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將要走時,季伏城叫住了她。

“怎麼……”

她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而下一刻,她已被季伏城牢牢圈在懷裡。

“就一會。”

他的懷抱真的很暖和,帶著淡淡的松香味,聞著讓人很舒心,她也眷戀這種感覺,如果可以,她也想留下來。

經過兩人這幾天的相處,雖然很平淡,但對季伏城而言,卻是不可多得的溫暖。

他多麼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直到永遠,永遠……

“我該走了。”

季伏城這才緩緩放開她,即使心中不捨,可也無能為力。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牌子遞給姜青隱:

“這個是我的令牌,可以號令季家親軍,如果下山途中有危險也可以拿出來保你平安。”

姜青隱沒有推辭,從他手裡接過,點點頭。

季伏城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出神,直到那道背影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黑點,直至消失不見,他才悵然收回目光,緩緩向營地走去。

最終姜青隱還是一個人離開了,相比她來時的艱辛,回去時,卻是一路暢通無阻。

一連趕了兩日的路,她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回了季府。

她從後門一路回到瓊華院也是比她想象中的順利許多。

“小姐,你回來了!”

碧若一直守在門口,看到她,心裡很是激動。

姜青隱一路風塵僕僕,她先去內室洗漱了一番,換了件衣服出來。

丹荷先給她熬了一碗薑湯,以此來驅除身上的寒氣。

喝完薑湯,姜青隱才靠在軟墊上問:“我不在這幾日,府裡可有出事?”

丹荷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

“倒是有件事,自從您走後的第二日,荊姨娘來過一次。”

“哦?她可曾說了什麼?”這倒令她意想不到,姜青隱也很詫異。

自從姜青隱走了以後,丹荷和碧若就對外宣稱她受了風寒,需要靜養,因此也沒惹人懷疑。

丹荷回答:“那日荊姨娘來找您,奴婢就說您受了風寒,不見人。她也沒說什麼,只是讓您休息,就走了。”

荊若煙找她能有什麼好事?

姜青隱不以為意,並沒有放在心上,若是她心裡有主意,還會再來,所以她並不擔心。

隨後丹荷又給她講了一些這幾日府裡發生的事情,不過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左右跟她也沒關係。

正好她也懶得理。

“除了這些,還有嗎?”她又繼續問。

話音剛落,只聽碧若說了句:“小姐……”

還沒說完,就見丹荷給她一個眼神,碧若便再也沒說了。

姜青隱覺得奇怪,就問:“怎麼了?你倆有什麼事瞞著我?”

丹荷被她逼得沒法,只好和盤托出:“昨天大少夫人來找過您。”

安氏來找她?

她大嫂一向深居簡出,乍然找她怕是有重要的事情,於是問:“可說了什麼事?”

丹荷不敢隱瞞:“大少夫人想讓您當謹少爺的先生。”

先生?府裡不是有教書先生嗎?這下姜青隱越聽越糊塗了。

知道她還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就聽碧若給她解釋完才明白過來。

原來她走沒幾天,季敏之就因為上次所有人偏袒季謹之的事情不滿。

再加上每次他上課不專心被先生說,情急之下,他竟然動起了手,將先生給打了。

本來他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也沒多少力氣,就是打了也不嚴重,可文人的風骨豈是隨隨便便可以折辱的。

那先生一氣之下就離開了季府,這件事也逐漸傳揚出來,整個雍州城裡的人都知道了。

原本前些天二房的人還去各處請先生,但人家一聽是季府,雖然不能得罪,但是都委婉地推辭了。

這可真是無謂之禍,因為季敏之一人卻得罪了這麼多人的前途,確實不值。

姜青隱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後天去碧波院告訴大嫂,就說我同意了,讓謹之過來吧。”

“小姐……”丹荷猶豫地看著她。

姜青隱笑著說:

“丹荷,我知道你心疼我,既不想讓我勞累,也不想我參與到這些事情當中來,這些事情我都明白,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況且季謹之這孩子她也喜歡,聰明、堅韌、懂事。

她也樂意將自己平生所學的知識教給他。

丹荷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勸了:“是,小姐。”

又過了一日,丹荷將話傳到安氏的碧波院以後,第二日,她連忙帶著季謹之來了。

安氏知道姜青隱是姜丞相的女兒,學識豐富,眼界也不同於她們。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所以就想到了讓她來教導季謹之。

安氏手裡拖著一個錦盒,遞給姜青隱:

“實在對不住弟妹,得了風寒本應該好好靜養,卻要勞煩你親自教導謹之,實在抱歉……”

“這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墨,知道弟妹書法一絕,想來這墨在你手上才不會浪費,還希望弟妹不要嫌棄。”

姜青隱開啟,略微驚訝,只見裡面躺著六塊形態不一的墨條。

“這是……”姜青隱看著這幾塊墨微微驚訝。

而且更妙的是,墨條上面畫著栩栩如生的圖案,看起來應該有不少年了。

安氏頷首:

“弟妹好眼力,這些墨是我當年出閣時,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都是家裡親手做的,如今確實已經存放好多年了,我平時不怎麼用,留著倒是可惜……”

她的大嫂安氏出自徽州望族,她的祖父也曾在先帝手裡當過大官。

可耐不住她有個賭博成癮的父親,幾乎敗光了家裡的財產。

幸而老天開眼,她的父親沒多久也去世了,家裡只剩下她與一個弟弟。

孤兒寡母的日子很是難過,最後由旁支的說服,才嫁到了季家。

安氏一族旁支卻要比本家風光,為了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她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這些事情姜青隱早年也在閨中聽過,當時覺得沒什麼,可現在看著,總也生出一絲同情的意味來。

見她許久沒說話,安氏有些不安的看著她:“弟妹可是覺得這份禮不夠誠意?”

其實她也知道這份禮不夠誠意,但她手裡的墨,卻是她能拿出來最珍貴的東西。

“大嫂這是什麼話,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我只是覺得這些墨太珍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