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城,廣袤無垠的大漠一望無垠,與碧藍如洗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

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沙塵。

而在沙漠邊緣的邊塞古城卻矗立在其中千年不被湮滅。

像是一顆永不凋零的明珠,散發其璀璨的歷史光輝。

城中建築內,身著薄紗的歌女正在臺上伴著笙簫之聲起舞。紅衣曼妙動人,舞姿綽約。

而坐在下面首位的哥舒確完全心不在焉,一眼沒看著上面那歌女是如何眼神魅惑地“挑逗”他。

他此刻滿腦子都在想著家裡那個小女子。

在不久前的幾個月,接到一紙軍令,奉命前往邊關駐守。

從長安出發那個晚上,他把阮桃芷死死的壓在床上,翻來覆去,各種姿勢、地點都做了個遍。

一直到到天亮,她被弄得得眼裡一汪春水,咬住他的脖子,“混蛋,啊嗚~”

男人猩紅了雙眼:“寶寶,再咬深一點。”

她回道:“有病!”

最後阮桃芷實在累得實在不想說話,這男人身體怎麼做的?不會累似的折騰她…

閉上眼,小臉紅潤地如同枝頭嫩櫻一般,沉沉昏睡過去,等到哥舒確早上走了都沒能起來去送他。

這是哥舒確有意為之,他不想看到和她分別的場景,那樣他會心痛得要死。

離開以後的每一天,他想她想得茶不思飯不香,晚上睡覺閉上眼就滿腦子就是她和兩個女兒。

哥舒確魂不守舍地半垂著眼。

她那麼明豔動人,恰似一朵嬌豔欲滴的的花,讓人如此貪戀她的美好,誰看過她都會難以忘懷。

雖然宋濂現在已經不在長安了,但是難保她身邊會有幾個不死心地來勾搭她,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被別人勾去。

說起來,她當初不就有養幾個面首的想法嗎?

不行!想到這裡,哥舒確眼神暗了暗,握住了拳頭。

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來這裡,無論如何,今年等過了年開了春,都得請旨回去,才不要一個人待在這裡呢。

什麼軍功,反正他也掙夠了。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反正當初就是為了娶她才走了這條路,現在也不必死守著這些。

萬一老婆孩子被那些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了才是事大!

他想的出神,以至於那歌女一步步嫋嫋走來,都不曾反應過來。

直到一陣濃烈到有些嗆人的香味傳過來,哥舒確才回過神,狠狠擰了擰眉頭。

抬眼望去,那歌女低著頭臉上正故作嬌羞狀,一雙素手已經要往他身上探去,儼然有一種要撲進他懷裡的架勢。

說實話,這歌女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不同於當地人普遍被風吹日曬的粗糲,她面板是中原女子的細膩潔白,五官精緻小巧。

要說她為什麼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勾引?

其一,她原也是個讀書人的女兒,只因家裡犯了事被貶到此處,心高氣傲,自是不甘心成為那些油膩男人的玩物。

而這將軍,年輕又俊朗非凡,她剛剛跳舞時瞥了幾眼便是臉紅心跳。

這樣的頂天立地的男人,才該是她的良配。

其二嘛,自是後面有人做主,要送女人討好將軍,不然她也不一定敢如此做派。

歌女從小對自已的美貌就很自信。覺得這郡主不過是運氣好生在皇家,不過是身份比較高嘛,說不定還沒自已好看。

她這般想著:郡主有什麼了不起的?憑什麼呢?她也想嚐嚐郡主的男人滋味是如何的呢。

而且,她不屑道:這郡主又生不出男孩,也是沒用,這大將軍肯定心裡厭惡,現如今兩人又分居兩地,不就是她的機會?

男人都是好色的,就不信這將軍沒點心思。

等她生出男孩,這將軍府不還是她做主嗎?

這歌女想得美滋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哥舒確,他本已向後撤去了身子,卻還是被她扯到了衣襬。

她小臉泛著紅暈,脖子拉長,展現自已最美的姿態,身上的紅色紗幔薄得異常,聲音夾得柔美:“奴婢仰望大將軍已久,望您垂憐奴婢~”

哥舒確太陽穴突突的,一聲呵下:“還不給我退下。”

他適才掙痴痴地想著阮桃芷,這會又不打仗,自然斂去了身上凝重氣勢。

才叫那歌女看得心裡小鹿亂撞,覺得他是個好接近的。

可這會差點被外人碰到,哥舒確哪裡還會有那般好臉色。

臉色冰冷如霜,眼裡似含著萬頃寒冰,透著一股冷冽的殺伐之氣。

那歌女全然被他的氣勢鎮住了,平時也沒見過這種大人物,又只是個外強中乾的。被嚇到了,就撒開了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顯得十分狼狽。

哥舒確轉頭看副將,目光兇厲:“是你安排的?”

