親人在考前都會說:‘別緊張,好好考,一定要給咱家爭氣!’,你倒好,淨說這些晦氣話。”苗耀祖不滿道。
“你懂個屁!老話說,失敗是成功他娘,總是先有娘後有兒吧?咱們提前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就再也沒什麼好怕的了,無所畏懼才能勇往直前披荊斬棘!”田雪珍道。
“奶奶,你啥時候會說成語了?”苗耀祖驚訝道。
“嗨呀,那還不是你們兄妹倆每天唸叨,我聽多了就會了嘛!”田雪珍心虛道,這光顧著給大反派灌心靈雞湯,一不小心差點兒露餡兒了。
“奶奶,其實你跟雙兒都比我聰明,如果你們是男子,準保能中舉。”苗耀祖豎起大拇指。
被她這麼一打岔,他緊張的情緒還真就緩解了不少,再一想雙兒拜了個名師,住進了袁府,他在考場裡也就不用擔心她被府城的臭小子給引誘了。
苗耀祖倒頭睡下,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被田雪珍叫醒時,吃了袁府廚子特意為他準備的桂圓蓮子粥,寓意連中三元。
又吃了兩顆田雪珍早起給他煮的茶葉蛋,這才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子,上了袁府的馬車。
袁銘涵親自陪同田雪珍和雙兒,一起將他送入考場。
與許多考生蔫頭巴腦打著哈欠的樣子不同,他可是精神頭十足,像個即將踏上戰場的小將軍。
這一場考試整整三天,目送他進了考場後,袁銘涵正打算出言寬慰一下田雪珍,她卻笑著道:“我們回去吧。”
見她並沒有太多的擔憂,袁銘涵也就轉移了話題道:“苗老夫人,您的廚藝不錯,今早的茶葉蛋很好吃。”
“是嗎?後面耀祖還有兩場考試,我每次都會煮的,到時候袁先生趁熱吃,不容易傷到腸胃。”田雪珍道。
“師傅,我也會煮茶葉蛋呢,只不過我煮的味道沒有奶奶的好。”雙兒插話道。
“噢?沒想到我徒兒不但是個饞貓,還懂廚藝,不錯不錯,是個多才多藝的好姑娘,將來不愁嫁。”袁先生打趣兒道。
“說起這個,袁先生,我倒是想提前拜託您一件事。”田雪珍認真道。
“如今雙兒已經是我的徒弟,咱們算起來都是自己人了,只要是我能幫得上的,一定會盡力。”袁銘涵爽快道。
“我老婆子膝下就這兩個孩子,耀祖是男娃,我不擔心,可我家雙兒是女娃,我捨不得她早早出嫁。
您也知道,女娃在孃家無論多受寵,出嫁後卻是要伺候丈夫公婆的,當然,最讓我擔心的還不是這個。
我聽一個老大夫說,女孩子年紀太小,身子骨還沒長成,懷孕生子風險特別大。
我就想著能多留雙兒在家幾年,晚點兒再把她嫁出去,可是律法規定,十五歲不出嫁,官府就會強行婚配。
不知道袁先生能不能幫我們走走關係,讓我家雙兒晚幾年出嫁?
您放心,該打點的地方,無論要花多少銀子,我們都是願意的。”
田雪珍正是因為昨夜看到了袁銘涵的資料,得知他的妻子是死於難產,這才會冒昧開口求他幫忙。
“這件事並不難,我身邊也有幾個朋友,家裡的女孩兒到了適婚年齡,卻因故沒能相看到合適的人家,就想法子買通掌管戶籍的官員,將女孩兒的年齡改小點兒,就能矇混過關了。”袁銘涵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田雪珍沒想到,在她看來挺難的事,到了這裡竟是如此簡單。
聽到他說改戶籍,她就想到她年輕的時候,一些工廠招工有年齡限制,就有人改了戶籍年齡,結果到了退休的時候就吃虧了,她有個男同事63歲才拿到退休金。
兩個人一合計,決定把雙兒的年齡改小三歲,這樣就能夠保證在她滿十八歲以前,都可以平平安安地呆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