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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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兩人出現在一個帶有簾子窗的屋中。
李明霖身穿一領兩上領白袍;腰繫一條梅紅攢線搭;腳多耳麻鞋。
蔣一枚身著一件毛青布大袖衫,一條湘裙,膝褲,布鞋。
環視屋內,古香古色的一桌一椅,衣架、箱子,案頭有筆架、花瓶,看樣子像是一家客店。
蔣一枚看到窗子旁邊的木質叉杆,取過來比劃了一下去支開簾子窗。
李明霖脫口而出:“宋朝?”
蔣一枚斜了他一眼:“怎麼,把我當潘金蓮?可惜沒有一個西門慶在底下走過。”
忽地,聽到粗重的腳步聲,有人大踏步進入店裡來。
這麼早進店,能是誰呢?兩人豎起耳朵細聽。
只聽一個粗門大嗓的男子叫嚷:“店小二,哪裡是金老歇處?”
一個年輕後生的聲音響起:“金老,提轄在此尋你。”
“魯提轄!”兩人一起說道。
“哎呀,不好,這應該是《水滸傳》第三回魯提轄拳打鎮關西。”蔣一枚有點兒著急,“趕快算算還有幾個時辰死人。”
李明霖回想了一下:“別急,現在魯提轄要掩護金老和翠蓮逃走,然後,他擔心店小二去攔截他們,會掇條凳子,坐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啊,那還來得及。”蔣一枚嘀咕道。
“你想如何?”李明霖問她。
“這樣,那魯提轄是個行俠仗義之人,性子又急又直,恐怕咱們勸阻不住,不過也還是要試試,但是估計可能性不大……”
“你想去給鄭屠通風報信?”李明霖知道她的意思了。
“不然呢?等著他被打死?要是他不跑,今天必死無疑啊。”蔣一枚說。
“可是你想,他一個財主,那麼有錢了,強媒硬保讓那翠蓮給他做妾不說,還虛錢實契約,寫了三千貫文書,結果分文不給人家。最後他那大老婆將人家姑娘趕打出來,他還要人家還他從來就不曾給人家的三千貫。這種人,不該打嗎?”李明霖有些憤恨不平。
蔣一枚見他如此,也道:“這個拳打鎮關西自然是人人叫好的章節,可是那魯提轄醋缽大小的拳頭,一會兒開油醬鋪,一會兒開彩帛鋪,最後再做個全堂水陸道場,那鄭屠最後還有命嗎?”
“嗯,這倒也是,書中說魯提轄原本也只是想要痛打這廝一頓,不想三拳就打死了他。害得他最後東躲西藏,無處安身。”
“不如這樣”,李明霖略一思忖道,“咱們先給提轄打個預防針,告誡他切
不可打第三拳,容易死人。然後,咱們到現場再相機行事。”
“好,走,咱們出去。”兩人商量好,便一同出了房間,拐個彎,正碰到一個店小二模樣的男子捂著腮幫子往裡跑,嘴角淌著血。
好厲害的魯提轄!兩人互相看一眼,不禁一凜。
穿過走廊,來到門口,正看到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大模大樣地打橫坐在門口的條凳上。
只見他,頭裹芝麻羅萬字頂頭巾,腦後兩個太原府紐絲金環,上穿一領鸚哥綠紵絲戰袍,腰繫一條文武雙股鴉青絛,足穿一雙鷹爪皮四縫幹黃靴。
“嗯,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一部貉絨鬍鬚。”蔣一枚在心中暗自嘀咕,正是嫉惡如仇的魯提轄沒錯。
“提轄,俺兩個是過路的,聽聞了昨日潘家酒樓上提轄遇到金老和翠蓮之事,提轄行俠仗義與了他二人盤纏,今日又來發付他二人起身,有勇有謀,實在是令人欽佩。”李明霖向魯達行禮道。
魯達覷了他們一眼,問道:“可是作怪!灑家昨日的事情,你兩個怎生知道?”
李明霖道:“有道是壞事傳千里,好事不出門,那殺豬的鄭屠做下這等惡行,豈有不被人知的道理。”
那魯達是個粗魯漢子,不曾讀過幾本詩書,對李明霖答非所問的話語倒並沒有什麼覺察。
蔣一枚上前道:“提轄,小女平生仰慕之人不多,提轄便算上一個。”
魯達聽了擺手道:“休要恁地說話,折殺俺也。”
“提轄有所不知,自古稱為英雄者不少,可是有些英雄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英名或者是建功立業,方始做了些壯舉。而提轄你是真正的見不得不平之事,專為除暴安良,這些事情做起來不止對你無利,反而還會有害。”蔣一枚大膽地說。
魯達道:“那個腌臢潑才,投托著俺小種經略相公門下,做個肉鋪戶,卻這等欺負人,我如何不教訓他?此事與我何害?”
