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那位美豔的女子毫不動容,儘管自己手握武器,但她眼中的輕視神色顯而易見。
就像大象看待它腳下的一隻張牙舞爪的螞蟻一樣。
她毫不掩飾這份輕蔑。
“你不必知道。“ 女子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她的舉止神態如同早年民國時期的妖豔女子。
事實上,她眼中閃爍的亮光證明了她經歷了不少故事。
“我只需要一件事情。“ 她說著,注視著眼前警惕的少年。
“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我可沒有…“ 趙前程打斷她,雙眉緊鎖,對方剛剛的眼神對他來說異常恐怖。
或許在別人看來只是普通而誘惑的媚眼。
但本能告訴他,這位女子就像隨手殺死一隻蒼蠅一樣輕易地殺死他。
這是野獸的直覺。
“嘿,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除非,你想死。“
殺意瞬間激起,趙前程看著手中突然變得冰冷的長劍,劍身上湧現出一層雪白的寒霜。
不對勁,房間的溫度似乎瞬間降低了十幾度。
女子無聲地吸了口煙,頭頂的燭臺因為溫度的突變早已熄滅。
她盯著他看,眼眶邊上青綠的血管在此刻浮現出來,如同兩圈精美的青銅花紋。
“就這樣,明天,我會來找你。“
“噓。”
趙前程打了個寒噤,這裡的溫度越來越低。他的頭因突然的寒意而縮了縮。
“要是…”
他抬起頭來,內心經歷了掙扎、猜測和賭博。
“我不答應呢。”
長劍提平,一道明亮而潔白的線。少年挺直身軀,眼中閃爍著不滅的火光。
寒冷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作用,儘管趙前程身上顯現出了凍傷的紫淤。
空氣,寧靜。
他就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靜默的雕像。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或許是震驚,或許是讚賞。
彷彿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但又很快釋然,她微微張開嘴。
“那就達成一項契約吧,我會幫助你一次。但前提是你必須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艱難地原路返回。
全憑一股堅定的決心與意志。
由於肌肉僵硬,他的腿腳已經變得搖搖晃晃。
他再次站在被重新關上的木門外,沐浴在逐漸變暖的陽光下,終於反應過來。
眸底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他已經經歷了幾次這樣的情境,似乎明白了某種東西。
那個東西就像是門後的某個存在,他明明看見了。
分割線
屋內,四周的石牆開始冒出白色的霜氣。
溫度越發寒冷。
“好了,看了這麼久,已經夠了。“
嘴唇輕啟,這位美豔女子說道。
她再次吸了一口煙,四周空無一人,這更像是一個女人神秘地自言自語。
“還不夠。“
屋子的某個陰暗角落,一個男人緩緩走了出來。他頭戴黑色禮帽,身穿一件時髦的倫敦風衣,腳踩一雙舒適而華麗的皮鞋。
他施展出標準的紳士禮節,這個棕色眼睛的外國人回應道。
他臉上透露出一種鎮定從容的表情,彷彿他早就該出現在這裡一樣。
他隨手脫掉駝色手套,一瓶葡萄酒也出現在桌子上。
“你非常美麗,可愛的女士。維納斯在我心中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啪“
一聲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桌上閉著的葡萄酒瓶瞬間碎裂,散發著濃郁的酒香。那本被葡萄酒鑑賞家們視為珍品的酒液轉瞬間只剩下了冰塊般的碎片。
“別再擺出你虛偽的姿態了,紳士。你這個18世紀的老古董。“
女子再次吐出一圈淡藍色的煙霧。
“如果你來這裡只是為了嘲笑我,那你已經成功了。但是,別逼我,否則我會毀掉這個地方,你最後的寶貝。“
她說著,凝視著對面男人眼中遲疑的光芒。
這個地方是男人心中最後的記憶。
女子再度深吸一口煙,房間內的溫度漸漸回升。
“相較於你的懦弱。”
這句話還未說完,卻被一個戴著禮帽、看起來年輕的男子打斷了。雖然打斷別人說話並不是紳士行為。
“那麼,你選擇再次打破規則,你得明白,你可沒有那個東方人的天賦,沒有那些破而後立的鬼把戲。你已經被人打倒過一次,換句話說,你已經失勢了。”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女人說道。
“像你這種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傢伙不會不懂,不管是東方的道術武術還是西方的鬥氣魔法,當強大到一定程度時,便不再能變得更強大,即使所蘊含的能量再密集、再龐大。”
“因為規則就像一道枷鎖束縛在我們每個人的身上,要麼打破它,要麼接受它。”
“這就是東方人常說的破勢和借勢。”
朱唇輕啟,眼中閃過某段回憶。
“啪”
一聲響指,從禮帽男子手上冒出一團火苗,他點燃了一支不知何時叼在嘴裡的雪茄。
“沒記錯的話,你只有…”
“沒錯,三次實質出手機會。現在還剩下兩次了。”
她凝視著他,目不轉睛。
“最後一次,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幫你,看在你的血液中流淌著與我相同的血液,看在你姓梅林的份上。”
他平淡地說道,就像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要知道,我當初引導你進入這個世界,不僅僅是找麻煩。”
“我知道,我知道。”
女人敷衍地應道,她凝視著禮帽上閃動的火光,突然一陣戰慄,眼中更多的是怨恨。
她永遠記得那個女人皺眉時天降火雨的樣子,當初剛突破破勢境界的自己在那個女人面前,完全像一條沒有殺傷力的蚯蚓。
“你應該明白,無論是破勢還是借勢,每個人都需要付出代價。上次你付出的是血脈中的魔力,而這次……”
“壽命,不老泉。”
她回應道,眼中充滿著自信。
“只要祖先的預言沒有出錯。”
見禮帽男子沒有回答,她繼續說道。
“而且,你不覺得他很像理查嗎?”
