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他拍了一下桌子,下了定論。站起身來說:“不過那個肖承,以後要多盯緊他,務必密切監視。我不相信一個小小的灰卡學生,能逃得出我們執委會的掌控。”

“是!”執行委員們重新振奮了鬥志,抬頭挺胸,表示決心。

天色漸黑,夜風涼爽,肖承淚水長流。

一劍飛渡南北,天塹變通途,御劍經天的感覺的確很好。但前提是,你必須實力達到,準備充分。

被林陶然帶走,飛向遠方,他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撲面而來的寒意刺中。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能夠看清周圍的景象,他已經站在了一個空中浮島上。

在阿凡達的世界裡,有座懸浮的小島,彷彿是哈利路亞山的化身,頂端平坦,底部崎嶇不平,就像是顛倒的小山。獨特造型的別墅和庭院分佈其中,上頭與漆黑的夜空相對,下望則是燈火輝煌的學園。水聲淅瀝不斷,庭院中央的噴泉源源不斷地噴湧。然而,這個上空蔚藍而無法著落的空島,水的來源卻令人百思不解。

林陶然引領肖承在庭院著陸,輕輕揮手:“這是我的居所。你可以隨意選擇一個房間休息。明晚,我會直接帶你前往封神臺。至於你的事情,等時空任務結束後再做處理。”

在時空任務結束後,將會有一個月的休息時間,足夠應付任何處理。林陶然的意圖清晰明瞭。

肖承呆呆地看著他的導師,他對林陶然的話感到並不驚訝,也不奇怪她的冷淡態度,只是對她的打扮感到困惑。

她的頭髮凌亂得宛如雞窩,衣著雜亂不堪,面容無光,眼睛腫脹發紅。雖然有俗語說早晨起床後的素顏不宜觀看,但此刻已是晚上11點,早晨尚遠。

在他們的來路上,花粉隨風飄散,然而並未引起他的注意。

突然,肖承注意到林陶然手臂上有一道黑色痕跡。在深沉的夜空下,若不仔細察覺,很容易忽略這道黑影:原來如此。

肖承異樣地凝視著林陶然,而她似乎沒有察覺,轉身欲步入房門。然而,她那雙腫脹的眼睛突然閃爍,認真地注視著肖承,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他:“你,你凝結出特質了?”

“嗯。”

林陶然愣住了。然而肖承敏銳地感覺到,她愣住是因為自己,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

“教官。”

“啊哦。”林陶然彷彿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恭喜恭喜。這意味著,你現在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天命武裝了。”

凝結出特質之後的下一步,就是以特質為核心,打造出個人的天命武裝。每個人的天命武裝都是獨一無二的,根據個人習慣和戰鬥特點,可以是武器、護甲,甚至是飾品等。林陶然的老式照相機便是她的天命武裝。

此外,天命武裝並不一定侷限於一件,若你凝結了兩種特質,那麼就能打造兩種天命武裝。甚至還能將兩種或者更多的特質結合起來,創造出更為複雜的天命武裝。

雖然超凡者可以購買各式各樣的武器和裝備,但最實用、最適合自己的,無疑是個人的天命武裝。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天命武裝,那就是“本命法寶”。

“你具體想要實現什麼導師呢?除了新手教師引導,還有這樣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可以幫助新人凝結特質,構建個人的天命武裝。只是沒想到你能這麼快就做到了。”林陶然的眼神開始稍稍有些活潑。

“我打算實現一本書。”肖承回答,轉換話題,“教官,我已經在這裡了,不如我進屋上炷香,然後您來教我吧。”

林陶然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裡纏著一塊黑紗,她正在為某人戴孝。稍微猶豫了一下,她點點頭:“好吧,你進來吧。”說著她推開了門。

室內的燈自動就會亮起,她剛想與肖承交談,功能以及腰帶輕輕震動處理起來。她做了一個“你先隨意”的手勢,按住耳朵接通了電話:“喂,行雲找我有什麼事嗎?”

