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屆鄉試落幕,許多新的應試秀才住進三才會館準備新一屆的鄉試,由於會館不允許女子入住所以楚玉容只得女扮男裝和楚天佑、趙羽在會館門前等待分派房間,一男一女迎面走上來,男子揹著書箱,身材高瘦,姑娘挽著尋常素雲髻,圓圓的臉,甚是可愛,男子向他們作揖道:“在下凌風,這位是舍妹凌雨,送我進城的,敢問幾位也是明年下場計程車子嗎?”楚天佑還禮笑道:“正是,在下楚天佑,這位是舍弟楚玉,這是在下的同伴趙羽。”互相見了禮,凌風又問道:“不知楚兄是從何地而來?”楚天佑答道:“哦,我等是從太平縣上來的。”凌家兄妹相視一笑,語氣更加熱情了:“在下與兩位楚兄還有趙兄不僅是同年還是同鄉,真是有緣。”幾個雜役從會館裡走出,為入住計程車子派發房間鑰匙,幾個人拿到鑰匙上的木牌一看,楚天佑在天字一號房,楚玉容在人字八號房,趙羽在地字二號房,凌風在人字七號房。凌風生性開朗,如主人一樣帶著他們三個人找房間,邊走邊為他們介紹三才會館和溪林城,楚玉容也開啟了話口袋,唧唧呱呱聊起來,告別了楚天佑,凌風領著趙羽來到了地字號廂房,把他讓進去,一時高興忘了分寸,拉起楚玉容的手就要走,趙羽把他的手拍掉:“你幹嘛!”楚玉容見趙羽眼裡迸出了火花,嗅了嗅他周身的氣味就全然明白了,她站到趙羽身邊滿臉堆笑道:“那什麼,凌兄,我家素來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與外人過分親暱。”凌雨天真爛漫,把這話當了真,她指指他二人:“可我看趙大哥和小楚哥你們倆剛才肩並著肩都快粘一起了呀。”楚玉容尷尬地笑笑:“哦,他不是外人,是內人。”瞧著凌家兄妹神情異樣,趙羽碰了下楚玉容,她自知用錯了詞,忙捂住嘴拿話帶了過去:“你先整理行李,我跟凌兄去我房間了,晚些時候再來找你。”凌風也不太在意,繼續介紹著:“我與會館裡的雜役大多都熟絡了,這地字號廂房在最邊上,雖然遠些,但是緊挨著圍牆和後門,出入方便。”來到房門前,凌雨笑道:“小楚哥與我哥住在隔壁又是同鄉,有什麼事儘管麻煩他。”楚玉容向他兄妹二人道了謝,而後開始打掃房間。或許是房間太久沒人住,桌椅上都沾了灰,楚玉容擦了許久才開始整理自己的床鋪,聽到腳步聲,她一抬頭,趙羽把劍放在桌子上:“公主,你的劍忘在我那裡了。”他也不閒著,給楚玉容遞著枕頭和被褥,沒過多久,凌家兄妹過來了,趙羽點頭致意了一下,就繼續幫著楚玉容整理東西,凌風將一冊書放在桌子上:”小楚兄,這是你要的<四書章句集註>。”楚玉容見客人來了,忙擦了手,讓他們坐下,倒上了茶水,幾個人閒話了一陣,凌家兄妹起身:“趙兄,小楚兄,我知道城中有家好吃的館子,我和小雨兩個人又太悶了,不如我們同去吧。”趙羽對之前凌風牽著楚玉容的手耿耿於懷,現又見他殷勤地給楚玉容送書,她又熱情相迎,心中升起莫名的不快,自是不想與他同席也不想讓楚玉容同去,他搶著話頭答道:“凌兄盛情本不應辭。但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城中拜訪朋友,恐怕不能同去了。”凌風見楚玉容沒說什麼,想著他們真有事,不好強求便告辭了。楚玉容關上門,趙羽透過窗子看凌家兄妹走的沒影了,問道:“公主,我們去找國主一起去吃晚飯吧,公主想吃些什麼?”楚玉容倚在門上抱著臂,看穿了一切:
“吃餃子。”
“公主不是不愛吃麵食嗎?怎會突然想吃餃子?”
“不是我想,我是替小羽哥哥說的。”
“臣何曾想過?”
