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眼前的男人,沉默寡言了點,但卻是實打實安全可靠,對自己也是完全沒得說。人無十全十美,在這個萬惡的古代,這個男人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沒有多難,明珠便繼續說:“不知道沙美嫻什麼時候搭上了皇后,最後是皇后知道了,然後、、、”說到這,明珠像往常一樣全身僵硬,冷汗開始向外冒。

燁齊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用帕子溫柔地試著她額頭上的汗水,更有力的抱住她,並輕輕地親了親明珠的額頭。

明珠心下一怔,只覺得僵硬感消失,冷汗不再冒出,她這是正常了?

如果是剛才還是懷疑的話,那麼,現在明珠已經確定,在燁齊這裡,她可以不藥而癒。明珠

“明兒,要是很痛苦,就不要再說了。我不再問了,我相信你!”

明珠搖頭,還是把事情說了吧,她可不想時不時來上一次,她這副小身板可受不住。她更深地把頭埋在燁齊的懷裡,尋找著力量,然後幽幽地說:“那次,正好皇上狩獵未歸,皇后這個老妖婆,瞅準機會,來到玉凌宮。而那天,正好是我進宮的日子,我,我四哥,孃親,三個人正高高興興地在屋子裡交談著,蘇玉姑姑白著臉說皇后來了,人多勢眾不算,還殺氣騰騰。”

“這,是不是就是當年玉凌宮走水案?”燁齊的心也提緊了。

“正是!孃親把我和四哥塞到床底下,不准我們出來。四哥不從,要保護孃親,但孃親警告他,如果不保護我,就不認他了!就這樣,我們在床底下,親眼看到、、、”

明珠的雙眼開始泛紅,然後是爆紅,但卻是流不出任何眼淚。

燁齊心痛難忍,緊緊抱著她:“別說了,明兒,別說了。”

“不,你不知道,你一點都不知道!老妖婆就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不停地用嘴巴羞辱孃親,還下令手下圍上孃親,不是一個,是三個!三個!”明珠又激動了,全身又顫抖了。

燁齊緊咬牙關,眼裡是毀天滅地的衝動,那時的明兒才多大?才十三!竟然親眼目睹這樣骯髒的人間煉獄!

如果那三個就在眼前,他即刻就手撕了他們。現在他不能做什麼,只能按住明珠的頭,摩挲著她,給她以全身的力量。

“他們就是畜牲!畜牲你知道嗎?就是沒有人性的動物!孃親被摁到地上,不停地掙扎,衣服除到還剩下中衣、、、孃親怎麼能抵擋住這些毒物的迫害呢?而那老妖婆,就在旁邊哈哈大笑,直到,孃親咬舌自盡、、、我和四哥在床下把眼睛地瞪出來血,卻不能做任何事情!我被四哥死死摁住了嘴,發不出聲音。你知道我的心情嗎?你知道嗎?你懂我的感受嗎?不不,你肯定不知道的!”

明珠突然離開燁齊的懷抱,跪行到床的那一頭,血紅著眼睛,完全跟平時的樣子不同。

燁齊嚇壞了,伸出手,說:“明兒,燁哥哥在這裡,沒事了,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沒事了!”

明珠慢慢伏在被面上,先是哽咽,再然後再次號啕大哭。

燁齊重新抱起她:“明兒,明兒!”

難怪,那時候的明珠瘋了似的報復沙美嫻,難怪,叫皇后為老妖婆,連牙齒縫裡都透出恨來。他完全不知道真相是這樣的,人世間還有什麼比這更慘的事嗎?要是知道,打死他都不會逼迫明珠的,要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會恨死自己的。

哭到脫力的明珠,倒在燁齊懷裡,聲音微不可聽:“最後,老妖婆下令拉走孃親的屍身,放火燒掉玉凌宮,我和四哥從密室逃走、、、自此,我再不能親見四哥,只要一見到他,我就會暈倒!這種情況,無藥可救。”

這些事情,就是讓明珠複述一百遍,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滴血的場景無數次在腦中盤旋。

燁齊更是痛得無法呼吸,兩人緊緊相擁,有如雕塑。

“那三人是誰?查得到名字嗎?”