肖承自行走進了屋內。

這個客廳顯然應該是井然有序、高雅精緻的。無論是從裝飾風格、採光和色調的搭配,還是桌櫃擺設、牆上裝飾的選擇,以及盆栽的佈置和空氣中瀰漫的氣味,都能感受到之前的格調。

然而此刻,房間卻顯得一片混亂。幾乎可以與肖承和他的夥伴們剛結束狂歡時的房間相媲美,當然,兩者的混亂型別不盡相同。

房間的中央放置著一個巨大的火盆,裡面燃燒著黃色的紙張,釋放出清明節的氣息,煙塵瀰漫。未完全燃燒的卷灰落在房間各處,幾乎鋪滿一層。肖承走過去時,留下了一串腳印。

也難怪林陶然的頭髮凌亂,面色疲憊,感情之事似乎把她搞得一塌糊塗。

火盆的對面,桌子上擺放著一張尺寸相當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微笑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出頭,相貌平平,但笑容溫暖。照片背景牆手工塗抹成黑色,塗抹不均勻,深淺不一。照片的兩側有用白漆手寫的輓聯,字跡秀麗,有些歪扭。上聯是“你就這樣離去”,下聯是“我該何去何從”。

很可能這是林陶然的男朋友,她也經歷了與胖子類似的境遇,因仙凡界的差異而被迫分離。隨後,她的男朋友遭遇意外。肖承心中揣測著。桌子上擺著香,他拿了三柱,點燃放在照片前的香爐中,然後鞠了一個躬。

林陶然已經結束了電話,靜靜地看著肖承的動作,苦笑著:接到衛迎秋的電話時,她的情緒已經很差了,因此立刻衝到宿舍樓搶走了肖承。

本來以為這不是什麼大事,但在剛才接到的電話後,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捲入了一場大事件。實在是命運多舛,而眼前這個傢伙看來也不比自己幸運。

她嘆了口氣,看著肖承陷入沉思,忍不住開口:“那個人是我的男朋友,叫陳建仁,是七貪軍的成員。”

七貪軍,肖承驚訝地回過身,看著林陶然。

“我們是大學同窗,當初一同被捲入新手試煉。那次試煉中,有一個瘋狂的殺手,為了保護我,他殺了那個人。後來我們都透過了試煉,但是…”林陶然繼續,但是她的話語充滿了複雜。

“雖然他成為了七貪軍的一員,但他的本質並未改變。後來,他成為了學園的內應,一直隱藏在其中,直到幾天前才被揭露。”林陶然注視著陳建仁的照片。她的措辭雖然平靜,但背後卻隱藏著無盡的情感。

“雖然我們稱彼此為男女朋友,但實際上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她輕輕搖了搖頭,充滿了自嘲。

即便再見面,一個是超凡者,一個是七貪軍的成員,彼此之間也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肖承感嘆道,試探地問:“是因為天都結界的事情嗎?”

林陶然默然點頭:“我們得知他的身份被揭露,天命被吸乾的時候,他已經遇到了不幸。”

天命被吸乾並不會致命,但會使其變為普通人。然而天命耗竭後的普通人註定命不久矣。肖承只能與林陶然一同嘆息,對著陳建仁的照片鞠上幾個躬。

“好了,香燒完了,談談你的事情吧。”林陶然振奮精神,說道。

肖承以為她要討論如何具現天命武裝,下一個修煉階段的事情,但很快意識到不是這樣。

林陶然詢問他這段時間的經歷,追問他是否得罪了新設立的執委會。

對此,肖承也感到一頭霧水,回憶起這幾天的經歷:熟悉環境、上課、與人發生衝突、前往負一空間執行任務、返回、繼續任務、得到表揚,嗯,其中還有一些小插曲。

“就是在這個地方。”聽到這,林陶然斷然地說道。

“這個地方出了什麼問題?”肖承滿腦子都是困惑。我與同學們打賭,然後勝利了,把賭注還給了他們,還勸導他們以後要更加警惕,不要輕易上當。至於聚眾賭博,學校規定好像並沒有明文禁止呀,不然值日委員也不會幫我擔保了。

“你搞錯了。”林陶然苦笑著,“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覺得應該是:跟那些人打賭,贏了之後將賭注歸還給他們,讓他們深刻領悟教訓;還是贏了之後公開事實,然後將所有賭注捲走,讓他們更加深刻地受教育?”

“嗯,我覺得應該是後者。”肖承有點撓頭,“但畢竟大家都是新手,財力有限,如果不歸還他們,他們可能會被淘汰。”

“你這麼說也沒錯。但是,如果他們被淘汰,他們所經歷的損失和教訓,會使所有人都變得更加警惕。將來再遇到類似情況,大家都會更加小心。可是,如果他們沒有被淘汰,他們就沒有經歷,也就無法從中吸取教訓。從這個角度考慮,你覺得保留他們還是淘汰他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