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問到的答案是,她們兩個人都留在民宿這邊。
文玥雖然退燒了,但要徒步的話身體還是吃不消。於黎一個人去也不合適,就說留下來陪她。
最後那組人下來的時候,臉上都一副睡懵的表情,喬苒扒拉在魏可身上,安安分分配合著他們的行動,跟昨晚那些表現比起來,今天早上這副樣子明顯可愛很多。
途徑牧場的路上有一片看不見邊際的湖,湖面波光粼粼,清澈的碧藍的湖水讓每個看見的人都心醉神迷,尤其是林殊。
不要低估任何一處清澈潔淨的淡水湖泊對於一條魚的吸引力。
瞳孔微微收縮,林殊眼睛一眨不眨地認真注視著窗外,手指都忍不住蜷起來。
如果這時候有尾巴的話,一定都快甩到天上了。
一聲讚歎喚回人魚的意識,他側過頭,與坐在他身邊,滿臉喜悅尚未來得及收斂的喬苒對視。
說起這個分組,節目組給他們準備了兩輛車,原本正好四人一輛,現在兩個女生沒來,就只能一輛車上三個人配一位當地司機。
傻樂的表情僵住,喬苒彆扭地開口:“看我幹什麼?”
“等會還會回來的。”林殊看出他眼中的期待,輕笑著告訴他。
被林殊釋放出的善意灼到,喬苒紅著耳朵別開頭看向窗外,嘴裡嘟囔著:“我又不是不知道。”
前面副駕駛座位上的人從一張巨大的紙質地圖裡仰起頭,興奮的“啊”一聲。
週週手指指著前方大片斜坡草地:“快了,前面就是露營地。”
他們運氣好,正好碰到有人在這邊放牧。
剛才從遠處望見的黑點原來不是植被,而是被圈養的犛牛,它們埋頭吃著地面的綠草,身後的尾巴偶爾晃動。
不時就能看到三兩隻毛茸茸的小犛牛綴在它們母親後面,眼睛亮亮的,閃著懵懂可愛的光,看得人止不住心動。
他們的司機開得快,所以到的時候後面那輛還沒跟上來,後面的區域不允許機動車進入,林殊隨另外兩人率先下車,和早就在這邊等待的節目組匯合。
路上遇到頭散養出來的小犛牛不怕生,見到人就主動跟過來,林殊跟週週有點邁不動腿,只有喬苒在邊上嫌棄地躲。
“別過來啊,”那小犛牛專門盯著喬苒黏,惹得他說話都險些破音,“你都不洗澡,你黏上來幹嘛啊啊!”
喬苒一陣風似的跑遠了,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覷,而後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林殊大概明白了當初喬苒的經紀人,為什麼能篤定他這次的洗白一定會有效果。
就算討厭嫌煩,喬苒自始至終都只是在躲,用手推小犛牛的力度甚至還沒他說話的音量大。
細節見人品。
一路向下走,幾個人徒步走到專門劃分搭建出來的露營區域,因為是淡季,遊客非常少,基本不會出現互相打擾的狀況。
節目組挑選的地塊在一處流水淙淙的溪流邊,抬頭就能看到遠處被雲霧圍繞的雪山。
露營裝置堆了快半人高,他們收拾到剩下的人抵達都沒折騰明白。
愛人一過來,林殊就立即整理好東西走過去,兩人站到人群后面,虞知恆替他將圍巾整理好。
“手怎麼這麼冷?”虞知恆將他的手掌貼到自己臉頰上,眸色溫柔,就像在說情話,“早知道就不讓你穿這麼少出來。”
心臟剋制不住地“咚咚”響,林殊搖搖頭:“剛剛在搭帳篷,動起來就不冷了。”
旁邊同樣忙了半天的週週這時候都快熱迷糊了,聽到他們的談話疑惑地“咦”了一聲:“這邊天很冷嗎?”
