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的很快,三天後就是起航分成兩支艦隊前往東洋和馬萊的日子了,但這一天卻發生了讓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主席辦公室內,前來請示最後批文,及交接艾倫出海這段期間的工作內容的議員等候了許久,艾倫遲遲未出現,也不在辦公室內。

平時幾乎緊跟在艾倫身邊的三笠也沒見到他的身影,與其他人進行過討論後,得出了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國家主席艾倫·耶格爾,失蹤了。

天明三笠等人聚集在主席辦公室內,莫不說艾倫昔日的小夥伴們,最著急的是中央委員會的各高層領導,交接事宜尚未完成,作為最高領導人的艾倫突然無任何預兆的失蹤,讓所有人的焦頭爛額。

臨近即將出海的時間,各項起航準備都已經做好,但關鍵人物的艾倫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即使是最親近艾倫的三笠也對此毫無頭緒,他的失蹤完全就像是日本的「神隱」事件,不知頭,更不知尾。

難道真的是因為把艾倫逼得太緊了?他的壓力實在太大所以下意識逃避躲了起來?不可能,艾倫可是出了名的莽夫,上了戰場也是寧願衝在最前面死,不願意躲在後面苟活的人。再加上還有三笠在,他不可能棄之於不顧的。

正當天明藏匿起焦急的情緒仔細分析時,辦公室外傳來一個聲音。

“部長,新城區開發企劃的執行委員會會長來了。”部長的助理對著辦公室內的泰勒說。

希斯特利亞走進辦公室,看著房間內平日裡基本不會聚集在一起的各部門官員居然同在一起,有些錯愕的同時隱隱中感覺發生了些什麼。

“赫里斯塔……”天明輕聲喚了一句。眼前這個人,與印象中那個小女孩的形象完全顛覆了,無論是氣質上,還是深邃的眼眸中暗藏的老練,都是他不能想象這個人居然是希斯特利亞,她顯得太過成熟了,僅憑氣質上來看,更像是她的姐姐「芙麗妲」。

“我是來提供新城區開發的企劃檔案,請求批示蓋章的。”希斯特利亞簡單的回,這時其他人才看到她手上正拿著一疊檔案。

希斯特利亞左看看右看看,文武百官一看一個不吱聲,希斯特利亞有些疑惑。

“主席呢?”

眾人都沒有回答,天明這時弱弱的說了一句。

“艾倫他……失蹤了……”

希斯特利亞微微一愣,“誒?可我昨天還見過他呢。”

某位傳達員回,“我們昨天也見過他了,但沒有發現任何要失蹤的前兆,對於找到他沒有什麼幫助。”

一邊的泰勒也摸著鬍渣說,“嗯……只能考慮一種最壞的結果了,那就是,主席被綁架了。”

天明立馬搖頭否定,“不,如果是反對中央政府的叛亂分子綁架主席以要挾來達成什麼政治目的,我們應該會立馬就收到他們提出要求的書信的,但這種事並沒有發生。而且,艾倫可是有巨人之力的人,儘管不是這樣,憑他的性格,我很難想象他被綁架後不會大鬧一場。但現在牆內風平浪靜,一處熱點事件都沒有,怪事……”

三笠的雙手有些顫抖,緊張和不安一直壓抑在心裡,她可太擔心艾倫了,要是出來什麼意外,她真的不會原諒自己的。

“那個……”希斯特利亞幾乎被眾人遺忘了,她又再次弱弱的說,“我見到的艾倫,有點奇怪,可以說是有異常表現的,但是我並沒有太在意,如果是跟失蹤聯絡起來,說不定,能有突破口……”

三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幾乎奔到了希斯特利亞面前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祈求的看著。

希斯特利亞被這眼神盯的有些不好受,移步走到天明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倒會讓內心安定不少,接著開始娓娓道來。

“昨天我來主席辦公室提交了關於安置地下街難民的事宜,以及對他們在新城區開發企劃落實前臨時住所的安排,這些都還是很正常的,艾倫也沒什麼異常表現。”

“異常是從後面陪同艾倫去倉庫梳理、清點分配給難民的物資時顯現出來的。那時,他突然開始胡言亂語,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可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泰勒插話道,“搜嘎,果然是因為把太多重任交付給一個20歲的年輕人,他終於還是被逼瘋了嗎……”

天明心頭一顫,若真是如此,天明可真成了罪人,甚至可以說逼瘋艾倫的就是他了啊,他該如何面對三笠……如何狡辯這一切呢……

這時希斯特利亞立馬搖頭說,“不,他應該不是瘋了,人的一些常識的認知他還是有的,比如說知道披風是掛在身上的衣物,而不是食物(注:希斯特利亞可能在地下街見過瘋了的人,以此相對比得出的結論)。他的表現,從眼神上來看,表現出一種對環境極其陌生的感覺,比起瘋了,更像是……失憶。”

眾人開始思索起來,天明也稍微鬆了口氣,如果是失憶那也就能夠解釋得通失蹤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是「主席」這個身份,自然不會回到主席辦公室。

“艾倫他……失憶了,他也永遠忘記了我,不會記得我了嗎……”三笠神傷的說。

天明立刻安慰,“別擔心,壓力過大確實會導致短暫性失憶現象,他一定會想起來的,雖然……這一切也都是我的錯就是了,我確實不該讓他承受這麼重的重擔,揹負起一個國家的命運……”

說完,天明立馬轉頭看向希斯特利亞,問道。

“你剛剛提到,他知道披風是掛在身上的衣物,而不是食物,但你聽不懂他的話語,不可能透過交流得知這一點,所以你是透過他的肢體表現看出來的?”