“不是屬下啊,給屬下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副將都流汗了,誰不知道將軍忠愛妻子已久,他自從在哥舒確身邊任職以來,就沒見過有什麼女人靠近。

平日裡將軍並不會主動提及自已的家眷,可一旦提及,那眼裡的愛意滿滿當當都能溢位來,任誰都能看出來的,他定然全心全意地喜愛著郡主。

現如今這是哪個不長眼的安排這一出啊,活膩歪了不是?

哥舒確想起來什麼,轉頭看身後的小吏:“今日的酒宴是你安排的,這歌女是怎麼回事?老實交代。”

他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銳利,是審判犯人的眼神,讓人不敢直視。

小吏戰戰兢兢:“我也不明白。這全是她自已的主意。”

“如果沒有你的授意,這個歌女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這樣嗎?”

“她她他…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龍附鳳,望將軍明查啊。”

這小吏確實是想討好哥舒將軍,他這官職是當初家裡捐了錢才坐上的,這些年毫無建樹,就是想靠這條法子晉升。

雖然當初一早就知道,這將軍與郡主琴瑟和鳴,恩愛異常。舉國上下都知道,哥舒確為了郡主,殺了胡國可汗,可謂一段佳話。

但小吏覺得不過是裝的,不過是一時的激情罷了,隨著時間都會淡去。

男人還能不懂男人是怎麼想的嗎?

就算真的不受用的話,那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笑而過罷了。反正郡主不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能有什麼事啊?

哪曾想他發這麼大的火?

今天的飯局是他好不容易約出來的,就是為了能討好,哥舒確平時都在軍營中,甚少出來應酬。現在這麼被搞砸了,小吏心中又驚恐又憤怒。

轉頭過去對著那歌女:“一定是你這個歌女自已的主意。”

歌女抽噎著一個勁地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明明是大人你當初說我只要能……”

“閉嘴,你還想汙衊我,將軍,你一定要狠狠懲治她,最好打上幾十個大板,打死她才好。”

“算了,下不為例。”哥舒確想起了自已的妹妹的經歷,也不想到害人性命的地步。

眼睛斜斜地看了一眼小吏,至於這個人,日後找個機會在處理吧。這種酒囊飯袋之輩,也是不必留著做官禍害人了。

這小吏本還在慶幸將軍如此寬宏大量,卻不知道自已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

哥舒確此刻只想趕緊回去沐浴,沾染到了那嗆人的香氣,覺得自已不乾淨了。

他的步伐太快,匆匆進了門,以至於門口的僕從想說話都沒機會。

到了房間裡,他眼神敏銳重重一凝,衣架上不知何時掛了一件女人的衣服,空氣裡隱隱傳來一陣幽香,不過那香從門口聞著太淡了,他也就沒細聞。

隔著門簾,床上鼓起的一團,看不清女人的臉,只看到幾縷烏黑秀麗的髮絲輕輕散落在外面。

分明就是有一個女人躺在他的床上!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給他送女人?

很好。

哥舒確覺得內心火氣都湧上來了,今天一個個的都撞到他的槍口上來了。

眼下這個,手段更是高明,都已經直接能到他府上了,這恐怕是哪國細作的手筆了。

他府上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當初來這裡任職,許多僕從都是從當地直接買來的,也沒有仔細找人調教過。

畢竟這邊就他一個人,他覺得沒什麼好上心的。

現在看來不得不嚴懲了,萬一弄進來什麼奸細刺客之類的人就不好了。

卻沒想到另一個可能。一個令他欣喜若狂的可能。

他眼裡閃過一陣冷冽寒芒,嗓音冰到極點:“還不快滾出去,等我動手把你扔出去嗎?”

床上的女人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睡眼,頭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上。

在哥舒確的注視下,慢慢起了身,露出來——一張令哥舒確朝思暮想、驚豔的小臉。

哥舒確心跳都漏了一拍,腦袋懵懵的。這不正是本來應該在千里之外的阮桃芷嗎?

褐色瞳孔張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那道繾綣綿軟的女聲含著諷刺傳來:

“哦?你讓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