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伯的嫡女?是巧合嗎?為什麼偏偏卻是她?確實,這小姑娘長得漂亮,但那是在畫冊裡的,誰知道真人長得怎麼樣?怎麼就認定了她?

不過想想,英凡夢好歹也是京都四美之一,美得自是不同凡響,所嫁建寧伯楊言信也是溫文儒雅,他們倆的女兒想來也不會差。

沒想到這老四這麼有眼光?康樺錦倒也不是糾結在這個點上,她心裡隔應的是英凡夢這個人,她可是賤人的閨中好友,一想到當時沈依凌、英凡夢、田覓雅三人排斥她孤立她的情形,她就嫉恨到現在。

哼!讓你們排斥我!到現在還不是死的死,傷的傷?雖然英凡夢沒有家破人亡,但十多年形如枯鎬,被逼到差點被休的狀態,還是讓她很高興的。人啊,只有活到老,笑到老,才算贏了!

如果讓老四娶了楊念欣,那英凡夢就成了皇親了?這可讓她不爽!她只是把英凡夢踢在腳下,還沒有用腳去踩呢,這就放過她們了?

還有,建寧伯楊言信這兩年也成了五城兵馬司統領,這不是她說壓就能壓得住的,那年“斷崖案”楊言信立功,文武百官有目共睹,也是壓不住的!這楊言信給了老四,會不會給他助力?來個鹹魚翻身?

可是,看他這麼隨便一翻,甚至連是誰可能都不知道的樣子,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在康樺錦腦海裡翻滾,但表現在場面上卻是一瞬間的事情,她眯著眼看著瑾王,正好瑾王也看過來,康樺錦心裡一怔,那雙眼裡除了深沉,還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嘲諷?康樺錦如同吃了一粒老鼠屎一樣噁心!就他?爛泥一樣的老四竟敢嘲諷她?怎麼敢!?

康樺錦腦子一熱,如同鬥士一般,罷罷罷!答應了又如何?或許,把他們全放一鍋,以後端起來更乾淨?更利落?

她張口,再次試探地問:“你看清楚了,是建寧伯嫡女楊念欣。你既是翻了,本宮便是允了,男子漢大丈夫,可不得反悔!”

在眾人面前,把自己無奈、大度、操勞說得是淋漓盡致。

哈,真的是福綿德厚,母儀天下哈!瑾王暗諷。

康樺錦眼睛死死盯著瑾王,不放過瑾王的一絲神色,但她註定失敗了,瑾王八方不動,神情一如剛才淡然:“我無所謂,但憑母后做主!”

康樺錦暗咬銀牙,看了看疑似睡著的元靖恭,裝腔作勢地問了聲:“皇上,你看如何?”

說完,特意湊前,臉貼臉地看著皇帝,嘴裡喃喃,不知交流些什麼。然後,舒了口氣,對瑾王說:“你父皇說‘準了!’老四,還不快謝恩?”

哈,這也行?神神叨叨的?他看得真真的,皇帝根本就沒有動過唇,皇后是怎麼判斷聽出“準了”兩個字的?

但就是如此,瑾王也還是恭敬地說了聲:“謝父皇!”

旁邊的寧王忍不住說:“母后,這父皇一直不能康健,怕是不妥啊,那些太醫究竟行不行啊?”

康樺錦眼神銳利,割了下寧王,寧王輕顫了下,忙低下頭。

“怎麼?寧王是指責本宮?還是說想替本宮分憂?”

寧王忙說:“不敢!孩兒魯莽,請母后責罰!”

這幾年,皇后越來越威嚴,越來越犀利,要不是皇帝看上去還“活”著,都會令人懷疑皇后獨攬朝政,一手遮天。

雍王心裡暗罵“蠢貨!”

睿王作壁上觀。

瑾王卻面無表情。

“你父皇的事情本宮沒有說清楚嗎?邪氣入體,神魂驚厥,時而清醒時而渾渾。昨兒個,神仙谷谷主聖清谷主終於診斷:你父皇犯的是‘龍煞’,體內被一種叫‘龍煞’的邪東西壓住,三魂被龍煞壓了二魂,就剩一魂還在體內飄飄蕩蕩。”

眾人都是第一次聽到,完全沒有聽明白,但不妨礙他們嚇白了臉。

“龍煞”!聽起來好恐怖的病!

“那、、、可有藥治?”寧王戰戰兢兢地問。他雖然膽小,但好奇大於害怕,再加上賢妃也不是宮裡的小腳色,很長一段時間還壓了皇后一頭。而賢妃的母家一族又是赫赫有名的大世家,所以也培養了他具有比其他皇子沒有的優越感。

而康樺錦最恨的就是賢妃母子倆的優越感!如果寧王夠聰明的話,絕對會避其鋒芒,但很明顯寧王不會。

康樺錦態度莫名的看了寧王一眼,說:“藥,倒是有!但因此症霸道,用藥不但有嚴格控制,還要十分小心。你父皇為了大宣,為了你們,把藥全用在白天,帶病上朝。晚上卻不能用藥,就、、、只能如此混沌了!”

寧王心裡暗說:“我們不用父皇那麼拼啊!可以讓位啊!”當然,這些打死他都不敢說。

四個皇子跪在地上齊喊:“父皇洪福齊天!壽祿綿長!”

突然,瑾王對著康樺錦說:“明珠妹妹向來有奇思妙想,母后不妨宣她給父皇看診?”

眾人眼睛一亮!

是啊,明珠郡主曾經治療過皇帝,連眼睛都敢治!那得是多高的技術啊?

其中,眼睛最亮的當屬睿王。對於鄭明珠,睿王對她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羨慕愛慕兼半。羨慕的是,鄭明珠活得比公主比他這個皇子還自在,鮮活!人又長得特別漂亮和靈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對這樣的女子不可能不愛慕的。

但奈何明珠的後臺實在太硬了!生在承恩公府,受太后庇護,而他則是個不受寵的佳嬪娘娘生的,在逢高踩低的皇宮,根本就是個隱形的存在。他和明珠的年齡最相當,初初見面時還是個小娃娃,那時的明珠對他笑得還很燦爛,分明比他矮,卻喜愛墊起腳尖拍拍他的小肩膀,說“跟姐混,帶你吃香喝辣!”,他記得最清楚的是,兩人躲在書桌低下啃半隻燒雞的事情。

那香噴噴的半隻燒雞,吃得流油的小嘴巴,是睿王心裡至今無法超越的人間美味!

可惜,不久爆出佳嬪虐待瑾王的事件,從此,明珠不再理他,閉口不再提“跟姐混吃香喝辣”了!他無法忍受,覺得明珠不再理他,不如死去!他用了千百種方法接近她,但她卻有千百種方法讓他靠近不得!來自明珠的“打擊”舉不勝舉,那個酸爽!那個欲哭無淚!說說都是淚啊!但他都無法停下追逐的腳步。同越善軒張揚不同,他內斂而沉默。

直到鄭明珠十三歲那年,傳來訂婚的訊息,差點沒把他釘死在床上,有好幾個晚上,他甚至把藥倒掉,任自己的臉龐燒得通紅,神志不清。

從此,他跟佳嬪幾乎無話!他恨佳嬪為什麼是他親孃?就是她,害他失去了明珠,失去了他的至愛!他知道,屬於他人生的唯一亮光從此不再!從今往後,他將在黑夜中躑躇前行。

這邊睿王翻滾著心事,那邊,康樺錦聽到這話,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她後悔剛才給他賜婚了!這人就是狼崽子,喂不熟的狼崽子!

“怎麼?明珠郡主比得過神仙谷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