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飄著一抹紅霞,傍晚的微風輕輕的撩動著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秦小雨迷迷糊糊的剛要睡著,就被闖進來的幾個人,從床上拎了起來。
她氣急敗壞的質問張亮“你幹什麼?哎?哎?”
話還沒等說完就被強行的拖出了房間。
張亮無奈的說:“抱歉老大,我們是奉將軍的命令,送你去地牢。”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都快聽不到聲音了。
“什麼地牢?我犯了什麼罪要送我去地牢。”秦小雨是一頭的霧水。
張亮嘆了口氣:“老大······我替你說好話了,可是沒人聽我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將軍只是一時懷疑你,等事情查明白了你就會沒事兒的。”說著張亮和王琦就把她,帶到了一個陰暗潮溼的地牢裡。
地牢很大,用帶著皮的原木樹幹做隔斷,隔成一小間一小間的。
這地方和電視劇中監牢的樣子如出一轍,應該是用來關押俘虜或是罪犯的。
一進門就能聞到多年積攢下來的血腥氣,燻的人直想吐。
秦小雨轉過頭盯著張亮,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張亮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真讓我呆在這種地方?你們忍心嗎?”秦小雨幾乎是在咆哮。
張亮皺著眉頭抿著嘴,用力的擠了一下本來就不大的眼睛:“老大······對不起了,不能抗命。”
王琦開啟一個牢門,向裡面指了指:“老大,你自己進去吧。”
秦小雨被氣的腦仁兒疼,用力的跺了一下腳,哼了一聲自己走了進去。
王琦用鎖鏈把門鎖好對著秦小雨說:“抱歉了!別怪我們。”
秦小雨陰陽怪氣的噘著嘴:“不怪你們,你們也是聽命行事。這都是那個變態薛弘毅的錯,放心我不會記到你們頭上的。”兩人無奈的轉身離去。
秦小雨一屁股坐在堆著雜草的地上,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薛弘毅到底是什麼意思?剛幫他解決了燃眉之急,他就以怨報德,太沒人性了。
心中怒火難平,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薛弘毅你不是人,你個大變態!有朝一日必將你打的滿地找牙,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古代人的腦回路也真是讓人醉了,前一秒還吃著她,後一秒竟然將她下獄。
罵了許久,罵的也累了,索性躺下翹起二郎腿,琢磨著下一步的對策。
眼珠滴溜溜的亂轉,觀察著這間牢房。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十字形的木樁,上面骯髒惡臭,想必是用來給犯人上行的地方。
這個在電視劇裡是見過的,不過親眼看到······還是覺得有一些恐怖。
想象著自己被綁在上面,用鞭子抽打的畫面,不由的心中生出一絲寒意。
腦袋裡浮現出薛弘毅那張冰塊臉······多麼俊俏的一張臉吶!卻有一副蛇蠍般的心腸。
正想著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應該是薛弘毅帶著幾個人過來審問她了。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薛弘毅,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果然一身墨色長袍的薛弘毅,出現在監牢門之外。
秦小雨白了他一眼,把臉轉過去,就當沒看見。
薛弘毅看了看門上的鎖鏈,王琦會意迅速掏出鑰匙把門開啟。
薛宏毅的身後跟著趙參將·呂副將·還有兩個今天見過的堡長和張亮,幾個人緩步的走進了她的牢房。
王琦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了一把椅子,放在離秦小雨不遠的地方,薛弘毅一撅屁股坐了上去,撇了撇嘴對秦小雨說:“秦雲軒······其實我並不想這樣對你,只要你說出你來軍營的目的,你是哪個國家的奸細,我就放你走。”
秦曉雨氣不打一處來:“是誰告訴你我是奸細的?死磨硬泡非讓我留下的人是誰?非讓我當這個軍醫的人是誰?咧著大嘴吃我的人是誰?給王副將治傷的人是誰?現在可好傷治好了,糧食弄來了,誣陷我是奸細。你腦袋進水了吧你!滿腦子壞水兒,真叫人噁心。”
薛弘毅垂下了眼眸,不知道是不好意思了,還是在憋著什麼壞主意。
旁邊的呂副將,打著原場說:“秦兄弟,您別生氣呀?只是請你到這兒來問個清楚,沒有別的意思,不是要馬上定罪,就是問問,主要是這件事兒有諸多疑點,只要你把疑點都解釋清楚,就沒事兒了,大家還是好兄弟。”
秦小雨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說吧!什麼疑點?”
