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一挑,門外進來穿著一身戎裝的大夫人。

今日她一身墨藍色箭袖長衫,身上披著她以前上戰場的銀甲,頭髮高高束起,只是往那一站,就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股殺氣。

“蘭闕,你這是在幹什麼?”季老夫人心裡有些怵她,此時卻是被逼急了,就連膽子都大了些。

大夫人楊眉,站在她面前,高聲道:“國公爺此時遠在邊關,無法主事,那這後院的事情當然就交給我了,老夫人,您可是有意見?”

老夫人一時語塞,想不出反駁的話來,忽然發現旁邊的陳媽媽拉了她一把,老夫人出聲道:“我當然沒有意見,只是這件事不是小事,你一個婦道人家哪能做的了主……”

言下之意,還是得請靖國公回來,她才認。

聞言,大夫人緩緩一笑,從手裡亮出一塊銀燦燦的令牌來,她的語氣生冷:

“這是國公爺的令牌,想必大家都認識吧?他臨走之前交代過我,若是府裡有任何猶豫之事,一切交由我來處理。老夫人,他們兩個小輩不夠資格,那我呢?”

說完,不等老夫人回答,她就對著廳中眾人道:“現在,去祠堂,若敢違抗軍令,當場處決!”

她的後面站著一排整整齊齊計程車兵,正是雍州城樓上跟隨她守城的蘭家軍。

此話一出,老夫人立馬哆嗦起來,再不敢言語,因為她清楚蘭闕說一不二的性格,這也是她害怕蘭闕的原因之一。

不一會,眾人已經浩浩蕩蕩到了季氏祠堂。

剛到那裡,就看見季懷安和季伏圩父子倆已經早早等候在此地。

姜青隱和季伏城並肩而行,邊走邊問:“是你通知他們的?”

季伏城往那邊看了一眼,回答說:“這麼大的事情,人自然要到齊才是,否則不是白白浪費了這個機會。”

說完,兩人的腳已經齊齊邁進大廳,姜青隱站在房簷下,看著這座古樸莊嚴的祠堂,這是她第二次來,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老族長揮揮手,讓多餘的的人退了出去,自己在靈位前上了香,祁氏拉過季懷安在一旁小聲地說著,季伏圩此刻還有些醉意,正由小廝扶著,才勉強維持清醒。

季老夫人看著廳中的人,嘆了口氣,要是她的小兒子在身邊多好,此刻也不至於是這麼個光景……

“伏城,你這樣做如何能服眾?”聽了祁氏給他說的話以後,季懷安在一旁質疑道。

“當然。”他不慌不忙地從手裡拿出一張紙,又把從季深手裡接過來的幾本賬目以及一摞書信交給他。

“諸位長輩,伏城今日並非存心要與祖母過不去,而是因為二房實在狼子野心,趁今日,在祠堂面前,就讓他們對著祠堂的列祖列宗,將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

話一出口,滿廳譁然。

“這…這不可能……”季懷安看著手裡的書信,滿臉震驚,他實在不願相信上面那些清晰的字跡。

就在這時,季伏城已經羅列出了他們的十大罪狀,不光有收受賄賂、做假賬、當年勾結外敵陷害蘭家軍。

而且還有季懷遠一直與安王在暗中往來的書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就連老夫人也是百口莫辯。

因為她知道,在剛剛那些陳年舊事被翻出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大勢已去了。

看她這個樣子,大家還有什麼可猜測的,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季老夫人這樣一個人,竟然做了這麼多事情,一時間只覺得可怕。

隨後,雲兮的身份、李氏之死的真相,也慢慢浮出水面。

季懷安蹲在地上心如死灰,他屬實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除名只是一個簡單的形式,況且事出從權,而且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還在裡面省略了不少步驟,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完全落下帷幕。

還沒等眾人鬆口氣,外面已經傳來撕心裂肺的哭鬧聲,越來越近,後面跟著一臉匆匆的門衛。

“族長,他們硬要闖,小人實在是攔不住啊!”門衛戰戰兢兢地致歉道。

“罷了,你先下去吧。”

族長揮了揮手,沒再追究他的罪責。

“你…竟然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還我女兒命來。”

說著,就見一個穿著素衣的婦人直直朝老夫人走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領,質問道。

季老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方才經歷過的事情還沒緩過神來,現下又被人當場質問,嚇得人都快傻了。

“放手!來人吶,快…快把這個瘋婦給我拉開!”

叫了半天,竟然沒人動,陳媽媽作為從犯,早已在剛才就被季伏城帶來的人給抓走了。

祁氏見眼前情況不對,早已走了,季懷安還癱在地上懷疑人生,季伏圩此時還昏昏沉沉的,壓根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至於剩下的人,蘭闕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季氏幾位長老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作為季家人,他們或許還能說得上話,可是作為已經被除名的人來說,這是季家自己的事情,他們也插不上嘴。

而且聽說他們的所作所為以後,只覺得這也是他們罪有應得,怨不得旁人。

最後就是姜青隱和季伏城,兩人從始至終都冷冷看著這一切。

上輩子作為害了靖國公府的幕後黑手,能有今天,還只是開始,她也要二房的人好好嚐嚐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下場,把前世做的一切,十倍奉還。

季老夫人還以為自己是季府的老夫人,叫了半天,見眾人沒有理會,這才反應過來。

“咳咳……放,放開我……”

季老夫人已經被李夫人死死揪住,掙扎不開,留著一口氣,用粗啞的嗓子喊著。

姜青隱看了半晌,也沒有任何興趣了,剩下的事情已經跟自己沒有關係了,老夫人是死是活,她都不關心,而且她現在落到李家人手裡,肯定不會好過。

這是她的報應。

才剛走出祠堂,就見丹荷差了人過來,急色匆匆。

“出什麼事了?”

那丫頭雖然著急,可說話卻是十分沉穩,一下就點明瞭要點:“回公子,少夫人,剛才院裡來了聖上的旨意,要你們過去接旨。”

姜青隱和季伏城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