他們不遠處快裹成球的節目組PD輕咳一聲,示意剩下的這幾個人去那邊集合。
今天的任務相對來說比較輕鬆,搭建完營地,到吃飯時間把飯餐準備好就可以了,他們還得在這裡住一晚。
幾人忙碌了許久,有說有笑地終於把營地搭好,離飯點還有一會,他們決定各自分散活動。
炊煙從手邊的火堆嫋嫋升起,隨風而去,一路飄到半空,與遠方被日光照亮的雪山融為一體。
這時候人聲都褪去,大家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只有遠處的鳥叫聲,火柴燃燒的噼啪聲和不時響起的牛鈴。
林殊坐在帳篷裡,兩條腿搭在外面的草地上,手邊煮著水準備衝咖啡。
“去走走嗎?”虞知恆掀開帳篷坐到他邊上。
林殊回過神問他:“忙完了?”
“嗯。”他自然地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彷彿不經意提起,“看到那邊有很多小羊羔。”
話音未落林殊就站起身,手按在他背上催著人趕緊走。
虞知恆輕笑著被他推著走,臨走前和邊上交談的幾個人打了聲招呼。
圈養的羊群距離他們的營地並不遠,順著溪流一路往上走就能看到遠處連綿的白色。
小崔走在他們身側,攝像機正對著他們的側臉,鏡頭裡兩人都在笑。
林殊仰著頭在看高處的羊群,虞知恆垂下眸在看他。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溪流邊的土路一路往上走,結果在半途中,林殊耳尖地聽到了虛弱的哞叫聲。
多虧了人魚出眾的聽力,他們最後在一處天然形成的泥坑裡找到了那隻陷在下面上不去,奄奄一息的牛犢,母牛不知道去了哪裡,把它獨自留在這裡。
它黃色柔軟的毛髮上沾了泥水,頭無力地耷拉著,一雙溼潤的眼睛注視著他們。
好像在求助一樣。
虞知恆制止他,讓他站在原地,自己率先踩著斷層的地方跨下去。
其實坑不深,但小牛犢個頭小,跳又跳不上去,它的四隻蹄子在掙扎過程中磨破了,還在滲著血。
這隻小牛犢最後被抱上來放到地面的時候,它已經力竭到站都站不穩,直接跪倒在地上,緩了好久才顫顫巍巍重新站起來,而後怕人地躲到後面的樹林裡,走路還很磕絆。
林殊不放心地在邊上張望,眼見它似乎恢復了活力才鬆下口氣,他回頭看向愛人:“有沒有哪裡傷到?”
虞知恆剛從溪水邊洗完手回來,他沒說話,只是背對著鏡頭朝他攤開手心,帶著不易察覺的驚訝和茫然。
“手劃到了嗎?”林殊急忙走過去,靠近了才看到他掌心裡斷掉的項鍊,鏈繩的幾顆串珠表面出現了奇怪的裂痕。
項鍊中間掛的是之前他換鱗時脫落的那一片逆鱗,幸好斷的只是鏈繩,鱗片表面依然完好無損。
“剛才突然斷了。”對方皺著眉將鱗片攥進手心,眸色慢慢沉下來,“等會回去我重新串。”
“沒事,”林殊指尖探過去,握住他的手掌,“要不先放我包裡?”
他背了個迷你挎包,正好可以把鱗片放進去,也不容易掉。
後面的攝影師跟上來,想拍清楚他們手裡的東西,但被林殊用可愛的小動作擋開了:“這個不能拍哦。”
攝像頭乖巧地就著剛才運轉的方向一路轉向遠處的風景。
這邊虞知恆牽緊他的手不放,林殊回過頭,看出來他不開心,於是主動雙手環抱他說:“這是好預兆,不要多想。”
“它之前沒斷過。”虞知恆垂眸,話裡似乎還暗藏著什麼。
林殊的回答幾乎不作停頓:“我知道。”
虞知恆聞言倏地抬起頭,可這時候前面的人已經轉過身牽著他往前走,只留給他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