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立即控制住這裡的人質,軍方不敢對我們製造攻勢,即刻與其他組織人員聯絡。”
“是。”
領頭者帶著他們走了一些距離後,餘光掃視間發現不對勁,少了一個人!
等他轉頭髮現時,眼中瞳孔一縮,面色瞬間凝重,“這個雜碎玩意,敢違背老子的命令。”
白淨初雙目空洞的蠕動著身體朝女孩那邊費勁的爬去,如此美麗的女孩卻在此時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沒有任何的氣息。
當他趕來時,大門是沒有關閉的,似乎已經被暗中破壞了潛藏著的機關,眾人看到這樣的一幕。
門口處倒下一具熟悉卻是腐爛的屍體,是那名消失的隊員,裡面的男孩距離女孩只有一寸相隔,只有小男孩在清醒的哭泣著,在手足無措的面對著這些事情。
血泊中,是恐怖與悽慘將這間不大的會議室所包圍,“我們也走不掉了……”
“面臨囚禁。”
領頭者忽然顯露出一身的殺氣將自己的身軀包裹住,他很清楚年前男孩的死亡意味著什麼,那道絕對命令已經被不懂事的手下所違抗,自己也將因此陷入無休止的追殺之中。
小男孩哭累了,神志不清的走動著,一步一晃動的朝著兩人走去,暈倒在白依雅的身旁,這一幕已經無法用悲痛來訴說慘狀,一個本該青春綻放的年紀,卻迎來了最後的墓地。
白淨初死前的右手伸向女孩的臉龐,如此距離,只差毫米一步間便可觸控到,他卻只能含恨而死,時間趴在了窒息的空間中等待著。
血泊中的三人,似乎是在昭告著某種結束。
領頭者帶著一行人走出防空洞,來到外面看著夜空,“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一,面對組織無止境的追殺,逃到最後一刻面對來自世界的威壓而死亡。”
“二,跟隨我駕駛戰機,解放我們最後的人間意志。”
一陣沉默,他們似乎已經猜到了隊長的話語意味著什麼,他們將為自己的罪行負責。
“世間無趣,不過都是些野鬼孤魂,我願追隨你,隊長。”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身死資本流轉人世間。”
“大家能聚到一起,又怎麼會害怕這些,這個時代容不下清醒的人活著。”
“我無法理解他們追尋的光明在何處,只看到了人的慾望走在一條不歸路上,隊長,你做什麼,我都願意跟隨你。”
“那好,都上戰機,結束今夜的恐懼。”
“屬於世人的囚禁將在今夜被開啟,我們最初的目的已經達成。”
“我可並不奢求世人能夠理解這麼極端的做法,未來的人類文明將會因此更加璀璨,泱華國的赤旗將會在整個世界綻放,我們的文明必將走上那條道路……”
“就讓時間,烹飪一場即將盛開的美好未來。”
霧安市終於迎來了解放軍的鐵蹄洪流,摧枯拉朽般彈指間滅殺暴躁不安的大部分反動分子,當軍方趕到三號防空洞外面時,所有人看到了萬米高空之上在閃爍著一團團光亮。
接二連三的爆炸淹沒了黑黑的夜空,漆黑瀰漫著人的心裡,黑夜點亮著一道長痕的火焰之光在天際處,前來支援滅敵的戰機看到了這樣驚為天人的一幕。
無盡燃燒,化作永恆,烈焰在星空之下凝固。
解放軍面對如此龐大的人質群體迫於無奈只得與反動分子高層談判,軍方的支援部隊暫時全面封鎖了霧安市,不允許任何人的隨意進出,必須身份核實驗證資訊。
這一次,黨中央方面從原則上以人民為中心而派出代表同反動分子高層人員進行談判妥協,使得大部分參與這次區域性戰爭的反動分子得以安全離開國境。
每一架護航機只能給都攜帶著幾名人質被迫跟隨前往外境,得以安全返回後開啟下一航班,國內也在逐步扣押釋放高層反動分子,雙方之間的摩擦氛圍並沒有因此得到任何的調劑緩和。
在三號防空洞外面,穿著軍裝的一位年邁老者在幾名護從的跟隨下火急火燎的走進防空洞內,環望這裡的人群,試圖快速尋找到他們的目標物件,不斷的搜尋著心中期盼的兩道身影。
茫茫人海中找不到熟悉的氣息,老者的心情起伏間有些忐忑不安,逐步加快了自身的步伐,唯一可去的深處之地在腦海浮現,他的內心也在加速跳動,是未知與擔憂一同迸現。
