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內紅燭搖曳,徐徐微風從未關閉的大門吹入神廟內,吹動了青年散落的髮絲,燭光映在他帶著笑意卻不達眼底的眼眸中。

“先生不是能通陰陽,是神的使者麼?那麼您看看她到底有沒有怨氣?”

隨著蘇言話音落下,像是為了回應他似的,突然狂風大作,神廟的門“啪——”的一聲關上了,室內溫度降了下來。

緊接著一道身穿紅嫁衣的身影出現在右邊的棺材旁,陰陽先生大驚失色。

怎麼可能?這可是那伽之神的神像供奉地,鬼怪怎麼可能進的來?陰陽先生慌張的想。

陰陽先生不知道的是,他的神明因為擅自出現已經被禁足了,所以祂的威懾力趨近於無,只能看著而不能有任何動作。

“死……去死!”

滿臉疤痕的劉可向蘇言襲來,她的紅嫁衣更鮮紅宛若剛流出的鮮血一般。

劉可是被張林兒折磨最後才被勒死的,在那狹小的空間待著的日子,劉可的怨氣一定不輕,所以死後怨氣滔天,在人這麼多的地方還能出來。

她目標明確直衝蘇言來,因為他低幸運值會讓他作為鬼怪攻擊的第一目標,再加上第一天晚上他們兩個已經有過一面之緣。

這神廟沒太多躲避物,躲是躲不過的,那一定要想別的辦法,和劉可取得溝通,可她現在明顯陷入了癲狂,不殺了他可能不會罷休。

取出在紙人捉迷藏裡獲得的【完美紙人】,使用了一張【隱身符】讓劉可暫時找不到他,也好讓紙人長成他的模樣。

目標突然消失,劉可陷入了迷茫,看著神廟四周想要找出蘇言的藏身之地。

劉可十指鮮紅指甲修長,直愣愣地向突然從角落出現的蘇言襲去,陸全見狀大喊:“蘇瑜!快躲開!”

他說著向蘇言位置跑去,蘇言轉過頭來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安慰性的微笑。

“噗呲——”

是刺破衣服刺入肉體的聲音,陸全瞪大了眼睛,劉可的一隻手插入了蘇言的心口,蘇言看著陸全仍是微笑著,但他眉頭一皺吐出血來。

“咳咳——”蘇言虛弱地咳嗽著,胸腔跟著震動,咳出來的血就越多。

【系統訊息:道具“完美紙人”使用成功】

劉可將手拔了出來,看上去不會再殺其他人,她的目標只有蘇言一個,蘇言卻拉住了劉可的衣袖。

【系統訊息:道具“乾坤大挪移”使用成功。】

“別走……”

蘇言艱難地看著面目全非的劉可,露出了一個極為慘淡的笑,嘴唇被鮮血染紅,星星點點的落在他的白T上,那麼脆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死掉,卻又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的手心攤開一枚小巧的玉佩,是刻著“劉可”二字的屬於她的玉佩。

他的唇瓣沾了血,豔麗又色情,笑起來有種易碎夢幻般的感覺,他說:

“……我幫你解脫,好不好?”

劉可像是沒有預料到蘇言會拉住她,也沒有預料到即使被她穿透了心臟也還要說出這種彷彿施捨的話。

蘇言像是看出了劉可的不解,慘白著的臉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他是在賭劉可變好的可能,賭成功了一切都好說,賭不成……

他沒有賭失敗過,所以不考慮這種可能。

“我不是在可憐你……咳咳——”他的聲音很小,只能保證劉可能聽見,鮮血隨著他咳嗽流的越來越多。

“我是律師……我要幫你,伸張正義,這是……我的義務。”

他說完支撐不住似的倒下,幾乎是跪一直腿在地上,另外一隻手撐著,倔強地抬起頭:

“要不要……你不想給張林兒定罪嗎?你不想出氣嗎?你不想……真相大白嗎?”

“我不懂。”

我活著的時候不懂為什麼好朋友要這樣對我,我死了之後不懂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聲音沙啞:“真相是什麼重要麼?”

“當然重要了……”他笑的很淺,因為他快撐不住了,“因為……法律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咳……受害者蒙冤,也不會縱容咳咳……任何一個罪犯逍遙法外。”

她看著面容慘白的蘇言,鮮血染紅了他的唇,這個人漂亮又溫柔,明明要死了還要說什麼幫她的話,真是搞不懂了。

她聽見自己說:“……好。”

現在她也搞不懂自己了,為什麼會答應這個人的要求,明明她根本不在乎,反正只要殺光所有人就好了,她不需要真相。

只是看到那張臉,那個溫柔堅定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想相信。

算了,給他一個機會吧。她這樣想著。

【困難支線任務:化解女鬼怨氣】

【任務描述:她恨,恨她的朋友,恨她的未婚夫,恨這裡的封建,恨這裡的一切,也恨自己,她想要一切都消失】

【任務要求:副本結束之前化解她的怨氣】

【任務獎勵:3000積分、D級怨念符一張、厲鬼劉可的幫助一次。】

【任務失敗懲罰:抹殺】

與此同時,直播大廳屬於《消失的鬼新娘》的海報發生了變化,海報上本來只有一個滿臉刀疤的紅嫁衣女鬼,現在多了一位半掩面哭泣的女鬼。

【副本:《消失的鬼新娘》

副本難度:D+(死亡率小於等於60%)

副本最高歷史推進度:73%

觀看價值:B+】

副本的難度和觀看價值上漲了小兩個度,而這一切都是蘇言帶來的,直播間的觀眾突破了2萬,蘇言的熱度越來越高。

“哇哇哇好牛逼的戰術,先讓紙人上去承傷,在換位過去演戲,不愧是影帝蘇【打賞100積分】。”

“為什麼我覺得他這副受傷的模樣好好看……戰損什麼也太澀了吧【打賞100積分】。”

“雖然但是,前面說的我認同。”

“怎麼這次用紙人不是自己上了?前兩次都是自己上場的呀?”

