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民警前腳剛走,後腳薛明哲就到了。

離初一還有幾天,

薛明哲說他月底要去京都一趟,會晚幾天回來,先把東西提前送上來。

娃娃的東西,道長他們自己能添置,

主要是梁利的營養液比較麻煩。

薛明哲剛把東西從後備箱裡搬出來,薛明珠的電話就打來了:“喂~哥你在哪兒呢?”

“上香!啥事兒?說!”

“哦!沒錢了!這不是要去京都了嗎?我跟媽想買兩件戰袍,總不能穿得太寒酸,給你丟臉不是...”

“行了,薛明珠!你也是個當媽的...有那個閒錢,不如先把小豆苗的醫療費續上...!”

小豆苗先天心肺功能不足,見天的生病,

他們已經很難再繼續承擔這筆醫療費,所以才冒險把計劃提前,利用小豆苗接近杜家....

“行!行了!不用你說教,那又不是我兒子!”

“什麼不是你兒子,就算不是親生,那也是你養子!想母憑子貴,你必須當小豆苗是親生兒子。”這樣就算以後杜家發現小豆苗非薛明珠所生,也不會輕易對薛明珠下手。

“切~”

“什麼親生?養子?等我搞定杜少宇啥都不是事兒!”對拿捏男人薛明珠有天生的優越感,結束通話電話,沒要到錢,薛明珠非常不滿,立馬又撥通了她一個舔狗的電話,幾句話一鬨,五萬塊到手。

薛明珠站在一排衣服前一邊挑選,一邊跟譚舒蘭閒聊:“我哥一醫學博士外派加補貼一個月至少也得有兩三萬吧?他一個單身狗,能把錢花哪去?別被人給騙了吧?”

“誰說不是!天天上香,真怕哪天他想不開就麻煩了!”

“不會,過兩天我去鎮上看看!”

.......

十一月初冬,

氣溫驟降,

薛明珠磨磨蹭蹭半天才趕到平安鎮,

薛明哲不在家,

薛明珠又在薛明哲家裡發現了嬰幼兒用品的購物小票,

薛明哲只打錢,從沒給小豆苗買過東西。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麼二次…她哥有事瞞著她!

薛明哲中午才提著菜回來,

擰開門抬眼掃向屋內,

薛明珠翹著二郎腿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你怎麼來了?小豆苗轉院手續辦了嗎?”

“辦了!你今天沒去上香?”薛明珠擺弄著自己的水晶指甲。

“沒…被事耽擱了!要休長假,衛生院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下。”薛明哲在門口換好拖鞋,將菜提去了廚房。

“哦!我本來還想讓你帶我出去轉轉!”

“幹嘛?”薛明哲警惕地睨向薛明珠。

“不是要出遠門嗎?!我想去求一張平安符!你下午有空的話?帶我去你經常上香那家道觀唄!”

“沒空!”

“瞭望山上道觀很多,你隨便去一家就行!”

薛明珠撇了撇嘴:“那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去!”

......

吃完午飯,

薛明珠匆匆下樓,

薛明哲的車就停在路邊,薛明珠坐上去,率先開啟了車載導航,檢視導航記錄。

“哥哥啊哥哥,讓妹妹我來看看你在搞些什麼鬼!”

呵呵~

都清空了?!

做得還挺隱秘!

薛明珠又開啟了行車記錄儀,檢視了薛明哲最近幾天的行車記錄,衛生院,衛生院,千篇一律,還有……瞭望山!

薛明珠根據行車記錄提供的大致方向,找到了紫雲觀。

山下冷,山上更冷,天空中飄著零星雪花!

薛明珠凍得直髮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進入道觀,人彷彿才活過來。

道觀破破爛爛,香火卻很鼎盛,門口臺階上的青苔被新鮮腳印覆蓋,薛明珠踩上去差點摔一跤,這人氣像偷的,最近才有。

薛明珠臉很臭,不像來上香,倒像來找茬的,身體被本能驅使去往更暖和的地方。

今日香客眾多,

王婆婆都上前堂幫忙了。

香客們上完香,會四處轉轉。

後院垂花門下,放了一張謝絕參觀的水牌,但還是有人,往後院鑽。

今日天冷,

小奶寶沒出外場,

正趴在媽媽懷裡,流著小口水看小人兒書。

這是雨雪天的保留節目。

屋門口放著一爐碳火,將室內烤得暖洋洋的,

屋裡也有取暖器,但遊方摳啊!只晚上才開!

薛明珠進來時,正對上一顆戴著針織帽毛茸茸的頭頂,還有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聽見門口有動靜,小奶寶寶撐起小腦袋。

介個姨姨幹啥捏?

再湊近一點點,再近一點點,寶寶就能聽見她的心聲惹!

薛明珠剛走進來,腳步頓住,視線掃過供桌上落在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上。

梁利!

她哥咬定梁利已經死了!那這又是誰?

竟然騙她!!

薛明珠怒氣叢生,垂在身側的手捏成拳頭,水晶指甲都快掐斷了。

轉身出門時,又一腳磕在火爐上,今日諸事不順,薛明珠看那跳躍的爐火也極其礙眼,狠狠踹了一腳,繼續朝外還沒走遠,屋裡燃起了明火!!

薛明珠回頭看了一眼,眼裡有怨毒有慌張..…

著都著了,不如燒了乾淨!

一口氣跑出道觀,開車走了...

......

房間裡,僅用作隔斷的木門被引燃,

落雪天空氣潮溼、屋內沒有軟裝,火勢蔓延得並不快,只是煙大,嗆得人肺管子疼。

小奶寶火急火燎小手猛拍,小嘴咿咿呀呀,

睡美人麻麻,泥快快醒醒呀!再不醒醒,窩萌要變烤魚,洗翹翹啦!

端著媽媽的臉盤子親親,

果然,童話都是騙小孩子的。

扒拉媽媽眼皮,剛撐起來又拉聳了下去。

盯著媽媽秀氣的鼻尖尖瞅了又瞅,

最後,小奶寶張開了小嘴.....

梁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愛上了一個穿明黃衣衫的男人。

長街古巷,穿著綢緞長衫的人熙熙攘攘,

夢裡高牆屋瓦,雕樑畫棟,

夢裡奇人異獸,遍地狼煙,

夢裡家毀人亡,血染山河,

夢裡她錯愛一人殤了一生,

愛太苦,願不入輪迴,不復來生....

.....

梁利不敢醒來,怕醒來發現這一切不是夢。

直到......

鼻尖傳來刺痛,有濡溼的感覺。

還有耳邊咿咿呀呀的聲調!

她的靈魂像是去另外一個世界,周遊一圈又回到了這具肉身。

梁利驟然睜開雙眼,映入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視線正對上那雙瞪得溜圓的澄澈瞳仁,還有迎面而來的窒息感:“咳咳咳...”

“嗚哇哇哇——”

小奶寶自己翻爬著起來坐在梁利肚子上。

梁利跟著坐起來。

“著火了!著火了!快來人救火啊!”

屋外有人驚呼,

在來人救火之前,梁利把小崽往懷裡一揣先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