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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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尚亮。
兩人出現在一個皇宮的開敞院落中。
李明霖身穿小袖緊身袍,佩玉帶和烏刀;蔣一枚穿緊身襦裙,手持一把長劍。
環顧四周是鱗次櫛比的座座宮殿,棵棵大樹,條條長廊,只不過這些宮殿都是木質結構的,顏色偏暗,看起來並沒有光華閃耀之處。
他們所處的開闊院落正在兩個青黑色屋頂的宮殿之間,是豎式的大塊青磚鋪就。院落兩側排列著幾行長杌子,每個杌子上都擺著酒肉和菜品,每個杌之後各坐著一個身穿鎧甲或官服的男人。
看起來,這地方正在進行一種筵席,宮殿的高大的木門敞開著,裡面高臺上正中坐著一個身著白色緞服的男子,臺下依然是按序擺放著一溜溜的長杌子,杌子後坐著一眾官員,正在傳出飲酒談話的細微嘈雜聲。
大概是筵席的規模很大,參加人眾多,所以按照參加人員的品級有的在宮殿之內,有的在殿外院子裡。
忽然,宮殿裡面,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從官員中站起來,好像是在向高臺上的白衣男子話別,其餘人等都招呼道:“殿下,常回中州啊。”“殿下,保重啊,殿下。”這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那男子平靜地從宮殿裡面走出來,微微含笑,環視院落里正在喝酒的將士們,大家也都抬頭看他,只見他面似美玉,氣度不凡,神采翩然。
蔣一枚見了,馬上“呀”地一聲叫出來。
李明霖連忙示意她小心,蔣一枚道:“這是誰啊?簡直是天上少有,地上絕無的美男子啊。”
李明霖也點點頭:“的確氣質出眾,非一般人。”
不料,他身後的兩扇高大的門板突然“砰”的一聲,被站立在門口的兩個侍衛利索地關上了。
男子臉色微變,向四周側目打量,發現對面的出路的大門也正在關合,一時間,這個院落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成了關門打狗之勢。
坐在院落中杌子後面正在斟酒的一眾人等也都發覺不妙,警惕觀察著四周。突然,四下裡跑出一列列顯然是早已埋伏好的鎧甲士兵,手持鋼刀,長矛或弓箭,將這院子層層包圍。
這一切變動太過突然,李明霖連忙拉過蔣一枚,兩人隱藏在一棵大樹後面。
這時,只見一個頭戴黑色長帽的黑衣侍從對著這群鎧甲士兵叫道:“周生辰行刺攝政王,捉住他!”
“《周生如故》!周生辰!”蔣一枚吃了一驚,“糟糕,周生辰被汙造反,今天就要送命了。”
“這個美男子就是要被殺死的人嗎?”李明霖問道。
“對,赫赫有名的小南辰王,一生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無妻無子,只為百姓而活。這樣一個人被攝政王嫉妒,現在就是設計要殺死他。”蔣一枚說道,“怪不得這麼好看,人都說他是一生一世美人骨。”
“這麼好的人咱們可得救啊。”李明霖感嘆說。
“現在宮殿裡面的白衣男子就是攝政王,今天他將和太原王金榮串通一氣造反,以小皇帝劉子貞的性命相威脅,逼迫周生辰束手就擒。所以最關鍵的是小皇帝不能掌握在他們手中。”蔣一枚分析道。
正當兩人開始研究如何解救這個無私無畏的小南辰王時,一個參加筵席的女將官直接喊出來:“我們中計了。”那些參加筵席的有許多本身就是武將,兩廂裡的人已經激烈地打了起來。
本來赤手空拳來參加筵席的人由於武功出眾,紛紛搶到了鎧甲士兵手中的武器,在人群中奮力廝殺。
周生辰更是不把這些烏合之眾放在眼裡,他旋身而起,左衝右突,前擋後劈,橫穿豎砍,連連殺傷敢於上前與他搏鬥的鎧甲士兵。
最後,當他一刀刺入一個士兵胸膛的時候,其他人都被他的超群武藝驚呆了,不敢向前刺殺。
這時,北邊宮殿的大門開啟,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出來,他就是攝政王了,他看著眼前的情形,朗聲道:“本王有如此多將士,竟無人敢殺逆賊?殺周生辰者即可取而代之,封地西州。”
隨著他的話音,一個模樣似外族人的粗壯男子出現在了他身旁,顯然這就是太原王金榮了,一隊隊的鎧甲士兵又不斷地從院外跑進來,將周生辰圍得更加嚴實,一場更激烈的拼殺開始了。
趁亂,蔣一枚拉著李明霖向長廊方向跑去,兩人在路上直接進行了角色轉換,一個變成了金榮在宮中的女兒金嬪,一個變成了宮廷侍衛的模樣。
兩人在長廊必然通向打鬥處的地方等著,果然看到剛才那個頭戴黑帽子喊話的侍從牽著一個小男孩匆匆走過來,這個小男孩團團的小臉,頭髮束起,頭箍暗黃色,渾身也是暗黃色的袍服,顯得有些貴氣。
那侍從看到金嬪馬上笑著施禮道:“金嬪,您也在啊。”
金嬪微微一笑:“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能不來看看熱鬧呢?”