“前面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主播的生命值已經不夠他嚯嚯第三次了,就六百多滴血劉可一下他就嘎了。吃瓜.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笑死,第一次看這個副本有人因為自己作到這麼低的血量的。”

“困難支線開了,之前有一批開這個任務的都在第四天剩的人不多,連殺光村裡人的時間都沒多少,主播現在第二天開有足夠時間殺人而且剩的人這麼多。”

“怎麼就他開的這次任務有失敗懲罰啊?之前都沒有啊,支線不都是可做可不做的嗎?”

“是誒,為什麼他的不一樣啊?”

這個任務只針對蘇言,因為只有蘇言開了,並且這個任務是不可分享的,也就是說只要蘇言完成不了他就是死路一條。

畢竟厲鬼的怨氣可不是那麼好化解的,不過也不是一點提示都沒給他,任務描述裡說的就是化解她怨氣的一種,她想要這裡的一切都消失,所以只要蘇言把村裡所有人都殺掉也算是完成任務的一種。

劉可沒理他,直接消失了,蘇言鬆了口氣,幸好賭贏了,劉可還沒有失去理智到不可溝通的地步,畢竟今天是第二天,還不會太難。

他只是想試試,他有劉可的信物那枚玉佩,按理說是可以和她溝通的,因為劉可並不知道她的父親沒有拿到玉佩,她只會以為玩家是從她父親手上拿的,那麼來見她就是獲得她父親同意的。

劉可很愛自己的父親,如果蘇言不是先去的神廟再去的劉可家,而是先去劉可家拿到玉佩再去神廟喚醒劉可那可能會更簡單。

可惜沒有如果,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解決一切了。

陸全他們震驚地看著蘇言和劉可所在地,他們只能看到蘇言嘴巴在動,但是他說什麼他們看不見,只能看到蘇言跪在地上然後劉可就消失了。

看蘇言吐血,白T上全是血,臉色慘白的跟要死了一樣,陸全急得半死,半蹲著抓住蘇言雙臂來回使勁搖晃大喊:

“蘇瑜別睡!你堅持一下姚娜娜是奶媽。”

蘇言腦漿都快被陸全搖勻了,幸好他只是裝的不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他怕自己會被陸全直接搖去世。

“停一下……我沒事。”

陸全以為蘇言在逞強,吐的到處都是血還說自己沒事,看著蘇言閉上雙眼皺眉痛苦的樣子,他怕蘇言直接一睡不醒,直接給蘇言來了一巴掌:

“別睡!”

蘇言:……我真的謝謝你陸全。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能怪陸全,畢竟他沒有事先說好他的計劃,陸全也只是擔心他,不能因為這個生氣。

“我謝謝你陸全。”蘇言睜開眼看著面露關切地陸全,語氣放緩: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沒受傷,身上的血是我從系統商店買來的血漿,剛剛那個是我的紙人,我真的沒事別擔心我。”

陸全仔細瞧了蘇言的模樣,心口沒有破洞,確實不像是那個被劉可洞穿心口的蘇言,才鬆了口氣從地上起來。

“那你為什麼臉色這麼慘白?”

“這個啊……”蘇言伸手要陸全拉他一把,陸全把他拉起來了,“生命值太低了就這樣,我還剩30%的生命值。”

陸全:?還裝你沒事?都只剩30%的生命值了。

看著陸全黑臉,蘇言立馬解釋:“不是這次,是之前弄的。”

“那個……還需要我治療嗎?”姚娜娜在一邊弱弱地問一了句。

蘇言和陸全同時看向姚娜娜,異口同聲:

“不用。”

“需要。”

說不用的自然是蘇言,他覺得自己那點生命值已經夠了,後面他不會再以身犯險,畢竟沒有可以給他造的東西了,要是姚娜娜奶了他他說不定又想浪了。

畢竟這種在死亡邊緣的刺激感真的很難描述,他真的很喜歡。

“蘇瑜你別仗著自己有能力就瘋狂浪,你知道有多少資深玩家都死於自負麼?”陸全一臉嚴肅,簡直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看著自己頑皮惡劣的孩子。

“我只知道一定沒有我。”

其他人:……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欠收拾,有沒有人能治治?

封晏一直都在神廟裡,祂能透過神像看到神像看到的,也能看到神廟周圍的一切,因為那是祂的地盤。

蘇言對祂來說是獨一無二無可複製的,過去沒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祂挑釁祂,可是蘇言敢,不僅敢還成功了。

無論裝的有多可憐,無論他的話有多麼誘人讓人心動,都只是他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

明明他很惜命,所以才會不惜代價的哄騙祂,說什麼愛祂迷戀祂,是祂最忠實的信徒,可他總是在危險邊緣試探好像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會死。

不,或許正如他所說他怕死才敢這樣放手一搏,他自信又自負,因為他相信他一定不會死,只要不會死那他的的一切都是他計劃裡的一環。

包括他自己。

這是一個充滿魅力危險又迷人的狡猾人類,他像是一條潛伏在人類裡的毒蛇,將他的毒牙藏匿起來,只等到對方被他溫順的外表欺騙再發動致命一擊。

只是目前,他從未失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