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對白天小香在前廳的瘋言瘋語很是疑惑:“這小香為何會說孫少爺是鬼嬰兒呢?”丁五味回道:“徒弟,一個瘋子的話也要想那麼久,你也太多心了吧。”楚玉容撐著腦袋,若有所思:“這瘋言也有三分真,小香該不會知道些什麼隱情吧?”楚天佑點頭道:“沒錯,所以還是得找到小香問個明白。五味,找小香的事情就拜託你了。”丁五味詫道:“幹嘛要我去?”楚玉容呵呵笑道:“因為你是小香的雞腿公子啊。你不去,誰去?”丁五味白了她一眼,揉著腿上的傷,撥浪鼓似地搖頭說不去。楚天佑不好為難他:“好吧,容兒,明天你去找她,務必要小心,不可驚動其他人。”楚玉容領命。

翌日,楚玉容拿著雞腿在花園裡轉悠,近乎喃喃自語道:“小香出來吃雞腿啦,你不吃,我可就要吃光了喲。”她餘光瞟到呂老夫人往這邊走來,想著躲不過去了就揹著手把雞腿扔到草叢裡,迎了上去。呂嘉琪和段英紅攙著呂老夫人款款向楚玉容走來,四人相互行了禮。楚玉容怕他們先問起便搶了話頭,對呂嘉琪說道:“呂少爺什麼時候回來的?”呂嘉琪笑道:“昨夜裡到的家,這不是家母傳信說英紅生了嘛,馬不停蹄地就趕回來了。”大家寒暄了一陣,楚玉容正要走,呂老夫人因受了風咳嗽起來,呂嘉琪幫她拍著背,看母親咳得臉色紫漲,症狀好似不輕,他心急如焚,迭聲命人去請大夫。段英紅忙接道:“呃....許是婆婆今日沒有喝藥,病發了,我扶婆婆回去喝藥吧。”呂嘉琪還是不放心,楚玉容自薦道:“請大夫還要花時間呢,不如讓在下為老夫人把把脈吧。”呂嘉琪和段英紅把呂老夫人扶回房內坐下,楚玉容俯身為其把脈,她一邊按著脈息一環顧四周,魏慶林匆匆趕來在地下站著,段英紅溜了一眼楚玉容,又向他使了眼色。丫鬟把藥端了上來,段英紅輕吹了吹,遞給呂老夫人。半晌,呂嘉琪問楚玉容脈象如何,楚玉容答道:“老夫人的脈象沉而細,應是腎氣不足導致的體虛,無妨。”段英紅插道:“哎呀,楚姑娘好脈息啊,婆婆正是體虛,所以我才命人抓的補藥給婆婆補身體。”見她如此說,呂嘉琪便不再追問下去了。楚玉容轉頭對段英紅說道:“老夫人的補藥可否給我看看。”段英紅陪笑道:“真不巧,我剛才喂婆婆喝完了,這藥涼了可就沒效了。”呂老夫人呵呵笑道:“嘉琪常年在外,多虧了英紅這麼細心地照顧我,還親自給我熬補藥,我經常對他們說,我這兒子還不抵媳婦兒一半呢。”滿屋子的人都笑了。楚玉容又問藥渣在何處,段英紅沉吟了半日含糊地笑道:“呃...這藥雖是我煎的,但這藥渣都是廚房的人收拾了,我也不知道哪去了,不過是些人參、肉桂的,沒什麼好看的。”楚玉容笑著點點頭,大家說笑了一會就散了。

入夜,楚玉容拿著火竹弓著身子在草叢裡照著,她心下想:呂老夫人的脈象表面上雖是體虛不足為慮,實則暗流湧動似有中毒之象,而問起補藥,段英紅又含混其詞、遮遮掩掩,所以這補藥絕對有問題。不知不覺,她走到早上扔雞腿的那片草叢,雞腿的香氣引來一大群螞蟻,她看著排成一路縱隊的螞蟻在一塊裸露的地皮上拐了彎,隨手撿了石頭掘開了這層土。突然肩頭一沉,楚玉容抬頭一看,是趙羽。不等她開口,趙羽笑道:“一晚上都不見公主蹤影,原來是蹲在草叢裡挖土。”楚玉容趕忙拽著他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我今早在找小香的時候正碰上呂老夫人病發,我就給她搭了個脈,發現不對勁兒,又聽老夫人說她一直在服用段英紅熬的補藥,但那段英紅還有魏慶林神色緊張、支支吾吾的,我就懷疑補藥有問題,所以在找藥渣呢。”說話間,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被挖了出來,依稀可辨認出人參、熟地、當歸等確是補腎益氣的藥材,楚玉容喃喃道:“可算被我找著了,埋那麼深絕對有問題。”趙羽注意到遊廊上有火光掠過:“公主,魏慶林帶人來巡夜了。”楚玉容慌道:“糟了,不能被他看見我找到了藥渣。”沒等反應過來,她就被趙羽拉著跑了起來,魏慶林以為是洪秀蘭的鬼魂又來作祟,便許家丁一年的薪水去追,小廝們對鬼魂的恐懼立馬被重金誘惑壓了下去,蜂擁而上,死命追趕。楚玉容、趙羽倉促地躲進廚房。聽到外面人聲漸遠,楚玉容開啟布包,拿起藥渣準備往嘴裡塞,被趙羽攔下:“公主,不可!還是讓臣來吧。”楚玉容笑道:“沒事兒,要是有劇毒,呂老夫人早就不在了,哪輪到我為她試藥呀。”說完,她小小地咬了一口藥渣,旋即蹙著眉頭吐了出來,趙羽忙問怎麼了,楚玉容回道:“這藥渣除了苦味還有一絲絲澀味,像是...草烏頭。補藥裡應該被人下了少量的草烏頭。若是連續服用不出三年,呂老夫人的身體就會血氣耗盡而亡,神不知鬼不覺,仵作也驗不出來。”門外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楚玉容和趙羽見來不及出去,便只得躲進柴火堆裡。段英紅愁雲密佈,身後跟著魏慶林

“怎麼洪秀蘭又來了,上次在廚房就被她嚇個半死。差點壞了大計。”

“沒事,英紅,我已經派人去請五味真人了。”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洪秀蘭不會知道藥的事兒了吧,故意來嚇我的。早上楚玉容把脈的時候老盯著我,我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你說這事兒不會被發現了吧。”

“那毛丫頭不是沒診出什麼嘛,再說了那補藥都是請高人配製,草烏頭的量都把握得好好的,神也看不出來。”

“對對,還是你聰明,等呂家到手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我現在就想討點好處呢?”

魏慶林一面說一面上下其手地拉著段英紅求歡,段英紅推開他,悄聲罵道:“嘉琪還在家呢,你不要命了。以往多少次都依你了,還差這一次嗎?”說完拿著廚房的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魏慶林嘟嘟囔囔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