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少年選擇跟在其身後觀察,時刻保持警惕,就連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但是心裡的信心卻是在增加。

“這裡似乎還是意識海內,不對......”

他的面前忽然出現了許多的紅色經脈管道,又看到了自己的前方出現一條道路鋪設著,[白淨初]朝著前方走去,周圍的事物也隨之變化,兩者很快來到大腦的神經中樞區域。

龐大的神經系統之間是無數的細小訊號電流在跳動,纖盤狀式的各樣觸圈蠕動著,中樞神經系統發覺到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靠近,不再只是下達生命體基礎執行的指令。

中央神經區域主動開啟淋巴系統,派出免疫士兵前來抵禦,接而又發出一些其他的電流想要將[白淨初]抹殺。

一陣陣的電流攻向[白淨初],接著又出現幾個奇怪的小型生物士兵朝著他揮舞著自己的武器,但是這些東西都是直接穿過他的身體,就像不存在一樣。

神經系統利用萬千的交織網路想要攔截他前進的步伐,卻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沒有一絲的見效。

突然間,[白淨初]停止前進,白淨初跟在他的身後防禦著那些波及到自己的攻擊,看到這一幕,忽然接收到來自大腦深處傳來的危險警告。

一陣眩暈感在腦中闊域滿天飛舞,少年的身體突然間很不舒服,這時的[白淨初]朝著自己的右手上空看去,那裡空無一物卻吸引著他的目光。

接著,他在面無表情中漸漸消失掉,回頭望了白淨初一眼,直至消失透明不見,這才讓他鬆了一口氣,這個自己親手製造的危險品,竟會給自己帶來如此強烈的死亡感。

“為什麼這個存在會比我自己還強,那種感覺是不會錯的,受到我控制的機率也會變小,還衍生了自己的意識。”

“但是他依舊會受到時間的限制,我必須要小心了,這個辦法不能再嘗試。”

少年很是無奈,他能嘗試的辦法都試過了,雖然想要變強,早些完成心中所想,可是也不能作死,要考慮每件事情對應的結果。

他想起爸爸的失蹤,小妹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媽媽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世界對他竟這樣冷漠。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情接踵而至的來到自己的身邊,卻沒有抵禦的能力,擦不掉的傷痛讓他的內心萬里冰封。

“小雅,她還是看錯人了。”

腦海裡浮現那句話,沉默許久,已經是半夜。

“所以長大,還是會成為自己不喜歡的樣子嗎?”

小小少年沒有童年,自來到這個世界便揹負家族的重任,被送到特殊的地方過著非人般的生活,與野獸較量間鍛鍊自己的體魄,學習那些所謂的武學,又陸陸續續的接受了關於這個世界的許多知識。

唯獨在物理學這個領域裡受到阻礙,繼承不了父親的意志,只要稍微的接觸深入,就會產生不亞於死亡的痛苦,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曾以為世界一度孤立了他。

一夜無話,只有星辰願與他作伴,他本就習慣了孤獨,將要踏上自己的道路,無妨一人。

晨曦已至,少年望著窗外遺落下來的陽光,滑到他的鼻尖處,一片百鳥爭鳴,初升的旭日下一切正好。

“儘管會失敗,會面臨各種不知所措,痛苦,無可奈何。”

“可是我不會放棄,有人在等著我,是過去,是未來,以及現在。”

一番簡單的洗漱後,白淨初眼眶下面的黑眼圈依附在他的平靜裡,讓其顯得更加成熟。

“這裡永遠歡迎你回來,小初,爺爺老了,要記得回來看望我。”

“爺爺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看您的,您相信我。”

“爺爺......”

“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我下一次回來,我們再下一次棋......”

少年踏出白家大院,見到了隔別已久的外面光景,這裡的建築雖然不高,但是地價昂貴,卻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與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人,表面是負責保護他的安全,實際上是白聖言為了確保白淨初的去向,想知道關於他的動靜,減輕心裡的擔憂。

兩個人很快便乘坐飛機出發,將要去往一個新的地方,或許也有舊的回憶。

“向過去告別,我要走向遠方......”