呂副將看了一眼薛弘毅,低聲道:“我們聽張亮說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第一處······你非常確定那個外國人叫什麼斯的人,哦!科裡波斯人,會走那條官道,而且還肯定了時間,如果這不是約好了的,不可能掐算的這麼準確。
第二處······在和外國人交易的時候,你旁邊沒有第二個人為你作證,也就是說可能是敵國直接把糧給你送到這兒和你交接並非是買賣,之所以支開張亮,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第三處你說的這個科魯波斯人的國家的這個名字前後兩次說的都不是一個名字,我們不得不懷疑你。
第四處······你的路引不見了,至於是否是真正的丟失不得查證。
第五處······你一開始非常的抗拒留下做軍醫,後來輕易的就答應了,說明你是在故作姿態,表現的是我們強行留下你,這樣可以消除我們所有人的戒心。
弄來糧食就是想表現你自己,讓我們所有人都對你放鬆警惕,好給你接下來的工作創造機會。和你的主子謀劃打掉我們這一處的駐地軍,然後攻打進來佔領我們的城池,這是否就是你們的目的呢?”
秦小雨聽完,哈哈大笑,屋子裡所有人都被她笑愣了。
秦小雨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扶著肚子,笑的停不下來。
趙參將忍無可忍的說:“別笑了!有什麼可笑的?你是在用這種方法來拖延時間嗎?好讓你想到什麼應付的對策。實話告訴你,狡辯也是沒用的。你以為我們這些人都是傻子嗎?讓你一個毛兒都沒長全的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上。”
秦小雨笑的眼淚直流,又笑了一會兒,才停了下來,手捂著肚子說道:“你們這群傻瓜蠢蛋!枉我想救你們於危難,看來我才是那個最蠢的人。想和你們這群人做朋友,想幫幫你們。以為你們肯犧牲,為了捍衛家鄉保護老百姓,我還天真的認為你們是一群善良的人,你們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們善良嗎?你們配和我做朋友嗎?
秦小雨的話問的在場所有人,一時語塞。
“這些問題,就是你們開會研究出來的結果?太可笑了。
秦小雨心中暗想:“引起他們懷疑的居然是那個國家的名字,之前編的應該叫科裡波斯人當時隨口一說,後來又覺得有點兒簡單了,容易被記住所以又改了一下,鬧了半天古代人還是比較敏感的。居然這個也能讓他們抓到我的尾巴”
整理了一下思緒便開口道:“第一點······我先解釋一下,那個國家的全名叫科裡波斯基羅庫魯國,他們和我說過由於名字過長,有些人就稱他們為科裡波斯人,也有的人叫他們紅頭髮波斯國人,還有叫波斯人的,也有人稱他們為基羅庫魯人。因為他們所遊歷過的國家不下百餘個,各國對他們的稱呼都有所不同。他們是一個相當大的國度,人口不止上千萬。當然,科技也相當之發達,發達到你們都不可想象。你們這些無知之輩,竟然拿著這些愚蠢至極的問題來質問我。”
薛弘毅眼眸一錘陷入了沉思,秦小雨從他的表情很難看出他到底是相信了還是沒相信。
一張波瀾不驚的臉,真是讓人討厭。
但是從呂副將和趙參將的表情來看,他們是相信了的。張亮和王琦的表情很明顯是在鬆了一口氣。
第二點······我在交易的時候身旁沒人,實屬巧合。試問你們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就沒有想做來試試,然後結果就是自己想要的嗎?沒有一次就湊巧嗎?不是吧!當時我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我也不希望身邊沒人,萬一他們的口才比我好,有可能會做一筆吃虧的買賣。如果張亮在我身邊,也許我們兩個對付他們會換來更多的糧食。
還有一點是······我如何確定準確的時間?可以說,我確定不了,我只是在賭。我和張亮本意是到城裡去把玉鐲賣掉,然後買些糧食回來。是我在走到官道的時候,突然想到我上次遇見他們的時候,他們隨口告訴我會走這條官道。而且就在這幾天,之所以讓張亮回去叫人取車只是賭了一把。如果沒來等不到,我們還可以進城去換糧,我這是在做兩手準備。也許是我表達的不夠清楚張亮的誤解,讓你們對我有所懷疑。
