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娜,你曾經……應該也是人類吧?”蘇言抬眸看著安吉娜的貓臉。
她的貓臉很漂亮,但是頭和脖子的銜接處有點問題,小黑蛇沒有勒之前還看不出來,有了勒痕之後,銜接處有明顯縫合過的痕跡。
像是她的頭在曾經被硬生生切開過,然後和巨大的貓頭縫合在一起。
忽略周圍吵鬧貓人的聲音,安吉娜的神情居然還有些懷念,她抬起頭看著歌劇院頂部的吊燈,露出了脖頸處清晰的縫合痕跡。
好像還塞了什麼在周圍用來固定一樣。
“嗯……記不清了,人類太過弱小,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只能任人宰割。”
她的語調緩慢,像是在說被貓人玩弄的可憐人類,又好像是在說曾經的自己。
“別去集中營了吧,那裡,比這裡更可怕,一百倍一千倍……”安吉娜低下頭看著蘇言露出一個很悽慘的微笑,“……相信我,好麼?”
安吉娜應該是在集中營待過一段時間了,也就是說一切的源頭來自於集中營,否則安吉娜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有悲傷也有害怕。
蘇言眨眨眼,嘆了口氣:“如果逃跑的人類被抓到了,是會被殺死,還是送到集中營?”
現在這個點會逃跑的人類就只有玩家了,規則說了守衛在晚上十二點到十二點十五最鬆懈,所以玩家可以趁著這段時間逃出來。
“幸運的話他們會死在被狩獵的過程中,不幸的話,他們被抓到時如果活著,就會進入集中營。”
安吉娜覺得還不如在被狩獵的過程中死掉,因為那樣或許還算得上幸福,如果進入了集中營,那是凌遲般的折磨。
因為裡面有一群……可怕的瘋子。
蘇言拉了拉安吉娜的衣袖,輕聲道:“你可以阻止狩獵麼?”
安吉娜搖頭:“我沒有這麼大的權利。”
所以安吉娜在貓人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其他貓人都很尊敬她,但是安吉娜又不是絕對獨裁,她的權利也只有一部分。
“他們那麼尊重你不是因為你足夠高貴麼?”
“高貴的話……算是吧,我是第一個貓人,他們的成功都是建立在我成功的基礎上,因為只有我的基因可以和貓融合好,他們身體裡都有我的基因。”
聽起來像是什麼古怪的人體實驗,安吉娜是實驗體,也許這個實驗體有很多人,但是隻有安吉娜在實驗中活了下來,其他人都因為排異反應死掉了。
所以集中營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人體實驗中心麼?那人肉罐頭又有什麼用呢?
安吉娜帶著蘇言重新坐回車上,蘇言看著車窗,神情低落。
他明明很理性的,但是看到人類過得那麼慘居然也會覺得難過,是共情他們了麼?
蘇言看著車窗,語氣輕柔:“集中營是用來實驗的地方吧?所以你那麼害怕,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活著出來的麼?”
“嗯……算是吧。”安吉娜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不過看起來很滑稽。
“這樣的結局,也是人類造成的,人類總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但是為什麼是貓呢?”
“因為那個傢伙的貓被虐殺了,他覺得人類都是罪惡的,人類會凌虐動物,尤其是貓。
因為它們是人類最為親密的存在,弱小又可憐,只要人類一用力就可以輕易殺死。
他希望人類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讓人類也體會到被凌虐傷害的感覺,體會到動物一樣的痛苦。”
安吉娜嘲諷地笑了出來:“但是他這樣和那些虐殺他的貓的人有什麼差別麼?”
蘇言轉過頭來看著安吉娜,安吉娜也轉過頭來看他,在這一刻他們眼中透露出來的情緒是一致的。
他們都對這個行為感到深深的不贊同,甚至是厭惡。
“他的做法太過極端了,世界上的確存在惡人,但是不能因為一小部分人就對所有人下定義。
如果他懲罰針對的物件是那些虐貓的人,我只會支援他,但是他偏偏要讓所有人都經歷這些,那些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的人會覺得很無辜吧。”
虐貓的人的確該受到懲罰,但是這樣的報復卻是針對所有人類的,太過了。
蘇言看著安吉娜溫柔地笑了笑,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樣:“你願意告訴我那是怎樣的痛苦,願意對我敞開心扉讓我瞭解你麼?”
他的用詞很委婉也很有分寸感,不會讓安吉娜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都覺得蘇言的嗓音彷彿有安慰人的效果。
但是……那裡對於她來說,是永遠也不想要記起的噩夢。
安吉娜輕輕搖頭:“抱歉……我不想說,也不想再想起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