“那個皇帝。”
他聞言笑了笑,臉上帶著嘲諷。“那個心裡住著獅子的男人。”
“別多說了,你也該知道,家族不會因為你這個失勢的小傢伙而幫助你,除非家族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就像白帝的族裔一樣。否則,你也不會來找我。”
“你應該清楚,白帝為了他的妹妹出手一次付出了巨大代價,幫助你,是我的個人行為,而且差不多耗盡了我一半的……”
話匣子開啟了,他說個沒完,嘴裡不斷噴發著一些失風度的詞語。但其中的核心詞彙仍然很直白,利益。
失勢,也是強者的境界。準確地說,是從破勢和借勢的境界跌落下來的境地,但仍然比那些沒有達到破勢和借勢或接近的人要強大。
“費多少?”
她盯著他,冷漠地問道。她知道自己將付出多少代價。
“成功後,進入下一個逃殺淘沙世界,一半……”
凱瑟琳女士抽著煙,禮帽男子的話在房間裡迴盪。如果不是他們身著整齊,更像是兩個在喧鬧的大街上討價還價的商販。只差沒有揮舞手臂、喧譁大聲。
但有時,現實就是如此,即使是同一個大家族中的親兄妹。
“三分之一。”
“五分之二。”
“成交。”
夜幕降臨,趙前程坐在他房間裡的一把松木椅上,靠著桌上的燃燒的蠟燭光線,專注地忙著手頭的工作。今天一大早,他從一條小巷走出來,與安東尼奧分別離開。他們分別上了等候在警察局門口的印有家族徽章的馬車,隨後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此刻休息對他來說顯得非常必要。
他用鑷子夾起一張雙面的紙片,其中一面銀光閃閃,另一面則五彩斑斕。將紙片放在蠟燭火焰上加熱,等到彩色面變得無色之後,他滿意地取下來。
鋁箔紙。
他仔細地選擇了幾張已經去除殘灰的小片,然後迅速將其中一張巧妙地摺疊成一朵銀色花朵。
這曾經是他常用來逗弄弟弟妹妹的小玩意,沒想到現在派上了其他的用場。
“福所思少爺。“
敲門聲響起後,一位穿著整潔的老管家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
“列昂,就放在桌子上吧。“
趙前程抬起頭,向這位夜深人靜依然送來食物的管家打了個招呼。
很快,他又垂下頭,繼續忙碌手中的工作。
火光映照在他的面容上,勉強照亮整個房間。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放下食物,看著桌子上的一堆錫箔紙和製成品。
“這是……“
老管家悄聲問道,他的手勢沒有停下。
“鋁箔紙,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趙前程回答,他依然忙碌著手中的活計。
這些東西確實不值錢,都是用車票上的藥物膠囊包裝殼或水果夾心糖的紙片製成的。桌子角落的木盤上還放著幾品脫的糖果,他將開啟的膠囊放回了車票中。這些是車站唯一的福利,無償的普通補給品。
“唉。“
老管家嘆了口氣,將食物重新放回桌子上,然後離開房間,關上門。
這位老者深知趙前程在巴黎貴族圈裡的名聲,知道他為了追求小公主範妮花費了多少心思和財力。但就在小女孩即將動心之時,昨天巴黎城發生了轟動一時的決鬥事件。
房間裡,趙前程看著老管家關上門後,從桌子抽屜中拿出一本紙張,藉著燭光仔細閱讀。
這是早晨有人送來的東西。
裡面有巴黎城勢力分佈圖和白蓮花成員名單,每樣都有兩份。
那個女人根本不在乎他的主線任務,她的目標在別處。
他已經讓人將其中一份送給安東尼奧在警察局,這可以成為他尋找新的靠山資本以及完成主線任務二所需的條件。
而桌上的這些東西,將成為他完成主線任務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