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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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滿天烏雲,悶熱異常。
兩人出現在一個豪華洋房的小客廳裡面。
李明霖穿一身白色的法蘭絨西裝,蔣一枚身著淡青色薄紗洋服,高跟鞋。
這個客廳有一個環洞橋似的一架紅木百寶櫥,將客廳分為前後兩部分,此時兩人在百寶櫥的後面,牆上是一排窗子,望出去是園子,有一架高大的木香花棚,將綠蔭和濃香充滿了這間屋子。
兩人看看園子裡無人,便將目光投向百寶櫥隔開的客廳的前面。這客廳前面顯見得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一切都是華麗的,壁上的大幅壁畫,架上的古玩,瓶裡的鮮花,名貴的傢俱,還有,兩人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一張沙發椅上愣愣地出神,彷彿正在回憶著什麼,臉上偶爾微微淺笑。
她很是清麗秀媚,一身黑紗旗袍,襯出頎長窈窕的身材,臉上沒有脂粉,兩道自然的彎彎眉。
女人看著很年輕,不過這種豪華洋房中的太太或小姐往往年歲是不好說的,因為操心少,不事勞作,往往肉眼看去與實際年齡不符。
忽然,旁邊一個怪怪的聲音響起:“有客!”
這聲音就在耳側,嚇了兩人一跳,原來是百寶櫥旁邊懸掛著的一隻鳥籠,裡面有一隻鸚鵡。
再看前廳的那個女子聽到這聲音也吃了一驚,她把目光投向門口,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將近三十歲的男子,一身黃色軍衣,長筒馬靴,左胸掛著三四塊景泰藍的證章。
那男子鞠了一躬後走進來了,女子笑著站起身道:“雷參謀,請坐!是找蓀甫吧,剛剛才出去。”她的眼睛很是靈動,每一轉動,放射出無限的愛嬌。
“我看見他出去了,吳夫人,他留我在府上吃過夜飯再走。”雷參謀用柔和恭敬的聲音回答。
“哦啊,”蔣一枚差點叫出聲來,李明霖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注意。
蔣一枚點點頭,然後,李明霖鬆開手,將耳朵湊過去,她附耳道:“《子夜》裡的雷鳴和吳佩瑤,吻戲啊。”
李明霖暗示她自己也想到了,不過他警惕地看了看掛在一旁的鳥籠子,總覺得它像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會暴露兩人的行蹤。
這廂裡,雷參謀的右手插在衣袋裡,上前一步,快速地說出這樣一句話:“吳夫人,明天早車我就離開上海,到前線去,這一次,光景戰死的份兒居多。這是最後一次看見你,最後一次和你說話。吳夫人,這裡我有一件東西送給你。”
說著,他從衣袋裡掏出一本破舊的書來,開啟扉頁有一朵乾枯的白玫瑰,雙手捧著送到吳佩瑤的面前。
吳佩瑤看到這本舊書,這朵花,不禁渾身發抖,她驚慌地看著雷參謀,不發一言。
李明霖藉著他們的目光完全鎖定在對方身上的時刻,悄悄地在空中點開觸控式螢幕,從裡面找出了一個藥瓶,開啟來,取出一個小小的白藥片,用牙咬了一小點下來,放在手中。
然後,他踮起腳來慢慢走近那隻鳥籠,一下子抓住這隻鳥嘴,將那一小點兒藥餵了進去。這鳥的翅膀剛剛微微地撲騰起來,就無力地耷拉了下去。
這時,他聽見雷參謀急促而又堅定地聲音在述說著:“這本書《少年維特之煩惱》,曾經目擊我和她的,吳夫人,也許你並不反對說那就是戀愛!可是窮學生的我,不敢冒昧,吳夫人,大概你也想得到,進一步的行動,那時事實上也不許可。那時候,那時候,吳夫人,現在你一定明白了那時候為什麼我忽然在我崇拜的天仙面前失蹤了。
我是到廣東,進了黃埔。我從廣東打到湖南,從連長到團長,在成千上萬的死人堆裡爬過!我什麼東西都丟棄了,只有這朵花,這本書,我沒有離開過。可是我從死裡逃出來看見了什麼呢?吳夫人,我在上海找了半年多,我才知道我的運氣不好!