然後,她蹲下身去,問小男孩:“陛下,你幹嘛也趕過來了?”
那小男孩就是攝政王要篡位的小皇帝劉子貞了,他看起來不過五六歲,說話也是奶聲奶氣的:“是攝政王要我過來看風景的。”
“哦,這樣啊。”金嬪拉起他的另一隻小手說,“我也正要過去看風景的,前面熱鬧極了,有好多人都在那裡,不光是攝政王,還有我爹太原王金榮,還有剛剛平了叛亂扶你上位的皇叔小南辰王,還有好多將官士兵大臣們,真是盛況空前啊,難得一見的,咱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劉子貞畢竟是小孩心性,喜歡漂亮姐姐,也喜歡有人對他溫柔細語地說話,聽了金嬪的話,他高興地點點頭,將小手從那侍從手中掙脫出來,就要跟著金嬪走。
那黑帽子侍從見了有些不放心:“金嬪,奴才是領的攝政王的命令前去將陛下領過來,現在交給了您,奴才不好交差呀。”
金嬪旁邊的侍衛把眼一立,手按在刀柄上,厲聲道:“你張開狗眼看看,現在前面院子裡站在攝政王身邊的是誰?”
這黑帽子侍從果然趨步向前看了幾眼,他的視力還真是不錯,馬上看清楚了:“哦,看見了,是太原王金榮。”
“就是,太原王金榮和攝政王商量好的事情,這小陛下是你帶過去,還是金嬪帶過去,有什麼分別?趕上今兒個金嬪高興,願意跟小陛下玩兒一會兒,你幹嘛非得要討晦氣,礙著金嬪的眼?””這侍衛語氣不善。
黑帽子侍從不敢再說,只囁嚅道:“好,奴才僭越了,金嬪恕罪。”
他見金嬪拉著劉子貞的小手向前走,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走了幾步,金嬪向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對著那黑帽子侍從向後一指:“你看看,後面那是誰來了?”
黑帽子侍從回頭一看的功夫,侍衛舉起刀柄,用帶著刀鞘的刀使勁兒擊打他的後腦,黑帽子一下子歪了,人也倒在了地上。
劉子貞有些驚訝地想說什麼,金嬪忙捂住他的小嘴巴,匆忙對他說:“陛下,你該知道目前只有周生辰可信,其他人都想讓你死,你現在命在垂危,攝政王要你過去,就是要拿你威脅周生辰,所以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對不對?”