“提轄有所不知,提轄是個練武的,這手腳上的勁頭很少有人能敵,那鄭屠只是個賣肉的,雖然得了個鎮關西的綽號,不過就是個虛名,如果你兩個打將起來,恐怕他不但沒有還手之功,連招架之力都沒有。”李明霖循循善誘。
“嗯,俺只道你們只是個過客,看樣子倒是個說客,怎麼,那潑才怕了不成?”魯達雙臂合抱,斜睨著他們。
“提轄錯看我兩個了,我兩個聽聞那鄭屠坐下這等腌臢事,巴不得提轄你去好好教訓他一頓,不過這廂裡又替提轄你擔著心,教訓歸教訓,可千萬不要鬧出人命來。你本是老經略處的軍官,為著小經略無人幫護,才撥你過來,如犯了人命罪過,也必然那你依法度取問,毀了你的前程不說,於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蔣一枚苦口婆心。
魯達驚異地看著他們:“你兩個是何人?為何如此知道灑家?”
李明霖和蔣一枚交換了下眼神:“提轄是個名聲在外之人,這些坊間都有傳聞,並非我兩個知道。剛才所說的確只為提轄著想,請提轄三思而行。”
“對,提轄,我看你這拳頭威猛過人,一會兒要是去打那鄭屠,只消打他兩拳便了,萬不可再打第三拳,否則怕鬧出人命官司,吃不了兜著走啊。”蔣一枚重點叮囑道。
魯達一揮手道:“休要再羅唣,灑家自會當心。”
兩人相視一笑,斜身子從凳子旁借過,出門向狀元橋走去。
剛走幾步,蔣一枚回過身,伸出兩個手指頭:“提轄,別忘了,只打兩拳。”
走了約莫達半個時辰,到了狀元橋,兩人看到了橋下有兩間門面,兩副肉案,懸掛著三五片豬肉,一個臉生橫肉的精壯漢子在門前櫃身內坐定,正在悠閒地看那十來個刀手賣肉。
此人必是鄭屠無疑了。
他兩個見狀元橋下人來人往,全然一派世事安穩的樣子,覺得與自己內心深處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狀態大相徑庭。
當太陽昇起半空之時,兩人估摸著魯達應該快到了,伸著脖頸向他應該來的方向看去。
果然,見魯達腳下生風,徑直朝著鄭屠的店面而去。
兩人不敢靠前,只遠遠望著,見鄭屠出來唱喏,叫副手掇了條凳子給魯達坐,自去肉案上揀了肉,足足切了半個時辰;然後又揀了肉,直切到日照直射之時,賣肉的主顧都不敢上前。
兩人說了幾句話,那魯達跳起身來,將兩包切好的肉劈面打將去,鄭屠蔥肉拿上搶了一把剔骨尖刀,托地跳將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動作之後,鄭屠已經被踢倒在當街上。
魯達搶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拳頭噗的一下打得鄭屠尖刀落地,再次提起拳頭打得他烏珠迸出,連連討饒。
魯達打得起勁兒,罵道:“咄,你是個破落戶,若是和俺硬到底,灑家倒饒了你,你如何向俺討饒,灑家倒不饒你。”
他第三次舉起那醋缽大的拳頭,往下一揮,卻被旁邊衝過來一個女子撲身抱住:“提轄饒命,提轄息怒。”
魯達驚異地看著這個女子:嫋娜纖腰,系六幅紅羅裙子,素白舊衫籠雪體,淡黃軟襪襯弓鞋,鬅鬆雲髻,插一隻青玉簪兒。
正是今早他去店裡發付了起身的金翠蓮。
他收手道:“你這婦人,灑家早起發付了你兩個,怎地又返身到此?”
金翠蓮盈盈一拜:“恩人有所不知,翠蓮和爹爹一路行去,只覺得不妥,恩人是個暴脾氣,萬一為小女之事打抱不平傷了人的性命,豈非小女的過失。因此特返回身,勸恩人手下留情。論理,打死這鄭屠,小女方才解恨,可是豈能讓恩人為此事折了草料,沒了投處。恩人剛才這兩拳已儘夠這廝生受了,只怕再打一拳,要了他的性命,出了人命官司可是大事。”
剛才在旁邊看的人都懼怕魯達,不敢上前說情,見金翠蓮擋住了魯達的拳腳,也都紛紛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鬧出人命官司來。
那魯達打量著鄭屠挺在地上,已然面無人色,討饒不止,便踏上一隻腳在他的胸脯上:“你這廝作惡多端,原不該饒你,只是你這般不禁打,又有一眾人替你求情,今日只寄下這一拳在俺這裡,日後再讓俺聽說你的腌臢事兒,定要取了你的性命。”
說完,用腳踢了一下他,轉身對金翠蓮說:“快去尋你那金老,不要久留在這是非之地。”
金翠蓮忙對他拜了又拜。
眼看著魯達大步流星而去,鄭屠被他店裡的一眾夥計扶起,金翠蓮舒了一口氣,邁步走向一旁替他觀敵瞭陣的李明霖。
李明霖衝她伸出大拇指:“這個角色選得好,美人救英雄上演得真及時。”
蔣一枚轉了角色,變了裝,微微一笑:“還好,今天這一關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這個魯達,實在是魯莽,今早告訴他的話全當耳旁風。”
李明霖看看日頭當空,指指遠處:“看,那邊好多小吃鋪子,時候還早,剩下的時間咱們逛逛大宋朝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