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韞姿早就想破門而入了,可應鴻雪瞥了一眼封伯宴,拉著她不許。

現下容有則自己開啟了房門,姜韞姿便像一條小魚似的遊了進去。

將衡夕一寸寸仔細檢查,“夕夕,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欺負你?”

衡夕握住姜韞姿不安分的手,輕輕搖頭。

容有則與樓下隱在陰影中的封伯宴眼神博弈許久,終是敗陣。

他側目,冷冷睨向模樣無辜的伶俐人,“衡姑娘好手段,竟能讓衛將軍專程為你而來。”

衡夕哪有心情理會容有則的諷刺,只想著他能別再糾纏自己才好。

容有則下樓後不客氣地甩袖離開,應鴻雪潑醒昏迷的沛國公府侍衛,冷眼睨著他們狼狽逃走。

“阿韻,是你找來的衛將軍?”衡夕小心翼翼,忖度著下樓後該如何面對封伯宴。

姜韞姿忙不迭搖頭,“我找的是應鴻雪,半路遇上那殺……”神,應鴻雪軟磨硬泡將人請來的。

衡夕捂住姜韞姿的嘴,沒讓她把那雍都人為封伯宴起的諢號說出來。

酒樓裡安靜得可怕,耳力稍好的人便能將廂房裡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兩位姑娘,別躲在廂房裡了,下來一塊兒吃些東西吧。”應鴻雪揮袍在封伯宴對面坐下,嗓門刻意提高几度。

他都這麼喊了,衡夕自不好再畏畏縮縮,理了理儀容,手牽姜韞姿,端然走出廂房。

應鴻雪背對樓梯,見封伯宴死水般的眼神微動,便順著他溫熱的視線扭身望去。

下樓之人身姿娉婷,令人倍覺賞心悅目。

簡單的單螺髻,鋪子裡隨處可見的簪花,竟能襯得她宛如不食人間煙火。

肩瘦如削,酥胸柳腰。

美得不似凡人。

“小女衡夕,見過衛將軍,應大人。”衡夕款款行至兩人跟前,欠身施禮。

姜韞姿有樣學樣。

這態度轉變夠天翻地覆的,應鴻雪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覷一眼輕輕勾唇的封伯宴,朗笑道:“衡姑娘你這般見外做甚,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衡夕垂眸不語,不正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留下的印象太差,她乖乖補救來了嘛。

“請坐。”應鴻雪有心將封伯宴對面的位置騰了出來,示意衡夕坐下。

姜韞姿推開沒有眼力見的應鴻雪,自己挨著衡夕。

應鴻雪也不惱,轉圈繞至封伯宴另一側,斟了兩杯茶遞去,“衡姑娘的眼睛好了?”

姜韞姿見不得應鴻雪那個殷勤勁兒,白眼直翻,要不是封伯宴鎮在首座,她肯定會罵人的。

“多謝應大人關心,已無大礙。”衡夕微微探身接茶,感受到來自正前灼灼的視線,不安地一瞥。

撞進封伯宴那深邃撩人的眼眸,衡夕呆若木雞,到手的茶水頃刻滑落。

應鴻雪和姜韞姿具是一驚,一個彈起身撣去燙腿的茶水,一個急忙握住衡夕的手腕,生怕燙疼了她。

“始作俑者”封伯宴,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撐著額角,神色微妙。

似在探尋,又像只是覺得吵鬧。

衡夕垂著長睫,窘迫不已。

——封伯宴那張臉,一剎那和夢裡那個撩得她暈頭轉向的男狐狸重合了,她實在嚇得不輕。

因為不敢相信,所以偷偷抬眸確認了好幾眼。

一下更慌亂了,不僅不是錯覺,還被封伯宴發現她不住以奇怪的眼神偷看他。

“怎麼,本將軍臉上有何不妥?”

封伯宴生得高大挺拔,周身如鍍渾然天成的矜貴與威嚴,僅是一挑眉一探身的動作,足以叫衡夕如溺水般無助。

“沒有,任何都沒有。”衡夕直搖頭,腦海裡滿是自己死命咬他肩頭那一幕,發狠得都見了血。

希望他不記仇。

應鴻雪出言提醒:“你別嚇著人家,收一收你的架子行不行?”

炮仗似的倆小姑娘,被封伯宴嚇得活像兩個小鵪鶉。又可憐又好笑。

“嚇著?”封伯宴抬手一指肩頭,“我若不拿出架子,傷的將不止這裡。”

衡夕羞憤難當,這個應鴻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