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初看了看塗山容容,又看看蘇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差點忘了,蘇清現在失憶了,所以塗山容容是想幫他恢復記憶,只是看這架勢……
想到這裡,白月初換上了一副看戲的表情,直接無視了蘇清求助的目光,臉上賤兮兮地笑著。
蘇清的心一疙瘩,他試探性地出聲,小心翼翼地問道,“能不能輕點?”
塗山容容眯了眯眼睛,點點頭,“可以。”
隨後拿起手上的憶夢錘,蘇清很識趣地彎下腰,閉上了眼睛,等待塗山容容的下一步動作。
只見塗山容容動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拿起錘子輕輕地在蘇清的腦袋上點了一下。
“這就沒了?”白月初目瞪口呆難以置信,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叫錘?這叫調情吧?
“不是,你確定就這樣有用?”
“當然。”
塗山容容回過頭,笑眯眯地看著白月初,“你有什麼意見嗎?”
白月初很明顯地看到塗山容容的拳頭收緊了,彷彿只要他說一個有,下一秒拳頭就會砸到他的身上。
白月初打了個寒顫,忙不迭失地搖頭,“沒,沒有,您開心就好。”
開玩笑,這誰敢有意見。
塗山容容滿意地點頭,轉身詢問蘇清,“你感覺怎麼樣?”
憶夢錘只需要碰到就好,不必太用力,而且她剛剛見到了蘇清,他說過馬上就能恢復全部記憶,所以她現在並不是很擔心。
不過若是能早一點醒來,自然是最好的。
蘇清沒有說話,準確來說,在憶夢錘落到他的頭上後,他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
他的頭腦中忽然閃過了很多畫面,熟悉而又陌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捕捉,但總是在快要想起來的時候,記憶化作碎片消失不見。
“再等等,我馬上就要想起來了。”
只差臨門一腳的感覺,讓蘇清感覺很不甘心,他抱著頭,偏執地想要立刻恢復記憶,也是因為他一直沉浸於自己的世界,所以沒有發現自身的變化。
“他,蘇清哥哥這是怎麼了?”
塗山蘇蘇指著蘇清,問著站在旁邊的白月初。
只見蘇清的四周忽然瀰漫著一層灰色的妖力,形成一道旋渦,在他的頭頂不停旋轉,細看之下,似乎在吸收蘇清體內的妖力。
“不好,他要走火入魔了!”
“快讓他停下,別想了!”
白月初大喊道,同時朝蘇清衝過來,想要靠近,但還沒碰到蘇清的肩膀,就被巨大的阻力彈開了。
蘇清的身上自動形成了一道防禦,防止任何人靠近。
“這小子又是怎麼回事?”白月初徹底絕望了,到底是個什麼構造,還有自動保護機制。
白月初不死心,再次伸出手,這次還沒有靠近,直接被一道突然的攻擊打懵了,整個人飛了出去。
“啊!”
白月初的身體越過桌子,摔到了地上,他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起身卻看見塗山容容還在發愣,頓時心態崩了。
“容老闆,快阻止他啊!”
塗山容容並不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眼前的畫面是如此的熟悉,是她成千上萬的夜裡,被驚起的噩夢。
五百年前,蘇清就是這樣一句話也沒說,突然出現的旋渦吞噬了他的妖力,而他也躺在她的懷裡慢慢沒了呼吸,隨後身體也化作了虛無,消失不見,只在最後留下一句,你等我。
巨大的恐慌席捲了塗山容容,白月初的話讓她從回憶裡出來,回過神來的她,第一個動作便是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抱住了蘇清。
“別過去!有……”
白月初剛要提醒塗山容容,蘇清周圍有妖力阻擋,隨後便看到了完好無損靠近蘇清的塗山容容。
他摸了摸被磨破皮的手背,默默地重新坐回了地上,往桌子地下爬。
他應該在桌底的,白月初這麼想著,抬頭看見了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塗山蘇蘇疑惑地問道,“道士哥哥,你蹲在這裡幹嘛?”
白月初一把摟住塗山蘇蘇的肩膀,按著她蹲下,遮住塗山蘇蘇的視線,“小孩子別管,小孩子別看。”
“嗯?”塗山蘇蘇掙扎了一下,索性也隨著他去了。
塗山容容抱住蘇清,熟悉的氣息就在身邊,她低聲說道,“蘇清,別離開我好嗎?”
塗山容容無法想象,明明蘇清就快要恢復記憶了,若是因為她的原因,再次上演五百年前的悲劇,她會瘋的。
“我們不想了好不好,無法恢復也沒關係,我只要你在我身邊。”
“蘇清,我害怕。”
此刻的塗山容容,再也沒有了在外面運籌帷幄神機妙算的樣子,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向上天祈禱著,愛人不會離開。
可惜這些蘇清都聽不到,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記憶碎片中。
他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和他房子裡的那間密室有相似之處,但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刺眼的光,來來往往的人穿著白大褂,手上拿著不知名的工具,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除此之外,還擺放著很多透明的巨型容器,跟著那群人往前走,蘇清看到了一張病床,床上還躺著一個人。
或許是似有所感,蘇清心裡的好奇心作祟,驅使之下他好奇地往病床上看了一眼,躺著的人睜開了眼睛,和他對視,隨後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呼!”
蘇清猛地回過神,睜開眼睛,額頭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隨著蘇清的清醒,頭頂上的旋渦也在瞬間消失。
蘇清驚魂未定,忽然感覺胸襟一片溼透,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蘇清醒了!”
塗山容容抬起頭,眼角的淚水還沒幹,眼睛紅紅的,就看見了清醒過來的蘇清,又將頭埋進了他的胸口,“嗚嗚嗚,你終於醒了。”
塗山容容已經顧不上丟不丟人害不害羞了,嗚咽著哭出聲來,蘇清舉起雙手不敢動彈,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白月初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轉身就走了,順便拽走了一臉好奇的塗山蘇蘇。
“道士哥哥你拉我幹什麼呀,我不走。”
“小孩子別管。”
“道士哥哥我知道了,他們是不是要親親。”
“閉嘴,快跑。”
蘇清的手最終還是緩緩放下,輕輕地拍在塗山容容的背上,安慰道。
“沒事了。”
只是他眼底的震驚並未褪去。
因為,那張病床上躺著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