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皇后心裡想的越倩倩卻在公主府,臉如死灰,晶瑩的淚珠欲滴,跪在地上,抱住長公主大腿嚶嚶出聲。
長公主剛才已經發過火了,人看起來更顯疲態。越善軒小意奉承,端完茶,又幫她捶背。
“老祖宗,你消消氣,消消氣,小妹這不是還小嘛,你老人家多教導教導,她就會改的、、、”
“小?還小啊,都及笄了!我看都是你娘把你寵壞了,就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想做!”長公主一透完氣,馬上又開罵。
越善軒對老祖宗這戰鬥力也是頭大了。忙使個眼色給妹妹,要是馬上給老祖宗請罪,求得原諒,才能把懲罰降到最小。
老妹子啊,做兄長的也是盡力了,眼睛都要眨抽筋了,你倒是抬頭看我啊!
越善軒的小動作,長公主其實是看在眼裡,但看到仍然跪在地上,冥頑不靈的孫女,到底還是心灰意冷。
這個孫女已經長歪了,歪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徹底平靜下來,語調異常的冰涼,這個樣子才真正讓兄妹倆膽戰心驚,越倩倩猛地抬頭。
“剛才你所求之事,權當祖母沒聽見!也權當你年紀小,不懂事!下去吧,一個月之內,沒有我的同意,不能走出公主府!”
越倩倩淚花飛濺:“祖母,求祖母饒恕!”
“是我錯了,我就不該心軟,早年就應該把你養在身邊的!就你那四六不分的娘,能教養出什麼來?”
長公主下嫁駙馬越琪文,夫妻恩愛,只生一個兒子越晨光,現任逍遙侯侯爺,卻生來多情,偶遇貌美的白家小姐白馨兒,誓言非卿不娶!長公主是百般討厭,如果說長公主是看不起白馨出自知府千金,地位不高,那可就冤枉長公主了,實在是看不慣白馨兒那動不動就落淚的作派,以及一遇到事就六神無主的蠢笨樣!
但世界上還沒有能戰勝子女的父母!長公主抵不過兒子的真愛,只好同意娶其入門。果然不出長公主所料,直到現在,都生下一兒一女了,白氏除了會百依百順兒子女兒外,沒有任何作為。
而真愛過了後的越晨光,又陸陸續續真愛了幾次,納妾五次後,才安定下來。從此侯府一地雞毛,白馨兒的眼淚從此不再值錢,整日裡拉著女兒吐苦水,求安慰!把越倩倩帶的是跟她一樣苦大仇深,還未出嫁,便是妥妥的宅鬥中的戰鬥機!
等長公主知道後就遲了,想再養在身邊教養就力不從心了。
“祖母,我不敢了、、、”
“看看你!是不敢的意思嗎?我看你是敢的很!這件事上,你到現在都不知道錯在哪裡,你還好意思說不敢了?”
長公主銳利的眼神,讓越倩倩有無所逃循之感,她狼狽地低下頭。
“錯在有三,其一:瑾王不是你能肖想的,早在玉貴妃還在之時,就透露過,瑾王的婚事由他做主,他選誰不選誰只有他可以做主。其二:皇室是不會同意我們家跟皇子聯姻的,你這是送上去死的意思。其三,你從來沒有透露過心悅瑾王之事,現在皇后都準備頒發懿旨了,你竟然想讓祖母去說情換下懿旨?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越善軒不解地問:“祖母,瑾王的婚事他做主,由這麼大權力?皇后也不管?”
“哼!皇后?如果玉貴妃還在,根本沒有皇后什麼事!”長公主鄙夷地說。
“看來所傳貴妃娘娘對瑾王視同己出,一點都沒有錯。”
“是的!這玉貴妃也是奇了,後宮第一寵,卻幾乎沒有所求,聽說瑾王的婚事是她對皇帝的唯一一個所求、、、這個女子不簡單!”
“所以、、、”
“所以,哪怕現在皇后做主了,但瑾王的事情是眾所周知的,她也不敢過分。聽說這次賜婚也是徵得他的同意,翻看畫冊所得。”
這些內幕對於長公主府來說,不要太簡單!京都各家都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幾乎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越倩倩聽得都呆了,喃喃地說:“是瑾王沒看中我嗎?”
長公主看到她那麼可憐,到底有點不忍心,說:“畫冊裡都是不入流或是低位官員的千金,你不在其列。”
越倩倩悲憤大叫:“欺人太甚!皇后怎麼可以這樣!”
“就憑她是皇后!”
越倩倩心如死灰。
說起來,越倩倩現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她從小就喜歡瑾王,那個嚴肅如鋼的男子,卻可以溫柔似水地對著明珠笑,那個笑容,令天地失色,每每看到,都讓她挪不開步,恨不得秒化成他眼前的鄭明珠。
她知道瑾王身份敏感,想當然地以為不會讓人盯上,她肯定有時間慢慢籌謀,最後夢想成真。事實上也確實沒有被人盯上,好幾年都相安無事。但越倩倩不知道的是,人生充滿著萬般的意外和變故。
再加上,逍遙侯府裡,母親的無能,又各種各樣的作,在玩爛了“一哭二鬧三上吊”時,又時不時玩回孃家,搞失蹤!最要命的是,非得拉上越倩倩這個女兒。因為逍遙侯對她越來越不耐煩了,只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不敢太過分!所以這幾年,她經常跟孃親回孃家-羅州,那是東部偏南的窮困州縣。等她好不容易回來時,又聽到瑾王被髮配西南斷頭山剿匪去了,事情就是這麼陰差陽錯。
還有一個就是她自視過高慣了,她以為放眼京都,能與她爭鋒的女子幾乎沒有!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梅花宴,她費盡心機地躲過了皇后佈置的什麼“十年路”,那個康威,就是個紈絝子弟,她從來沒放在眼裡過。但無論她怎麼使出辦法去找,哪怕找遍了皇莊的角角落落,都沒有偶遇上瑾王,只能掃興而歸。
她哪裡知道,瑾王存心要躲起來,豈是她可以找到的?如果那麼容易,那他墳頭上的草都怕有一人高了!
而越倩倩才回來,還沒有完全休息夠,卻又聽到瑾王竟要賜婚了!怎不讓她芳心碎一地呢!
越倩倩又開始哭了起來,哽咽中說了句:“不是還沒頒發嗎?一切都還來得及。”
長公主氣得個仰倒:“來得及?恐怕大多數京都人都已經知道了,你讓我去攔下?以什麼名義去攔?仗著公主的身份?強勢壓人?”
越倩倩不敢說一句,雖然她的內心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是想為了你,賠上逍遙侯府和公主府嗎?”長公主厲聲說。
越善軒也驚了一驚,忙勸道:“祖母息怒!看在小妹為情所困的份上,就饒了她這一次吧。”
“不用再說了,來人--扶縣主下去,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視”
越倩倩死的心都有了,任兩個嬤嬤硬扶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