還有一點······就是我的路引不見了。那確實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我也不想丟就算丟了,我也可以到縣衙去補辦一個沒什麼難的。
還有一點······不知各位可曾想過?就你們這個只有不到700人的駐地軍營,現在都困難到吃不上飯的地步了。哪個國家需要派我這麼個,醫術高超的人來做奸細,還給我運來那麼多的糧食,還讓你們放鬆警惕,還表現自己,消除戒心,我呸!沒那必要。我要是奸細就看著你們餓死,看著那些將士餓的跑掉,不是更好嗎?我幹嘛多此一舉討好你們,讓你們吃飽了沒事幹跑來審問我?就應該讓你們餓著。那個精美的玉佩我不知道有多喜歡,那是用我昂貴的藥材換來的,是我的東西。你們知道我有多不捨得嗎?我是一時心軟,不想看到將士們捱餓,所以割愛了·····掏出玉佩換來糧食,你們不但不領情,還誣陷我是奸細。這樣的奸細,簡直就是世間難尋,如果有這樣的給我尋來兩個,我想要······
張亮和王琦齊聲的應和道:“是啊!是啊!哪找去,沒有。”
“作為奸細······應該給你們下藥,讓你們的軍營混亂,絕對不會給王副將治傷,還會暗中殺了他,砍掉你的左膀右臂,偷偷的害死你的呂副將和趙參將。你就剩下一個光桿兒將軍,我看你打得過誰。你都沒人了,我還用打你嗎?看笑話兒就可以了”。
薛弘毅猛地抬起了眼眸,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秦小雨。
“你不用那麼瞪著我,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你要覺得我是奸細,放了我,我走便是,如果你想殺了我,也無所謂。你這樣的一個糊塗將軍,還保衛國土,早晚亡國。待在一個必亡的國家裡也會早晚死掉,晚死不如早死,省心了······殺了我吧!我要是哼一聲兒,就不叫秦雲軒,就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薛弘毅看著一臉慷慨激昂的秦小雨簡直不可思議的想著:“之前的那個貪財,一臉刻薄像的秦雲軒,如今怎麼變的這麼豪爽,氣概不凡呢?
到底哪一個他才是真正的他?
剛才他所說的也確實如此,如果他不伸手的話,也沒人去計較一個軍醫,這樣的表現自己取得地位,然後刺探情報也確實是沒有必要。
看來我的疑心是多慮了,但是又覺得他的身上散發著異樣的感,不得不懷疑他另有所圖,可是他到底圖的是什麼呢?說他是敵國的奸細,也確實不像,有如此之大本事的人,卻混的如此落魄,確實是不應該呀。哪裡不對呢?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薛弘毅的心很亂,但他不得不承認被秦小雨的話說服了,他確實不像個奸細。想著便站起身來拱手對著秦小雨說:“秦兄弟······此次之事確實是本將軍有欠考慮,請你原諒。確實是,你說的很對,一切只是誤會一場,本意也不是審問你,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本來呢,是想在統戰營談,但是怕被外人聽到有損你的形象,所以換了個地方,這裡比較安靜,也安全。
秦小雨看著薛弘毅,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竟然給氣樂了。
張亮和王琦看到將軍向秦小雨賠禮,秦小雨也笑呵呵的,也跟著樂的是滿臉開花。
“誤會終於解除了。”
趙參將也攪和這說:“是啊!營裡有些臭小子,聽風就是雨,可不能洩露出半點風聲,指著張亮,你這個沒眼力見兒的,沒看見你老大都累了嗎?還不快扶著回房休息,還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麼?張亮立刻上前笑嘻嘻的,老大快走······快走!趕快回屋我去給你弄點果子吃。”
薛弘毅也轉身離開了牢房,這一場風波,就這樣謝幕了。
秦小雨心中覺得實在是奇葩,太狗血了。
這不就是狗血電視劇嗎?
不過在這兒讓她有了一種舌戰群儒的快感,還真是不錯。
伙伕做了一頓珍珠湯,軍營上下又熱火朝天的吃了一頓飽飯。
月上枝頭陣陣清涼的微風吹的人,甚是舒適,吃飽飯的秦小雨在營房附近散步,身後跟著張亮,不停的老大長老大短,小嘴兒那叫一個甜吶,一場牢獄風波,翻篇兒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