“孩子,你們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爺爺來了。”
老者看著一直沒有動靜的手機定位訊號,快速的穿過正在被軍人們疏散治療安撫照顧的人們,朝著深處的會議室果斷行進。
“大人,您走慢點,您的身體狀況可不是很好啊,慢一點。”
一名緊隨其後的護從說道,卻被他當做耳旁風無視掉,反而加快了老者的腳步,幾人穿過外面的人群走進陰暗潮溼的環境,他的內心也越發的焦躁不安起來。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老人的身影忽然間恍若一座枯墳埋在了前方,光亮照射間,前方的一幕讓所有人的腳步跟隨他的停止而變得巋然不動,身體顫巍間是難言的不可置信。
入目所見,是不遠處會議室裡的沉寂,血泊中沒有生氣的熟悉面孔,還有一副陌生的面目一同躺在那裡,很是絕望的發生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這……”
“不會的,我不相信會這樣……”
老者立即上前雙手顫抖的摸著男孩與女孩的面龐,是觸目驚心的冰冷包圍著他的歲月塵封,也是無盡的悲傷逆流成河般將他所籠罩。
自責,絕望,恍惚,害怕,所有的負面情緒織成了一張網將他貼附在中央吸食著毒素,一瞬間的愧疚湧上心頭紮根發芽。
“快告訴我,你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小雅,小初,爺爺不是來了嗎,為什麼會這樣,你們醒醒看看我好嗎?”
“來人!快來人!”
緊跟其後的幾人依照他的吩咐立即抱起男孩與女孩不再猶豫的朝著外面的軍醫處趕去,一旁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被他注意到,有些丟了魂一般的在其人中一測。
“還有氣息,快,帶著他離開這裡接受治療,還要我來提醒嗎?”
另一名隨從立即上前抱起小褚就往外面跑,老人有些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血泊,“怎麼會這樣,誰,是誰,是誰敢動我的孫子孫女!!”
一股格外強烈的殺氣似乎要實體化凝聚一樣,讓不大的整個會議室突然間化身血獄異常的低溫寒冷,他起身望著門口處的屍體,下一秒便消失不見化作了血氣在空氣中分散開來。
周圍牆上流動的液體忽然間變換至顯現的暗紅色,突然生命血液一般在流動著,老者有股心臟驟停的感覺,他無法接受自己所見的這一幕,兩個花一般年紀的孩子,到底是為什麼要加害於他們,自己算個什麼東西。
“十四歲,十歲,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孩子們。”
依雅已經香消玉殞,淨初這孩子剛剛自己還感受到一股奇特的生命氣息存在,卻是極其的微弱,那股生機感如同處在暗無天日的黑暗裡化作一絲火苗在跳動著,在隨可能熄滅的時間中躍動。
“我勢必要讓你們這些骯髒的東西付出應有的生命代價,不可饒恕。”
老人的目光異常的冰冷,殺氣沸騰間不再過度悲傷,失去至親之痛讓他的世界突然間黯淡了許多,垂暮之年遇到這樣的事情。
與此同時,三名隨從也是很快抵達臨時搭建的軍醫處所,他們立即找來幾名主治醫師上前檢視情況,在嘗試了簡單的生命復甦治療無果後立即同對應的地方聯絡,乘坐著專機抵達附近省份的第一人民醫院。
在告知老者兩個孩子在何處後,也是立刻讓臨近的醫生前來診治,老人望著滲白的夜空,眼神低垂,“是爺爺錯了,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們……”
接到電話通知後,他立即乘坐專機趕往白淨初所在的人民醫院,而白依雅卻已經被送往另一處地方接受最後的生命救治措施。
整個霧安市持續著封鎖的狀態,在危險沒有排除之前軍方保持著高度警戒,普通群眾暫時無法進出只能依靠軍方帶來的資源補給來安撫自己的各方面。