“我是怕小羽哥哥不吃餃子光吃醋會酸著胃的。”
“臣……不明白公主在說什麼。”
楚玉容挽起趙羽的胳膊往外走:“好啦,小羽哥哥不跟你開玩笑了,我都快餓死了。”
卻說楚天佑從小在無相谷生活,深知自己肩負繼承國祚,復興大楚的重任,十五年來一刻也不敢放鬆,學習治國之道,熟誦儒學經典,且為人謙和,頗具君子之風,常常和士子們談論國家大事,談金吐玉,讓許多士子敬服。而楚玉容這幾天明察暗訪,並沒有發現李衙內的人混進來,也沒有看到有人與李衙內來往,她不得線索很是苦惱,加上凌風太過熱情常常過來串門,她又盛情難卻,而這使得趙羽內心不悅,雖然表面不表露出來,但楚玉容知道,他是怕自己為難才喜怒不形於色。她想著既然會館裡查不到那就去楊秀英家裡再問問,還能避避凌風。可老天彷彿專與她作對,偏偏在在她回來的半路上下起了大雨,她護著頭,恰巧凌雨撐著傘提溜著食盒往三才會館去,她也顧不得那麼多,跑進了凌雨的傘下,搭上她的肩,凌雨看到楚玉容的臉快要貼上來了,她感到臉在發燒,馬上把頭轉了過去,到了廂房外,楚玉容作揖道:“多謝小雨姑娘。”凌雨只咬著嘴唇低眉淺笑,也不答話,楚玉容感覺寒津津的便回屋換衣服去了,她拿乾毛巾擰著頭髮,門外響起了“篤篤”聲,楚玉容拿簪子挽起了頭髮,開啟門一看是楚天佑。楚玉容問道:“哥,你怎麼來了?”楚天佑看她面色紅潤,便嘴角一揚:“我來找小羽的。”楚玉容不解道:“小羽哥哥不在我這啊。”楚天佑笑道:“哦。我以為小羽不在他自己房間就在你這,所以來找找。”楚玉容聽出了話外音:“哥,你這話裡有話啊。”楚天佑矢口否認:“哪有?我看小羽天天往你這跑,尤其是凌兄在的時候。”楚玉容轉過頭去,撅著嘴:“哥,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楚玉容敲著她的腦袋:“那我倒要問問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小羽?”楚玉容急地辯白道:“我當然是真心的啦。”楚玉容輕搖摺扇笑道:“那你為何連他吃你的醋都看不出來?”楚玉容撐著頭:“我當然看得出來,只是沒有辦法嘛。”楚天佑回道:“小羽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最瞭解他,他性子內斂,凡事都憋在心裡,所以你就得主動一點,免得長此以往影響你們的感情。”楚玉容彎著星眸笑道:“我知道啦。欸?哥你把我和小羽哥哥之間的事說得頭頭是道,怎麼輪到你自己就一竅不通了呢?”楚天佑眼神遊離起來:“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楚玉容點到為止:“行了,哥我也不逗你了,你到底來幹啥來了?不會就為了教我怎麼處理感情問題吧?”楚天佑遞上一袋藥:“我剛看你溼透了和凌姑娘同撐一把傘回來,怕你著涼了,想著拿點藥給你。”楚玉容笑嘻嘻地把藥收下,把楚天佑送到門口,煎了服藥,喝了早早睡下。
錦繡房間內,李傑搖著摺扇歪在塌上:“我聽說前兒楊秀英女扮男裝下場考試被抓怎麼又給放了?”其賊眉鼠眼的手下回道:“是啊,本來屬下都安排好了,可突然又冒出個忠義侯特使,屬下只是個書吏人微言輕的,不好左右知府大人,只好由著人被帶走了。”李傑也不看他,繼續問道:“林威,你說楊秀英會不會把事兒都抖摟出來啊。”林威眯起眼摸著鬍子:“屬下已派人盯著她,發現她的確與幾個外鄉人走得密切,而且這幾個外鄉人就在三才會館。”李傑鬆散的眼神霎時緊張起來:“哦?他們該不會知道了什麼吧?要是如此,得趁著父親不在家,解決了他們。”林威低頭稟道:“這幾個人屬下認識,他們就是害死屬下上司的楚天佑那幫人,不過請衙內放心,屬下已經安排了人,明兒天一黑就動手。”
話說楚玉容第二天早上梳洗完一開啟門,就看見凌雨來送換洗衣物,看到她,凌雨的臉飛紅起來,絞著手說道:“今天天氣那麼好,不知小楚哥有沒有空,我們出去走走啊。”楚玉容想到楚天佑昨天晚上的話,記起不久就是趙羽的生辰,就答應了她。二人在街上逛了一天,直到天黑才回來。是夜,殺手也開始行動,他翻過圍牆就到了人字號廂房便打算從楚玉容開始動手。凌雨、楚玉容滿載而歸,凌風看到楚玉容便問道:“小楚兄,我的<四書章句集註>可否還我一下。楚玉容點頭道:“哦,我這手佔著呢,你去我屋裡拿吧,就在桌子上。”二人在凌風的房間裡整理所買的東西,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接著就是東西打碎的聲音,凌雨慌道:“是我哥的聲音!”楚玉容感覺不對勁:“小雨姑娘,你千萬不要出去,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