劉子貞雖然年幼,但畢竟生長在帝王家,自小見慣了骨肉相殘,陰謀詭計,這一聽之下竟然懂了,他點點頭,問:“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啊,我們帶你去找周生辰,咱們讓周生辰幫你殺光這些叛逆,讓你安安穩穩地當你的皇上。”侍衛一把抱起劉子貞就跑,對金嬪說了聲,“跟上。”
他們跑過了長廊,來到院落裡,才發現院落裡對面的大門洞開,跑進來一個身穿袈裟的和尚,他帶來了一眾士兵趕來救周生辰,兩廂裡計程車兵已經變成了勢均力敵的形勢。
金嬪高興地說:“陛下,這是周生辰的救兵趕到了,這個和尚是南蕭的二皇子蕭晏,他的武功也很高強,咱們馬上就要安全了。”
他們要跑到對面,需要經過金榮和攝政王所站立的臺子,金榮眼見對方有了增援的兵力,心中萬分著急,此刻正回頭張望著,嘀咕著這小陛下怎麼還沒到。
他看到自己的女兒跟著侍衛一起風馳電掣地跑過來,侍衛手中還抱著劉子貞,馬上喜笑顏開。
不過,這三個人跑到他們身邊並沒有停住腳步,直接衝了過去,跑到了周生辰身後的隊伍裡,站在了蕭晏的身邊。
金榮和攝政王兩個迷惑不解地看著金嬪和侍衛的操作,面面相覷。
金榮這時有些覺得不妥,他向金嬪喊話道:“女兒,你站錯位置了,為父在這裡,你的夫君也在在這裡,快把小陛下抱過來。”
金嬪卻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快步走到小南辰王身邊,加快語速對他說:“殿下,您聽我說,情況緊急,臺上那兩個人想要殺掉小陛下,篡位自立。剛才他們讓人去帶陛下過來,想要以陛下性命威脅你撤兵,結果被我和身邊侍衛發現,現在陛下安全地在我們手中,請你馬上下令殺掉臺上的這些亂臣賊子,否則今天陛下和你都會沒命。”
周生辰一邊眼睛逡巡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側耳聽著金嬪的話,他瞥了一眼金嬪:“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你不是金榮的女兒嗎?怎麼肯棄父棄夫來幫助我?”
金嬪著急道:“就是因為我是他的女兒,是攝政王的嬪妃,我才能知道他們的陰謀,父親叛亂,我沒法阻止,但我可以不跟隨,夫君謀逆我也無力抗衡,但我可以選擇怎麼站隊。這天下只有你小南辰王是一心忠君,一心為百姓的,這人所共知,我幫助你就是幫助我自己。我還想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呢。”
周生辰一邊聽一邊思索著,旁邊蕭晏也走上來勸說,要麼掃平叛亂,要麼趕快撤離避禍,萬不可在此猶豫,失掉了良機。
這時,劉子貞被侍衛抱過來,奶聲奶氣地說:“皇叔,救我!”
周生辰說了聲:“也罷,咱們撤!”
他一聲令下,西州的一眾將士紛紛收起了架勢,有序地向外撤離,金嬪和侍衛抱著小皇帝匆匆向外跑去。
攝政王在上面看著,厲聲大叫:“給我殺,萬不可放虎歸山!”
金榮看到女兒也在逃走的人群中,心中萬分不解,不過他立刻想到攝政王還有更喜歡的女人,這個女人正是小南辰王的徒弟漼時宜,現在他擔心攝政王的如意算盤打到了他女兒的身上。
他馬上命令他後帶過來計程車兵住手,不可追趕。
攝政王怒道:“金榮,你想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嗎?”
金榮冷眼看著他道:“攝政王,那蕭晏既帶兵來營救,宮外一定還有大批人馬,宮內也一定被他們的人給買通了,現在咱們來不及調集更多的兵力,冒險去追哪裡會有勝算?”
攝政王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本王不清楚,你分明是投鼠忌器,不願意傷了你女兒的性命。”
金榮也不忿道:“攝政王別忘了,咱們合謀其中的一個條件就是讓我的女兒當上皇后,那才是我金榮最大的好處,可是如果我的女兒沒了,你馬上就會把那個漼時宜扶正,你倒是毫無損失,還遂了心願。”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裡說是與我合謀,為什麼你的女兒會抱走那劉子貞,還跑到周生辰的隊伍裡去,這些你怎麼解釋?”
“哈哈,我的女兒,我還沒問你呢,攝政王,女大不中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女兒自入宮跟你接觸可比跟我這個老爹接觸多多了,她為什麼會這麼做,我還要來問你呢!”