這是對人民負責任的體現,目前只有軍方相關人員可以相對進出,也要受到嚴格的排查,以防止間諜趁此逃離,此次的事件也驚動了社會的各個階層,舉國震驚此夜發生的恐怖事情。
上層領導人們一陣頭大,除了我國,別的主要大國也發生了與之類似的規模慘案,不同程度的暴亂在世界各地的土地上發生。
在戰爭進行時,在這場區域性卻意義上的全面戰爭裡,各國軍方收到了一個由敵人主動發來的影片,被譯為各種語言,裡面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身功勳滿衣的陳舊軍裝,十分的耀眼奪目。
畫質不是很高的影片裡盡顯模糊,可這位坐在一間不大的房子中卻是很安靜的看著面前,而後面目慈祥的說道:“孩子們,你們好。現在,我們的文明已經危矣,請站起來看向夜空之上的腐爛,你們該醒過來了。目前的你們是無法理解我們的舉動的,但請記住這是一個文明層次上的歷史程序態度體現,罪在當代,利在千秋……”
也就是這樣的一個影片在全球性傳送,每個國家的人民都不可思議的接收到,或是不明所以,或是覺知威脅,或是認為鬧劇,總之,在網際網路上傳播了不到三十秒便被各國政府高層人員下令進行網路封禁,三十多億的全球瀏覽量足以讓全球陷入一定的驚慌。
真正的問題也在於,目前為止只有泱華國在四十分鐘以內結束了這場浩大的區域性暴亂戰爭,走上了談判妥協的程序,而其他的各國無法凝聚統一的軍事態度受阻於各方面,讓人們的情緒開始低迷,不相信這樣的事實也只能接受。
諸天謾罵聲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在網際網路上流傳的這樣一個影片即使被悄悄儲存,儲存在各種媒介上,也出乎意料的全部消失,不留痕跡的出現在人們的記憶裡,讓很多人感到了怪異。
在神州大地上,霧安市的暴亂戰爭在開始之際便已經在快速傳播著恐懼,不安與擔憂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親近於各個省份的人民,不再侷限於邊境。
中央全面部署此次事件的後續安排,各大戰區責令各大地域區政府軍做好防範工作,務必安撫穩定好受難牽連的人民群眾,同時加強戒備區域動態實時監控危險分子的出現,哪怕是霧安市的危險係數已經降低,也不能夠放鬆警惕。
黨中央高度關心這次事件,取消了同國外多國的活動議程,開展網上會議聯絡召開全球性軍事會談,二十一世紀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棘手的事件,這將代表預示新的危機或將來到,而這些不過是一個開胃菜。
是今天,還是明日,或是未來,沒人敢保證不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國內結束尚且不久的疫情之後再次迎來大危機,同樣是席捲全球的事件再次體現了泱華國的組織領導力量的偉大性與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
但是,這一次的事件之後,人們對於未來的事情也變得不可預測起來,陷入了短暫的低迷狀態,導致經濟下行與全球生產鏈上下游的對接出現下滑。
白淨初被帶到臨鄰省市中心第一人民醫院立即進行了多方面的檢測治療,被通知等候的主治醫師在大門口迎接著他的來臨,現在正很是焦頭爛額的在急救中心病房看著心臟已經被貫穿的白淨初。
“他的情況很是糟糕,說是已經死了也不是錯誤的判斷,必須抓緊時間再度嘗試,這可不是命懸一線,手上的脈搏氣息也檢測不到。”
“我已經聯絡好其他的著名教授準備遠端救治,你們這些人都先出去等候吧,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擾。”
整個病房只剩下這位主治醫師與其他幾名隨行的醫生,與此同時白淨初所躺著的病床機械旁邊,是幾個不同方位的顯示屏上的其他醫生正在觀察著他的狀況。
