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清明
逆天改命之戰王的舞姬 半斛珠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清明,雖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卻擋不住長安城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鮮活而生動,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一座三層紅木別苑前古琴聲岑岑,青羅煙帳,風起綃動,如雲如海。正紅大門頂端懸著黑色檀木匾額“遂仙樓”。
“我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街市對面,一輛不顯眼的車駕內簫竣琮厭惡的用絹帕拭了拭鼻翼。
他有些坐立難安:“眼下父皇讓我親審萬民書一案,咱們等在這裡又有何用,豈不是浪費時間?”
茶香氤氳,車駕中的陳飾同從外看起來竟彷彿不是一片天地。深褐色的縐紗富貴而內斂,一切高貴卻不張揚。
簫翊珹淺笑著,抿了一口盞中的清茶道:“大哥急什麼,咱們得在這等一整日呢,來……嚐嚐這蒙頂甘露,聽聞是蜀中今年新貢的,這茶條索纖細,茶毫豐富,湯色黃碧,清澈明朗,品之鮮爽,甘甜似晨露一般……”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卻被簫竣琮抬手打斷了。
“我知你酷愛這些,若平日裡無事,品品茶自是無妨,可眼下是什麼日子口?”他似是強忍心中的怒火低聲道:“江浙歷代君王治理下最是富庶,可因著改糧為桑一事,多少人流離失所,如今水匪橫行,官中無為,民不聊生。”
他沉沉的嘆了口氣道:“父皇當知是自己錯了,所以這才把我放出來對付老五和老六,我不怪父皇關了我這麼久,可到底錯過了許多,眼下老五和老六貪汙的證據早已被銷燬,賬冊、糧冊、銀冊,這些……交上來的假的不能再假了,我心急呀!若是能早一日查清此事,將贓款追回,救民眾於水火,這才是儲君之職啊!”
他說的慷慨激昂,痛心疾首,卻被簫翊珹慢悠悠的一句話堵了回去。
“那……大哥可有對策了?”
簫竣琮愣在當場許久,便是心中再有氣也只得硬生生嚥了下去,未發一言。
“大哥也說了,那些證據早已在這半年內毀的乾乾淨淨,哪裡還有什麼蛛絲馬跡可尋?”
簫翊珹見簫竣琮也沒心思品茶,便也不強求,只自顧自的飲起來。
“大哥若大張旗鼓的查這件事,那不就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懷疑兄弟,若是被老五和老六的幕僚抓住把柄,將此事與奪嫡之事相聯絡,說成是大哥身為太子,不容兄弟,只怕……”
眼看著簫竣琮一個忍不住便要跳出車駕外,簫翊珹只笑道:“東西都不在了,可人不是還在嘛。”
“人?你說何人?”
聽簫翊珹如此說,簫竣琮這才來了興趣。
簫翊珹笑盈盈的打起了縐紗,見對面的遂仙樓依舊人來人往並無異常,才緩緩道:“六弟府中的長史名叫餘雋,臣弟派人跟蹤很久了,此人掌管著六弟所有的人情往來,錢銀信物,便是六弟不好自己出面經營的暗娼園子,也是在這個人表弟的名下,深得六弟信任。”
“暗娼園子……”
簫竣琮暴起的青筋便是提醒著簫翊珹他對這種事半點也容忍不了。簫翊珹自是瞧得清楚,於是又道:“既是這般,只要尋個站得住腳的理由抓住此人,這等酒囊飯袋,不怕審他他真能嘴硬扛得住。”
“嗯!”簫竣琮看起來極為滿意,總算是氣順了些:“到時候老六的暗娼園子也一併報給父皇,不能再讓那些無辜女子受累。”
簫翊珹淡淡一笑,只抿了一口茶,並未多言。那暗娼園子雖都知道是老六的經營,可其中最大的得利之人卻是祥貴妃的母家大行臺尚書令。這京城的地界上,便是個賣豆腐的,只怕也與皇家某個勢力沾著三分遠親,更何況這種暗娼園子。
大行臺尚書令這種朝中軍中都不敢小瞧的勢力,便是陛下處事也要讓著三分,也就只有咱們這位太子爺,從不管是誰的勢力,只要被他知曉,便是寸草不生的結果。
水至清則無魚,官場之道,只怕這位太子殿下在優越的出身保護下這輩子也不會懂了。
簫翊珹心情不錯,這位大行臺尚書令他可是想結交很久了。
“既是如此,那怎麼尋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呢?”