就在他們的爭吵中,小南辰王的一眾人等已經全部撤出了包圍圈,後面的鎧甲士兵見對方人數不少,領頭的也不發話,都沒有什麼捨命相搏的意思,最後竟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輕易地逃走了。
宮外果然另有一縱人馬接應,小南辰王令大家火速上車上馬,趕快撤離中州。一行人等快馬加鞭,急速奔西州而去。
路上,金嬪問小南辰王今後有什麼打算,他回答:“回去帶領七十萬大軍來中州,讓這幫眼目中沒有皇上,沒有百姓,只有皇位和權力的人得到應有的收場。平除叛亂之後,繼續擁立小陛下。”
“可是,現在有兩件事情很棘手,一個是攝政王肯定會對全天下宣稱是你劫持了小陛下,你是叛軍;另一個就是你的徒弟漼時宜還在他們的手中,雖然攝政王非常喜歡她,但是難保他傷心病狂,不會拿她作為人質逼你就範。”金嬪費盡思量,覺得世事難全。
小南辰王的如星辰一般的雙眸忽然黯淡了下來,金嬪知道這一瞬間的失神完全是為了時宜,一個美好而又深情的姑娘。畢竟小南辰王一生髮誓無妻無子,竟然錯過這麼好的姑娘。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我一生戎馬倥傯,立功無數,多少聲音曾經說過我會叛亂,我有反心,這麼多年我早已經不在乎。至於時宜,眼下看,攝政王還不至於如此,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殿下,我與時宜在宮中曾多次有過傾心交談,她今生所敬佩的男人唯有師父,當然也就是殿下你,她曾經說過,如果你發生不測,戰死沙場,她雖然會傷心,但是那畢竟是你一生所求,算是死得其所。但是如果是被人誣陷,謀害致死,她如不能夠為你報仇,定會追隨你而去,她絕不會獨活。”金嬪緩緩地說著。
這些話她說得很輕柔,可是聽到周生辰的耳朵裡,卻如雷霆萬鈞,讓他心神俱傷,往昔與時宜的點點滴滴都從腦海中重新翻滾而出,他愣了片刻說:“辰此一生,不負天下,唯負十一。”
十一,就是他對時宜稱呼的小名了,如此親切,可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聽到他的呼喚。
他定一定心神道:“待我掃除奸佞之時,會重新擁立小陛下,謠言不攻自破,可是時宜……”
“殿下,那攝政王一旦伏法,時宜可就是自由之身了,你們……”
周生辰的嘴角微微有些上揚,不過他馬上掩飾道:“現在談這些尚早,首先要想個萬全之策,將她營救出來。那攝政王雖滿心喜歡她,可是不知道這種喜歡到底是不甘心,還是真的離不開。”
“另外,殿下,我既然已經反叛了夫君和親爹,我也不會隨著你們的大軍去西州,小陛下交給你比交給誰都放心,我和那個侍衛如今逃出了宮門,也就自由了。”金嬪忽然說出自己另有打算。
周生辰有些恍然大悟:“哦,沒想到金嬪原來有此等打算,好的,那後會有期。”
金嬪向在後面跟隨的侍衛招了招手,兩人對周生辰施禮告別而去。
周生辰望著他們相依相伴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金嬪和侍衛看著遠去的隊伍,變回了蔣一枚和李明霖。
“救了他估計得有數不清的人感謝咱們,你不知道他的人氣超常的高啊。”蔣一枚說。
李明霖說:“知道,就是有這麼一種人,讓異性喜歡得不得了,同性也都仰著頭看他,不是喜歡就是嫉妒。”
“你知道嗎,這樣的人,來人間一趟,只是為了證明人間也有仙,但是這仙卻不染人間半分塵埃!”
“瞧你說的,這不成了愛蓮說了嗎?”
“是啊,他就像一朵盛世蓮花,出塵不染,但是也惹人嫉妒。如果咱們不救他,他今晚就會連夜被賜剔骨之刑。因為他被盛傳一身美人骨,比帝王骨頭還高貴,那攝政王恨他入骨,嫉妒得發瘋。
歷史記載刑罰整整三個時辰,可是周生辰卻無一聲哀嚎,拒死不悔。最後他那個小徒弟十一也身穿一身紅衣從城樓上跳了下去,殉情而死了。”
他說:願國土之上,再無百里硝煙,願我北陳百姓安居樂業,人間炊煙不斷,千里綿延……
“醉臥白骨灘,放意且狂歌。一匹馬,一壺酒,世上如王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