線上治療與線下治療共同展開行動,幾名主治醫師面對這種情況很是頭疼,但還是想方設法的來穩住對方人員所提及的這麼一絲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抱著一絲可能便不會放棄的醫德儘可能的救治著這個男孩。
白淨初胸口處的大窟窿雖未曾血液奔流不息,卻仍在止不住的繼續失血,枯竭間似乎還存有一絲躁動,幾近於乾涸,在機械臂與醫生們的緊張努力下,使盡渾身解數最後也只得到一個心裡早已經定下的結論。
“關掉遠端協助操控吧,我們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這樣了,大家盡力了。”
“這孩子,已經沒辦法了,上天已經收了他。”
線上的幾位主治醫師說著,其餘的醫生只是顯得沉默,這不怪他們,白淨初的傷勢情況蔓延的很快,很是嚴重,與死亡無異的生命體徵,不存在什麼假死一說。
那名主治醫師走到門口開啟門,沒有掩蓋自己的情緒凝重的望著外面的等待著的一堆人,開口說道:“我……”
“張天道,無論如何,求求你救救小淨初,他還如此年輕,本不該如此境地。”
一名中年人誠懇的說著,是一位白家的頂樑柱之一,他忽然半跪著看著張天道,臉上很是嚴肅尊敬。
“張醫生,請您救救我家少爺……”
其餘的人即刻跟著下跪在地,在這狹窄的走廊間,滿是壓迫感,卻更是凝重與無奈,不大的急救室門口充滿了焦灼感,氛圍升至沉默無聲。
張天到很無奈,帶著幾名白家的高層走了進去,關掉大門對著他們說道。
“這孩子的情況我相信你們也知道,不是我不想救,是我真的……”
忽然間,關閉的大門再開,從外面走進一位老者臉色焦急的看著眾人,無措的目光一眼鎖定到躺在病床機械中央的白淨初。
年輕的男孩正死氣沉沉的躺在那裡,張天道看著老者的身影突然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回答。
“小張,請你救救我孫子,他命不該絕,除了你,這世間再無一人可以做到了啊……”
一向面目嚴肅,做事雷厲風行的老者拉住他的雙手,然後沉重的低著頭毫不猶豫的下跪,直接震驚住在場的所有人。
“我老了……”
“張天道,救救這個孩子吧……”
老者的話語很是平靜,夾雜幾分落寞,讓張天道感受到一股天要塌下來的感覺,“使不得使不得,您……您快起來……我再想想辦法就是。”
年邁老者的這一跪讓周圍的人都嚇的不輕,這可是白家家主啊,看來這件事對他而言已經顧不上這些所謂的世俗顏面,臉上的滄桑枯萎了那昔日過往積攢下來的硬氣。
在整個泱華國境內,張天道的醫術位列為最頂尖的那一批,自幼所習中醫世家藥學體系加及西方人體解剖生理學知識結構,如果他都認定一個人已經無藥可醫,再難救治,死神就將提著鐮刀來收割垂死之人。
“我……”
張天道的語氣滯緩,眼裡似乎在猶豫著什麼,看著面前的老者,眾人的目光也投向他,閉眼一息間忽的睜開。
“我曾奔波無數歲月為我的妻子尋找著這世間古語描述的可以肉白骨,蘊養靈魂神識的仙藥,或許是老天對我的懲罰,當我再次看向她時,已經來不及了……”
“那是為她所尋,屬於她的一絲存在每日陪伴著我,可是眼前的孩子,更需要它……”
張天道語出驚人,讓眾人不由得一愣,在醫學界的古藥典中記載著許多傳言藥材,是否真的存在也是個未知數,可這位醫術精湛無比的人閱覽無數古籍後,又倚仗現代的科技發展,竟然在嘗試尋找這些藥材。
花費了足足二十多年的時間奔波在世界各地危險之處,似乎遇到什麼奇異的經歷,勘破虛妄,費盡周折找到了接近於死而復生的奇藥,在地球上的各種險境穿梭徘徊,同時不忘救治所逢病人。
那些費盡心思找到了的相似藥材很是昂貴稀少,古老而又神秘無價的藥草是他為所愛之人所覓,卻終究是慢了一步,再回首,感受到自身的卑微渺小間,心中的那份情意綿綿只剩下一人的孤獨囚禁。
“白家於我有大恩,此心也無所憾,或是有緣遇見這孩子,白老,今天我便為您的孫子做出我的選擇。”
附註:(2023.11.11凌晨修改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