他現在的唯一念頭還是變強,不管是家族的需要自己的力量還是為小妹報仇,現在所擁有的都還遠遠不夠。

也許,成為神,那種概念性的事物,成為千萬年來人們所想象中的神明,他便可以做到人世間的任何事情。

自從遇到這些千奇百怪的事情一一發生再自己的身邊後,他確實不再懷疑,哪一天的自己可以修仙了,也將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現在更為實際的事情,還是走進物理學領域,重新接觸父親的世界,接觸更深層次的東西。

多年前那道大門將自己拒之門外,現在,也該敞開了。

第一次試圖推開大門時,就像一道禁錮存在自己的身上,為自己附上枷鎖,那種強烈的精神困境讓他的大腦恍若裂開般,一旦有了進一步的接觸,便是折磨。

無時無刻不被一股熾熱的岩漿灼燒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在血液裡沸騰咆哮,燃燒血肉。

無法解釋的來到,無法理解的接受,為什麼會被具象化的排斥,他不知道,沒人能告訴他。

但是現在自己似乎也只能接觸這個領域,要活下去,要走下去,只能如此,他的過往盡數破碎,不知道該如何修煉。

世界並非以雙手就可以改造,人需要思想與行動,讓科技來到這個文明裡,讓想象力得以維持新時代的交響曲演奏。

白淨初的意識似乎天然般的厭惡物理學,來自意識本源上的蔑視,學的很快理解也快,但卻不能深入以及衍生自己的想法,承受苦痛的身軀只得放棄。

就像活生生的人在陽光下無所畏懼的走著,可一旦過了臨界點,就像陰間的鬼魂,惶惶不可終日而寧。

自己的身軀,自己的意識,在懼怕白日的盛開綻放,只要抵達那個平衡點,粉身碎骨就是自己的終結。

幾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的上空。

陽春市。

“我們到了,少爺。”

“嗯。”

“在這裡等一會,那邊已經安排好人來接送我們了。”

“好。”

不一會,一輛兩邊插著小紅旗的純黑色轎車來到他們的面前,隨著車窗的開啟,駕駛者的面貌得以看清,是個成熟穩重的中年人。

“小少爺,上車吧,我帶你們去這裡的住所,都安排妥當了。”

少年坐在後座上,望著外面的豔陽高照不一會兒卻是蒸騰的熱氣浮現,卻並不浮躁,車內很是涼爽安逸。

很快,三人來到了市郊區的別墅區,他看著有些現代未來式風格的建築並沒有特殊的感覺,有著自己的心事在思緒。

走進住所後,白淨初先是簡單的看了一下這裡的基礎設施與空間佈局,而後詢問道:“趙叔,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學校那邊看看?”

“都為你聯絡好了的,你想去,隨時都可以。”

“行吧,那我過會再去,我還要先確認一些事情。”

白淨初走進較為寬闊的書房,撲面而來的書香氣息濃厚,看著這些已經為自己準備好的物理書籍與其他型別的書本,還有好一些的小型實驗器材,他的腦海裡浮現出爺爺的面容。

“這所謂的痛苦,再次感受已經是第二次的生命。”

“我必須走進生命的禁區,開啟我的道路,來迎接我自己。”

心中的無畏驅使著他下定決心,少年不再猶豫,將那些書本一一取出放到桌上。

他翻開歲月塵封住的記憶與痛苦,心中的日月似乎正在為他而閃耀。

白淨初先是簡單的看了一些基礎定理,諸如經典力學中的那些,或是廣義相對論的淺解,然後試著延伸到更高的層次,他的心臟呼吸隨之跳動加速。

“沒有之前的那種痛苦,難道,我的身體已經接受了這個領域了嗎?”