現在,我的希望沒有了,我的勇氣也沒有了,我這次上前線去,大概一定要死!吳夫人,卻是這本書,這朵枯萎的花,我不能讓他們也在戰場上爛掉!我想我現在已經找到了最適當的人,請她保管這本破書,這朵殘花……”
“哇!”蔣一枚激動地拉過李明霖的衣袖,輕輕嘀咕道:“這雷鳴簡直可以做話劇演員,這一大段臺詞說得太經典了。”
奇怪的是,這次的李明霖沒有積極地與她商量該如何行動去阻止這兩個人的親吻,蔣一枚激動過後,才反應過味兒來,她附耳道:“哎,你怎麼啦,看傻了?咱們下一步變身成吳蓀甫和吳佩珊,出去嚇他們一跳好了。”
嗯,吳佩瑤的丈夫和小姨子在小客廳裡莫名其妙地同時出現,而且是在自己與老情人依依惜別的時候,這個主意出得可真是夠十五個人看半個月的了。
那將會是怎樣的一場混亂啊。李明霖稍微想一想都要笑出聲來。
不過,他搖了搖頭。
蔣一枚睜大了眼睛,揮著手示意來不及了。
他壓低聲音悄聲說:“這雷鳴只有這一次機會,然後就要上戰場了,你讓一個即將去赴死的人得到點兒心裡安慰吧,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這場戲就這麼OVER了?不做努力了?”蔣一枚說道OVER的時候,用手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李明霖對她噓了一下,全神貫注地看著前面的情形。
只聽雷參謀說著:“吳夫人,我有機會把這段故事講給你聽,我死也瞑目了。”然後,他舉手行了個軍禮,轉身就走。
“雷鳴!雷鳴!”吳佩瑤的聲音顫抖著。
雷參謀站住了,轉過身來,吳佩瑤顯然已是意亂情迷,他們兩個互相注視著對方,突然雷參謀搶上一步,吳佩瑤撲在了他的懷裡,雷參謀俯下頭去,兩個嘴唇接到了一處……
“啊!”蔣一枚驚訝的叫聲還未出口,李明霖猛地將她的唇瓣吻住,下一刻,她的身子已經靠在了他的臂膀上,他緊緊地箍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胸膛之中。
天地在旋轉,合上了的眼中閃過一片片霞光,彷彿開天闢地,又像是混沌未開,她在一個未知的世界裡感受到了奇異的美好……
時光停駐了片刻,卻好像改變了整個空間,當她睜開眼時已經好似度過了一生一世那麼長,外部的世界都已經幻化成了其他色彩,總之,雖然還是這個客廳,這個百寶櫥的後面,但是在她的眼中卻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李明霖灼灼的目光看著她,彷彿想看到她的腦海深處。
她覺得心慌意亂,只將頭慢慢靠在他的肩頭,彷彿那是一個有力的依託,可以讓她這艘漂泊的小船得以依靠。
兩人就這樣互相依偎著,沒有說話。
過了不知多久,蔣一枚才想起什麼,她抬起頭來,回身去看客廳前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她猛地驚醒過來,抬頭看向李明霖:“你這是幹什麼?趁機佔我便宜?”
李明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才沒有,你好好想想,剛才你差點要喊出來,要不是我及時制止你,咱們豈不是要暴露了?”
“那你也不能對我那個,那個……”蔣一枚囁嚅著,奇怪,她心中想,平日裡提及各個場景的角色親吻,自己是隨口就來,毫無心理負擔,那可真是坦坦蕩蕩的,今天這事兒發生在自己身上,怎麼就這麼難說出口呢?
“哎呀,你說這兩個人已經吻上了,這個場景反正已經廢了,一個吻也是吻,兩個吻也不多啊。”李明霖搖頭晃腦地找轍,他所說的就彷彿是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一樣的簡單。
然後,他又促狹地說:“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誰要你負責?你這個人好不害臊!”蔣一枚的臉有些羞紅了。
“好,這事兒咱們以後慢慢談,反正有的是時間。”李明霖也不著急,“現在算一算吧,咱們這次又OVER”
提起這個,蔣一枚開始不滿起來:“還說呢?我提的方法多好,直接就通關了,你偏偏同情這個雷鳴,還是個中央軍,其實他最後不也沒死嗎?”
李明霖雙手一攤:“這個雷鳴雖然是中央軍,跟咱們不是一個政治立場,但是黨性不同,但人性相通啊。你說他多不容易,愛上一個姑娘,因為沒什麼建樹,當時不能求婚,轉身去建功立業,求取功名。
等到稍微功成名就了,回頭再看這姑娘已經嫁給別人了。你說吳佩瑤在他眼中就像天仙一樣,他還能真心喜歡別人嗎?就算他又從戰場上死裡逃生了,實際上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你說吳佩瑤的日子就好過了?她一個年輕姑娘,愛上一個小夥子,結果這小夥子多少年不跟她聯絡,跑去建功立業去了。當然像她這樣天生條件優越的女生也不缺乏追求者,好不容易下了決心嫁給了資本家,過上了富太太的生活。
本來對過去已經宛如一場夢,雷鳴如果不搞今天這麼一出,她必定能夠安安穩穩地過她的平淡無奇的生活。這樣一來可好,以後她的心思又活了,這婚姻豈不成了捆住她的枷鎖?”蔣一枚成了反方一辯。
“嗯,這個就沒辦法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也會做出一些有利於自己的行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那隻能求上帝保佑了。”李明霖不想再糾纏下去。
“好啦,反正事情已成定局,咱們就別聽評書落淚,替古人擔心了。今天恰好是吳家給老太爺辦喪事,人多,咱們就此混出去,去逛逛解放前的大上海,別小瞧啊,現在也是三百萬人口的東方大都市呢。”
說完,李明霖將她的手挽起自己的胳膊,兩人大搖大擺地繞過百寶櫥,走出了客廳。
蔣一枚忽然回頭道:“不對啊,那隻鸚鵡怎麼這麼安靜?我記得當兩個人親吻時,是這隻鸚鵡的叫聲,驚嚇了兩人,兩人快速逃離了客廳的。今天,它怎麼這麼乖,沒出來搗亂呢?”
李明霖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瓶藥來。
蔣一枚一看:“啊,你給它吃了睡眠藥?一隻小鳥啊,那得睡多久呀?”
李明霖輕聲道:“一點點而已,放心,不會睡到天荒地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