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姜青隱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可是光憑聲音,她也能判斷出大概的情況,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不容樂觀。

姜青隱在裡面躲了一會,外面射箭的聲音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刺客和季府護衛的廝殺聲。

因著有季伏城的抵擋,此刻還不敢有人靠近姜青隱,她慢慢爬起來,輕輕把馬車簾子掀開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大概有幾十人,穿著普通衣服,雖然未蒙面,可卻是生面孔,這些人招式狠辣,與季府的護衛過招絲毫不落下風。

要知道,季府護衛大多都是軍營出身,有些是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武藝方面自然不用懷疑,因此姜青隱斷定這些人與昨晚在客棧想殺他們的人不是一路。

因為這些人可要比昨晚遇到的那些人狠多了。

姜青隱臉上劃過一絲嘲諷,真是有意思,短短一路,竟然有這麼多人想要他們的命,她放下簾子不禁冷笑一聲。

“小姐……”

姜青隱抬眼望去,就見丹荷跟碧若兩人從後面繞過來,上了馬車。

“嗚嗚…小姐你沒事吧?”碧若看到姜青隱已經擔心壞了,兩人本來是在後面一輛馬車上,乍然發生變故,兩人只好躲著,然後趁兩對人廝殺時跑了過來。

“我沒事,放心吧。”姜青隱搖搖頭,對她笑了一下。

三人一同躲在馬車裡看著外面,場面一度混亂,季伏城雙拳難敵四手,現在也只勉強能讓刺客不靠近姜青隱。

季府護衛更是艱難,再加上昨晚他們沒有好好休息,這場刺殺又來得太過突然,方才剛躲過一輪暗箭,現在又面臨大批的刺客,剩下的人已經沒剩下多少。

“小姐,到底是誰要殺我們啊……”碧若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問,她原本以為她家公子封了官,這一路怎麼也得是一帆風順的,卻沒想到竟然還會遭遇刺客的伏擊。

姜青隱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不過幕後之人也就那麼幾個,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但具體是誰,她也說不好。

可眼下並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三人都不會武功,就算出去也是難逃一死,還要連累他們保護,還不如待在此處,為大家提供一些便利。

不求能幫忙,只求不添亂。

就在這時,季伏城稍不注意,就看到一個刺客直直朝馬車視窗襲來,等季伏城回過頭的時候他已經走到馬車邊緣了,手裡一把明晃晃的長劍此時還滴著血,滴答滴答…一點點落在地上,最後混合在泥土中。

而他旁邊還圍了好幾個人,正與他纏鬥在一起。碧若若嚇得腿都軟了,丹荷雖然看著鎮定,可一張臉也是慘白慘白的,可見心裡還是害怕的。

三人中,只有姜青隱始終死死盯著來人,畢竟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加上生死關頭,她手裡的匕首蓄勢待發,只要他過來,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刺下去。

“青隱!”眼看著對面的刺客越來越近,季伏城焦急地喊了一聲,一腳踢飛了擋在前面的一個刺客。

可即使他速度再快,也是來不及了。那人提著長劍就朝裡面刺了下來,姜青隱立馬將座位上的軟枕扔了上去,丹荷瞅準時機,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抄起面前的紅木小几扔了過去,一下就被他劈成兩半。

兩人愣住了,眼看手裡已經沒有可用的東西,姜青隱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下衝過去朝那人的咽喉直直紮了上去。

一瞬間,血跡飛濺,帶著熱意的鮮血噴湧而出,有一些都濺到了她的手上,把月白色的車簾都染紅了,看起來觸目驚心。

那人眼中滿是不敢相信,似乎沒想到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只是頃刻之間便要了自己的命,他翻了個白眼就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姜青隱的動作快、準、狠,不帶一絲猶豫,連一旁的兩個婢女都驚呆了。之前她讓季伏城教過自己武藝,只是她現在體質太差,不適合練武,而且以她現在的年齡也有些晚了,所以季伏城只教了她一些保命的技巧。

比如像剛才那樣,可以用其他東西來分散注意力,趁他不注意時一招制敵。

這種方式最是考驗人的定力,要是稍不注意,就會被反殺,所以出招一定要快,而且這種方式只能使用一次。

不過姜青隱也沒打算跟兩人解釋,她拿起匕首在那人身上擦乾了血跡,隨後就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還沒等三人鬆口氣,忽然就聽見馬車劇烈震動一下,緊接著就聽見套著馬車的馬兒嘶鳴一聲,像是受了刺激似的,前蹄一揚,就帶著馬車向前奔去,車後帶起一大片塵土。

馬車開始劇烈顛簸,加上這條路崎嶇不平,姜青隱用手扶在車壁上,掀開簾子一看,之見那匹棗紅色的駿馬後背上扎著一支箭,原來是馬失控了,姜青隱心下了然。

然後又進來對兩人道:“是馬失控了,這裡是荒郊野外,大機率是不會碰到人的,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自救。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就是馬上從這裡跳下去;二,想辦法讓馬停下來。”

喘了口氣,她繼續道:“這一路我看過了,這條山路不僅崎嶇,還不知道通往何處,若是任由它繼續往前走,我們要麼葬身山林,要麼掉下懸崖,所以——”

碧若掀開簾子,望了一眼外面,只見馬車的輪子極速旋轉著,窗外的樹木在飛速向後移動,她心裡到底是慌的:“可是小姐……就這樣跳下去,我們怕是不死也得殘廢……”

“所以,我們選擇第二種。”

姜青隱顯然也是知道第一種方法不可取,就照現在的車速,如果她們三人同時跳下去,就算僥倖活著,也難保不會被車輪碾傷的可能性。

所以,她選擇第二種。

丹荷猶豫道:“可我們三人都不會御馬,而且它現在還處於失控的邊緣……”

“如此,那我們便不御馬。沒事,你們照我說的做。”

說完,姜青隱一咬牙,就一把扯下門口的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