“如果是這樣……”

抱著這份懷疑與肯定,他忽然有些興奮的瘋狂翻閱著書籍,目的不是為了讀懂,而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猜測,嘩嘩的紙面氾濫聲激起了他內心的漣漪。

如此持續了五個小時,他的精神也在高度專注,地面上堆放著各樣的書籍躺著,他沒有一絲的疲憊。

“這條路,未嘗不可一試。”

“物理學,我昔日的煉獄,今時我再次向你走近,你應該歡迎我的到來,迎接你的主人。”

在真正確定自己的身體不再忍受那般千刀萬剮後,他的眼神裡流露出對這個領域到期待與渴望,自己父親取得的無上成就為他自己與社會同時帶來好處,促進社會的發展。

但是自己也許沒有這麼高尚,只是想利用科技提升自己的力量,不過,儘管是如此自私的行為,到了一定的階段後也會輻射到社會上造福人民。

沒有多少人一開始就是為了高尚與造福而開始自己的道路,只是走到了那麼一個階段,溢位了那些屬於自己也服務於社會個體與整個社會的能量。

“自學的話,保不準會走上歪路,我的思維太過於立體化活躍,需要一個引路人。”

“去學校裡找那位教授,長這麼大,學校對我而言卻只是一個概念,我沒有同齡人的世界。”

“有些期待,這不屬於我的平靜,會是什麼樣的經歷,在等待我。”

白淨初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別的事情,眼中不斷閃爍著希望之光。

基礎理論物理作為大廈的基石已經長時間沒有迎來更大的突破,人們對於科學事業的熱情還不夠,泱華國的很多人被生活磨平稜角,物理領域投入與得到的不成正比。

經典力學的實踐在量子力學中綻放著另一方面的璀璨,微觀與宏觀的規律不一或者說截然相反的那些特徵性質,後世人不過都是縫縫補補,少有新的道路被開闢公認。

但是如今將不一樣,自己將會繼承父親的一縷意志,去嘗試開闢新的道路,只要基礎物理取得新的突破,依靠那些大型的觀測宇宙工具這條道路就不會受到太多阻礙。

但是,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白淨初不敢好高騖遠,也不會沉迷於一點甜頭帶來的迷夢想象,他現在不過是一個局外人有著天真想法,才剛剛接觸,或許對這些未知的總有些願意奮進的念頭。

無數的人為之努力,也許終其一生也不會有所成就,無論是一些物理學家對終極定律大一統力的執念,還是昔日著名學者以摩爾定律對技術發展的概覽消失,面對技術的停滯封鎖,尖端領域的前方要等待的人是誰,暫時還很難說。

“想要真正武裝自己,武裝國家,我必須要認清現實,至今的生活大寫著糟糕,我必須要擁有面對無盡枯燥與寂寞的不可戰勝打倒的姿態。”

當他終於將高中與那些大學的課本過完一遍後,已經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雖只是粗略的記住,但在腦海裡構建好相應的知識體系後,便可以在自己的意識海內動態演變,從而主動構建出龐大的儲備應用系統庫為自己提供內觀翻閱。

“是超越人的存在也好,是一個普通人也罷,這些接觸過的東西過往無法深入,如今溫故而知新,倒是獲益匪淺。”

他已經幾日未睡,望著陽光明媚的外面,他終於走出書房,在同趙啟吃過午飯後,兩人沿著別墅區逛了一圈,他大概熟悉了這裡的區域。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睡了許久後醒來,少年選擇獨自前往這裡的一所高中——陽春市第一示範性中學。

“我也可以過這樣平淡的生活嗎?”

“做一個普通人,追尋一些有趣的事情,照顧自己的情緒。”

白淨初坐上網約車後,十幾分鍾便來到了這所學校的大門口外面。

“這所學校看起來還有些氣派,一股江南味。”

“還是挺大的,看來這裡的政府挺重視教育也願意給學生們製造一個好的學習環境。”

天際上空那如同少女臉頰般的紅暈是夕陽的落幕,他的身影顯得獨自高挺,卻是孤獨伴生。

少年走到校門口的保衛室同裡面的人員打了一聲招呼,核對資訊後便走進了校園。

“我的生活裡少了許多應該有的快樂,第一次來到這裡,也不知道可以待多久。”

