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肖承再次撓頭,然後忽然有些疑惑地說道,“這聽起來像是進化論的觀點,優勝劣汰,適者生存,似乎沒有考慮其他因素。”

林陶然點點頭:“沒錯,正是進化論。在天宮學院,這個觀點原本並不流行,但最近卻異常盛行。”

肖承苦笑著說:“我大概明白了,但也不至於因為我人品不錯就被處罰吧。”

然而事實卻是令肖承目瞪口呆,他聽到了林陶然接下來的話,無言以對。

在之前,這種鼓勵競爭、激勵對抗的觀點在天宮學園並不佔主流。現任校長翟英朗是備受尊敬的人物,為人正直,他不能容忍這種極端的觀點。

然而,權力常常是建立在成績之上的。

現在的天宮學院就好比一支足球隊,快要降級了,成績每況愈下。他們的表現雜亂無章,士氣低迷。作為主教練的翟英朗雖然資歷深厚,人望極高,但如果他不能帶領球隊逆境而上,成功保級,他的下課也指日可待。

為此,他不得不對某些非主流的觀點做出讓步。比如,將學生等級明確地標出來,倡導歧視;分級宿舍,差異化待遇,激勵學生努力上進;允許甚至鼓勵學生之間進行挑戰和決鬥,製造矛盾和競爭。

這些在肖承等人之前是不存在的,直到進化論這個非主流觀點逐漸在上層獲得認同,翟英朗被迫做出改變。

而正好在這個時候,天都結界的事情發生了。

儘管天都結界的事件沒有得到廣泛曝光,但它對天宮學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然而,這種影響並不在於天宮和七貪軍的戰鬥勝負,或者消耗了多少天命儲備,導致時空流的局勢變得更加危險。真正的深遠影響在於文公明的預測,關於本屆新人中可能誕生三體強者的訊息。

在天宮學園內部,這條訊息引發了重大變化。這種變化的核心不在於地獄城的攻防,而是關於進化論的觀點。這個觀點在過去不是主流,但現在卻異常盛行。

這樣的變化使得副校長南宮亦等激進派獲得了更多聲援,他們開始在高層會議上公開質問校長翟英朗。最終,特別執行委員會成立,成為學院內部權力的一部分。

眼下來看,特別執行委員會的目標似乎就是挑起事端。他們鼓勵高階學員歧視低階學員,不歧視就會受罰。他們鼓勵學員之間產生矛盾和紛爭,認為這有助於學園的秩序和學習氛圍。

肖承的一些行為恰好觸犯了這些規定。

“這難道不是在鼓勵違法嗎?”肖承情不自禁地說道,“而且,即使文公明的預測是真的,即使本屆新人中會誕生三體強者,與是否進行改革並沒有直接關係。預測的事情是註定的,不管進行改革與否,結果都會發生。”

林陶然苦笑著聳聳肩:“沒錯,但成績實在太差了。假如我們能夠透過改革拯救時空流,那麼即便大家不情願,也只能勉強接受。”

肖承默然無語,他明白了。

天宮學院表面上看起來依然光鮮,但內部卻已陷入一片混亂。這正如那句話所說,不是大家不願意努力,而是因為找不到正確的方向。不僅降級的足球隊如此,就連那些寫手也一樣。有句俗語說得好,病急亂投醫。

而他恰巧在這個混亂時刻成為了焦點,也難怪引來了執法隊的行動。肖承好像成了被殺雞儆猴的例子。

“儘管你只是灰卡,但你在第一次正式時空流任務之前就已經凝結了特質。即便是那些鑽石卡和黑卡的天才,很少有人能夠在這之前做到。我可以向上層提議,為你破例進行升格測試。”林陶然試探性地提出建議。

這局面的根本問題在於肖承的級別太低,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保護不了他多久,遲早會成為解決的物件。

肖承乾脆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雖然我對那個所謂的大學並沒有太多興趣,不過我理解對於很多人來說,大學仍然有其存在的價值。看來這種局勢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他順便斜了斜林陶然一眼:“教官,您是支援翟校長還是那位姓南宮的副校長呢?”

林陶然微笑著回答:“我當然是支援翟校長的,畢竟我是他的親傳弟子,不過……”她蹙了蹙眉。

肖承心領神會,明白其中的隱含含義。問題的焦點似乎不再是她的支援,而是翟校長自身的堅定立場。

接著,肖承又提出了幾個問題:

首先,他追問道:“學生在什麼情況下會被學院開除呢?”