希斯特利亞點點頭。

“嗯,他把舊倉庫裡以前調查兵團存放的帶著「自由之翼」標識的披風披在了身上,然後離開了倉庫,走出了大門。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肌肉記憶,還是對自由之翼內心生出的嚮往做出的這個舉動,只是覺得很異常,但沒想到會是失蹤的前兆……”

天明一拍手,“好!有線索了,謝謝你赫里斯塔。”

說著,天明等人衝出辦公室開始搜尋起來。

三笠還是有些不安的問。

“你說有線索了?可光憑這一點就能找到他嗎?”

“先以艾倫「失憶」的假設為前提,他穿著如此顯眼的自由之翼標識走在大街上一定會引起注意,至少會給人留下一些印象,你要知道現在的調查兵團是不會穿著披風上街的,披風的作用是出牆討伐巨人時才用到,而披風早因巨人被清除後第一批被淘汰的產物了,新軍裝都是採用束身式,不需要考慮身體大幅度運動的裝束。所以按推理來看,艾倫穿著那一身,簡直就是不引起注意都難的存在,就像是上個時代的人的穿著風格出現在這個時代一樣,一定會有人留意到的,順著這一點,就能大概得知艾倫的去向。”

果不其然,天明的推理完全正確,在王都城的東邊鬧市街區,插滿著赤旗在飄揚的城鎮內,對於一個「身穿自由之翼披風的20歲左右的年輕人」這個形象,確實被一些細心的居民所留意到了,也就是說,艾倫朝著東邊方向去了。

而那些留意到這個身穿自由之翼的年輕人的居民,儘管知道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是誰,對面龐卻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加上他的穿著也很難讓人與之聯想起來,於是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像無所事事般走在大街上穿著「異裝」的年輕人,居然是主席。

順著線索,一路從希娜之牆、又越過羅賽之牆、最後抵達了瑪利亞之牆的東方甕城區,都有他的蹤跡。

搜尋小隊詢問駐紮在此的邊防軍士兵,這是最外圍一道城牆的進出口,邊防軍士兵也對他們描述的這個形象有印象。

三笠的情緒繃不住了,抓住邊防軍士兵的衣領質問。

“為什麼不上報!你居然把他放出去了!你知道你放行的是誰嗎!”

邊防軍士兵被嚇了一跳,有些膽怯的看著幾百號人的搜尋隊伍,各方代表都有在其中,他是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支支吾吾的說。

“我……我只是按章辦事而已,他如果是調查兵團的成員,放行也沒什麼錯吧?而且島內已經完全開放了,又不是出行必須要通行證,上頭也沒下達過禁止調查兵團成員出行的命令啊……”

天明將三笠抓住邊防軍士兵的手卸開了。

“三笠,這不是他的錯,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不要把情緒撒在別人身上。”

“對不起……但是……為什麼艾倫要出牆外去……他是想離開我們嗎……是我們把他逼到太緊了嗎……出了牆外,島內這麼大……又該上哪去找到他呢……如果他是失憶了,什麼都不懂,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我好害怕……好害怕艾倫會離開我……”

天明拍了拍三笠的後背,安慰著。

“別太擔心了,我現在大概已經猜到艾倫有可能在哪了。”

三笠愣愣的看著一臉「放心吧」的表情的天明,接著他對幾百人的搜尋人員喊道。

“所有人,即刻出牆,貼近島內東部沿海地帶搜尋,在太陽落山之前一定要找到主席!”

騎著馬匹的隊伍陸續出城,留下一臉茫然無措的邊防軍士兵,他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些什麼,汗流浹背的看著另一位駐守的邊防軍士兵。

“我們放行的那個……那個人……是主席?!”

搜尋隊伍沿海繞行,天明和三笠也在隊伍中,隨著時間進一步流逝,還是沒有得到訊息讓人更加不安了。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斷定艾倫一定會在海邊……如果要說的話,這是「阿爾敏」的執念,而不是他的,我是把他的想法代入到艾倫身上了嗎……奇怪,為什麼我感覺我內心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天明心裡也越來越沒底了,三笠的心更是揪起後就沒放下過。

這時遠處的搜尋隊員傳來了好訊息,他們似乎看見在沿海的岸邊處有一個人影,因為像是披風被風微微吹起很是顯眼,所以注意到了。

三笠得到資訊後,快馬加鞭的趕了過去,天明也緊跟其後。

這遠遠地靠近後,天明終於鬆了口氣,那個背影不會錯的,艾倫就在那,那個從遠處看起來像是一棵隨時被狂風吹倒的身影,靜靜地站立在那石堆和綠草上,望著海邊的方向,只可觀其背影,但三笠和天明仍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書封上線

三笠下馬衝了過去,帶著委屈的聲音大喊。

“艾倫!”

天明的步伐沒有這麼急促,視角下清晰的看見艾倫緩緩轉過身,那一刻連天明也有些詫異了。

艾倫臉上,順著淚痕劃過的軌跡,流下了淚,有些恍神的看著奔來的三笠和天明。

“三笠……阿爾敏……”

三笠和天明剛靠近,艾倫就一把將他倆擁入懷中,忍著還在往下流的淚水哽咽著說。

“對不起……我……我全部都知道了,不管還剩下多少時間,我也不會把你們推開,離你們而去了……一直以來都謝謝你們了。”

天明愣愣的被艾倫擁抱著,有些錯愕,艾倫從未露出了這副表情,這副患得患失這內心中彷彿被痛苦糾結著的樣子。

「全部都知道了……是指什麼……」天明在心中如此想道。

接下來,艾倫恢復了正常,出海遠航的事宜並未推遲,但天明感覺到了他脆弱的心似乎變得更加堅強了,不知為何還能從中看到一絲負罪感。

無論天明和三笠如何詢問他到底在「失憶」那天經歷了什麼,見到了什麼,他都閉口不談,這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