從他記事起,他幾乎都是一個人,訓練,吃飯,學習,睡覺,訓練,如此週而復始,似乎已經習慣了那樣的環境,對這些事物才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很少接觸到同齡少年那樣可以享受童年懵懂無知下的天真,自己在時間的洗禮下也將迎來自己的十六歲。

白淨初看著周圍的盎然綠意,這裡的建築古味濃厚,自帶的江南氣息很是舒適,建築分明有序對稱,不像他印象裡的死板佈局。

他的心情開始愉悅起來,這裡的建築特色不會陷入那種潮溼而讓病菌悄悄的侵蝕人本就脆弱的身體。

附近有的是,高山流水,燕雀南飛,自然和諧中,建築在這樣的落日餘暉裡顯得別具風格。

白淨初走過水映之上的過道,穿過層層樓道,按照趙叔給的訊息回憶起來。

“這個應該就是他口中描繪的教學樓了,我記得名字好像就是叫博學來著。”

現在已經是接近下午放學準備乾飯的時間,白淨初一路走來所遇見的路人無不被他的樣貌所驚豔住,毫不誇張的說。

生活裡遇到他,目送十里百里並不是虛詞詭說,那些女孩女人為之目送許久而不曾移動自己的目光。

關於他的那次直播,所有的資訊都已經被封鎖,一年多的時間裡加上各種事情的到來,關於他的記憶在網際網路上已經讓一些知曉的人因生活的忙碌佔據忘卻,各自奔波屬於自己的日子。

白淨初的臉龐相較於過往變得更加精緻,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注視,沒有理會那些目光,繼續朝著教學樓的第三層走去。

“這裡的牆壁並非單調的白色,倒是有些國風的水墨意境色彩,增添了幾分味道,讓人有些身臨其境的感覺。”

白淨初行走間,望著周圍的牆壁,不由得放慢自己的腳步,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也就匆忙的上了樓。

“還是按照趙叔給的訊息走,畢竟不熟悉這裡的環境,先去辦公室找班主任看看。”

他來到三樓的走廊最右邊,放慢腳步抬頭看著上面所經過的房間牌名,在經過兩個教室後他看到了“高三主任處”的牌名才停下步伐,禮貌的敲了敲關閉著的大門。

三聲敲門後,辦公室的大門被從裡面開啟,白淨初一眼看到了面前不遠正坐著批改什麼檔案的年輕老師。

“老師,你好。”

“你好!”

年輕老師忽的放下自己的工作,轉頭看著白淨初,然後立即翻動著手機上的內容,再一次將目光看向他。

“你就是白淨初嗎?”

“嗯,我是。”

“很不好意思,我這裡沒有接到訊息,非常抱歉。”

年輕老師立即站起來將門外的白淨初給請了進去,“關於你的情況校領導已經第一時間給我說了,但是我下午在處理一些事情沒有看到那條訊息說你要來,很是抱歉。”

“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你可以叫我禮老師。”

“嗯,都是小問題,不用這麼拘謹。”

整個辦公室除了剛剛開門的那位老師,就只有他們三人,雖有些冷清,不過卻是省掉了一些麻煩。

看到如此熱情的班主任,白淨初也是猜到了些什麼,回應道:“禮老師,你就把我當做一名普通的學生就好,我沒有什麼特權,不過有時候我需要些個人處理的時間,我無法正常的進行他們的課程學習。”

“我來到這裡,有我需要做的事情,你正常對待就好。”

禮老師端詳著白淨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道:“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會想著來我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來學習呢?細想下來好像只有一個可能存在的原因。”

他所投來的目光顯然是疑惑的,白淨初沒有回答他,只是禮貌的說著。

“這世上的任何一朵花,關於它的盛開,是不會糾結自己在何處的土壤裡生存,它會以自己春日裡所積蓄的芬芳馥郁來讓冬日寒霜的質疑閉嘴,最終,享受盛開的時刻。”

附註:(2023.11.11晚上修改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