林陶然答道:“若學生引發公憤,向高層提交開除請求,並得到多數與會者的同意,那麼他們有可能被開除。但需要注意的是,校長有一票否決權。”

然後,他繼續問:“假如超凡者被天宮學院開除,會發生什麼呢?”

林陶然解釋說:“他們可能會變成散修。雖然這種情況不太常見,但確實存在。事實上,七貪軍也可以被視為一種特殊的散修組織,儘管他們形成了一種組織性。”

最後,他追問:“如果成為散修後,沒有了封神榜,該如何參與時空流任務呢?”

林陶然耐心地回答:“封神榜是進入時空戰場的強大法寶,但並非唯一選擇。七貪軍擁有六道輪迴盤,雖然效果略遜於封神榜。此外,古老的仙門宗派也有自己的法寶,比如崑崙的太虛鏡、龍虎山的丹霞鼎,以及終南的仙都冠等等。”

林陶然補充道:“即使沒有這些法寶,只要找到九州龍脈,在天地靈氣匯聚之處向月亮祈願,同樣能引來時空主宰,進入時空戰場。這也解釋了妖族常常以吞吐月光修煉的傳說為基礎。”

然而,他指出:“消耗的天命將更多,天地靈氣越稀薄,消耗就越大。一旦任務失敗,損失會更加慘重。”

肖承恍然大悟。總的來說,即使離開天宮學院,他仍有機會在仙界謀生,儘管可能會困難一些。或者用另一種說法,天宮學園只是仙界的一個角落,外面還有廣闊的未知領域等待探索。

基於這個理解,肖承最終下定了決心:“教官,我不打算升格成為更高階別的卡片。如果可能的話,您可以代我問問翟校長,那位姓南宮的是否真的要進行這些改革。如果是,我就當我從未問過;如果不是,您可以問問他,如果我將來遇到困難,是否能夠尋求他的幫助。”

林陶然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肖承的決定,然後用一種惋惜的目光看著他:“你已經下定了決心,選擇做一個專注提升自己、爭取在時空任務中脫穎而出的新人,何必再捲入這些爭議呢?”

肖承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抱住自己的頭,後靠在椅子上:“那些打著改革旗號實際卻在復辟的人,真是讓人討厭。我總是喜歡揭穿他們虛偽的面孔,大膽批判那些假裝正義的人。這種事情似乎越陷越深,我根本停不下來。”

林陶然靜靜地凝視著遠方,陷入了深思。她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學園內部的局勢,眼前的一切彷彿瞬間變得清晰起來。很多以前朦朧不清的事情,突然間變得明晰。

眼下的形勢不僅僅是激進派與保守派之間的鬥爭,還包含著上一代改革派與保守派之間的恩怨。只不過,隨著時光的推移,昔日的改革派變成了現在的保守派,而昔日的保守派則以新的面貌,成為了現在的激進派。

林陶然怔怔地看著肖承,心中湧起了複雜的情緒。

“好了,教官,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繼續討論天命武裝的事情吧。”肖承轉移了話題,試圖將注意力重新引向他們之前的話題。

在2014年6月27日的天宮學園,一幅獨特的場景展現在眼前。

高聳的建築樓層,每層樓都有數十米高,彷彿積木堆疊一般懸浮在空中,構成了龐大的運動場。而在其中,是教官專屬的第四層,林陶然個人獨享的練功空間。這個空間被稱作“房”,雖然名字如此簡單,但其實內部空間卻寬敞得讓人難以想象,足足有一個標準的室內操場大小,裡面甚至容得下一條400米的跑道。

環繞著操場,肥胖的身影奔跑著,發出“噗通噗通噗通”的沉悶聲響。胖子汗水溼透了整個後背,喘息之間像牛一般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脖子也似乎變粗了起來。他的每一步踏地,都似乎引發了整個操場的震顫。

這並不奇怪,因為眼前的胖子已經高達兩米半,虎背熊腰,身體膨脹得幾乎像當初的狂暴熊一樣。他的體重就算沒有半噸,恐怕也相差無幾了。

“最佳的負重訓練無需鉛塊,肥肉才是最好的選擇,這方面你可謂絕佳。”在跑道旁邊,一個身材嬌小,臉頰圓潤,雙馬尾在奔跑時翻飛的女生,名為董絲祺,正悠然地步行著,一邊不停地大聲呼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