此刻的簫竣琮已被這一番話引的按捺不住,早已摩拳擦掌。
簫翊珹使了個眼色:“這餘雋沒什麼別的愛好,只愛風雅,可一般的女子又入不得他的眼,若有或者獻給老六,或者據為己有,而今日,這遂仙樓來了一名美豔的舞姬,若是他因這女子與旁人爭執起來……”
“原來是這樣。”簫竣琮欣喜不已,卻又擔心道:“這餘雋平日裡打點老六的一切事務,別被什麼事絆住了可就……”
“放心吧,”簫翊珹將茶盞輕輕放在一旁:“這香豔舞姬的風流韻事早在一個月前便已傳遍了長安城,餘雋……不會不感興趣,便是排除萬難也是要來的。”
“可若是一般尋常舞姬,便是美豔無比只怕那餘雋也見過不少世面,想讓他失手同他人起衝突,只怕不容易吧。”
“這舞姬……”
簫翊珹簫翊珹托起一隻聞香杯在指尖搓揉著,那細膩的觸感令人無限遐想。
“她……可以。”
正說著,卻聽遂仙樓迎客的小廝高聲道:“塗二爺到!”
簫翊珹便知這魚已經向網中走了,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明明姓餘,非要說自己姓塗,這京城地界誰不認識他這恆王府的長史,便是給自己起了這麼個名字,是怕旁人不知道他有多少油水嗎?
隨著小廝一聲又一聲的宣名,這該到的基本上都到齊了,簫翊珹輕咳了一聲,即刻便有一其貌不揚的小廝會意,至奔遂仙樓後門而去。
這遂仙樓想必在京中也是仗著某位有頭有臉的人物的勢力,裡面的陳設奢侈至極。當真是珍珠為簾,錦緞為幕,便是那唱曲的清倌姑娘也是生的不豔不俗,說是哪家閨秀也是有人信的。
餘雋是這裡的常客,自然從一進門起便有掌櫃名喚林椿孃的熱情引路。
“林掌櫃近些日子生意還是那麼好?”
餘雋似是與椿娘早已混熟了一般,掐著她的細腰便熟門熟路的往雅間裡走。
那椿娘酥胸半露,媚眼流波,墜髻慵懶,愁娥嫩畫,見了財神爺更是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於是嬌嗔道:“還說呢,塗二爺都多久沒來了,怕是有旁的去處,想不起奴家了。”
餘雋正落座,聽她如此說,竟在她腰間掐了一把,啞著嗓子道:“也不尋些新鮮貨色,總是那幾張老面孔,還怪爺不來?今日這女子如何?”
聽他如此說,椿娘也不惱,只貼著餘雋坐在一旁,附耳嬌笑道:“今日這女子非比尋常,只怕不是凡人能消受得起的。”
哪知這話剛一出口,卻餘雋大笑:“你莫不是不知爺背後是誰,便是那七仙女下凡,只要到了長安這地界上,也逃不出爺的手掌心。”
“這……平日確實如此,可今日……”
椿娘欲言又止,口氣中竟略帶一絲餘雋從未體會過的輕蔑,這令他瞬間有些不滿,剛要開口訓斥,卻見一小廝急匆匆的趕來,與椿娘低語了幾句。
餘雋並未聽清,似乎是說何人到了,卻見椿娘一臉吃驚,趕忙起身伏了伏便去了。
“你……”
餘雋心中窩火,難不成這京中還有人有勢力敢越過他去,咬牙切齒的唸叨著這遂仙樓是不想開了,卻突然聽到所有的絲竹聲都靜了下來。
慢慢的,遂仙樓所有的燭火也都暗了,人人屏息凝神,彷彿有大事要發生。
“故作玄虛……”餘雋嗤之以鼻,得意的看著腰上價值不菲的玉佩,心想著何等美人自己沒見過,定是想吊人胃口而已。
卻聞陣陣鈴鐺聲傳來,眾人聞聲尋去,終是仰起頭,只見一曼妙身姿被白色輕紗攏託,在人們的仰望中徐徐而落,那輕盈之態說是這塵世間凡人所有,餘雋此刻真是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