“知道,一個羽林左衛萊京鴻,一個康家分支的子弟康年根,一個老妖婆侍衛封傑。不過,康年根和封傑當年就被我爹殺死了,萊京鴻時任羽林左衛副統領,武功高強,為人狡詐,一直無法得手,這幾年乾脆失蹤了,杳無音信。”

“知道了,這些交給我,你不用管了。”

“嗯”

燁齊輕輕地掀起了被子,把明珠放了進去。然後,手一彈,紗帳漫了下來。

“明兒,岳母的事情發生時,我正好在西北打仗,你三個月沒有給我寫信?就這個原因了?”

“是的”

“你、、、你別生氣啊,我就是問問。這也是你要跟我解除婚約,轉而投向越善軒的原因?”

明珠閉上眼,說:“是的”

“可是殺了沙美嫻豈不是更好?用得著投向越善軒?”燁齊提起這事,至今咬牙。

“殺了她嗎?不!太便宜她了!我剛剛認回孃親,剛剛享受有孃親的日子才一年多,就這樣沒了?不!我要一點點撕了她,她想得到什麼我便要毀掉什麼!”

燁齊並沒有覺得明珠兇狠,相反,心裡有種大石落地的感覺,雖說明明珠轉向越善軒之事,事出蹊蹺,還非常兒戲,他是不會相信的,後來對事情也有大致的瞭解。但心裡想的和明珠親口承認又是另碼事。

“傻瓜!你真是傻瓜!”

“嗯?”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信了?在我心裡,我們定了情,就是一生一世了。什麼都無法改變。”

明珠眼眶一熱,但嘴裡還是故意說:“那要是我真的變了呢?”

“哼!你是我的人!就越善軒那個?我還不放在眼裡。”

“切!好歹人家也是風流倜儻、、、”

還沒說完,就看到燁齊不善的眼光,忙理智打住!她現在是最弱的時候,疲勞戰術?不搞!

忙說:“那三哥呢?你不是也懷疑三哥!”

“越善軒?風流倜儻?還不是弱雞一個?至於你三哥,哼,他是我讓回來看你的,有什麼事我會不知道嗎?”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他其實多少知道他這個三弟對明珠的感情是不一般的,不過,他了解曠千這個人,方正守禮,絕對不會作出傷害兄弟感情的事情的!也就只有明珠這個說精明有時又傻氣的姑娘,才會覺察不到。

明珠無語!男子幼稚起來還可以這樣?

“明兒,你不告訴我,我猜還有一個原因?”燁齊突然說。

明珠一驚,眼睛有點躲閃:“什麼?”

“是不是擔心告訴我岳母的事情,我會有什麼想法?比如不理解?或是看不起?”燁齊看著明珠,不放過她的細微表情。

這直男,今日怎麼不直了?竟然能想到那麼多?太有進步了好嗎!燁齊所說,確實是有點擔心,畢竟這是在古代,一個女人,雖然錯不在她,卻是被擄到別家,是這個時代大多數人眼裡的不守婦道。

如果說擔心燁齊看不起孃親,倒也不是,但凡他有這個思想,一拍兩散就是,還真急不到她。再說了,她堅信燁齊不是這種人!但不表示,她心裡沒有這一絲絲的擔心。

“明兒,以後有什麼事,都告訴我好嗎?我不想讓你獨自承受那麼多,我恨我當時不在你身邊,在你最無助的情況下,我沒能幫上你什麼。可你私自做決定,不說我們倆都付出了重大的損失,還丟失了兩年的寶貴時光,這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嗎?”

明珠這下無法接話了,因為這是實話。

這個晚上,自兩人重新見面以來,總算敞開心胸了,兩人都感到隔閡在消除。特別是燁齊,如山一樣重的心事終於放下了,他輕輕地親了明珠的嘴,那裡因為喝過藥,還留著淡淡的苦澀味,但燁齊卻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我們夫妻一體,共同面對所有困難。明兒,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失不起了。”

明珠從剛才親吻的迷糊中清醒過來,清楚地感受到了燁齊的輕顫和後怕。她知道,她受到了重創有了後遺症,而燁齊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