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容走在路上越想越不對勁:“哥,你怎麼就信了那老頭兒的忽悠真要去百善莊,你們沒發現那老頭好像在激我們嗎?一個離百善莊八丈遠的樵夫卻對那裡頭的事那麼清楚,還袒護那個洪秀蘭,肯定沒安好心。”丁五味說道:“哎,這回我同意老四,咱們何必多管閒事去趟這趟渾水呢?”楚天佑不緊不慢,輕啟薄唇:“我覺得此事定有蹊蹺,就算他不激將我也想來這百善莊一探究竟。如果真如他所說,洪秀蘭是冤枉的,咱們幫她沉冤得雪,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再說了,”他轉向丁五味笑道:“這百善莊如此富庶,如果我們幫他們驅了洪秀蘭的鬼魂,那呂老夫人一定會包個大紅包的,五味,你想想可值了?”丁五味搓搓手,笑逐顏開彷彿紅包就在眼前,滿口說著“值了”。五人正準備去叩門,突然旁邊的角門閃出一個破衣爛衫的丫頭,嘴裡喊著“壞人”、“壞人”躲到了丁五味的身後,緊接著一個男人跑了出來,呵斥著那個丫頭:“死小香,我今兒一定要打斷你的腿!”楚玉容上前阻攔,拍開他指著小丫頭的手:“你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丫頭,害不害臊啊。”那男人看楚玉容生得秀氣只當不是個厲害人物,推搡著她:“關你什麼事!給我滾開,要不然連你一塊打。”說著揚手嚇唬她。楚玉容冷笑了一聲,伸手掰著他的小指:“哼,你動一下本姑娘試試。”男人疼得五官擰到了一起,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小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楚玉容頭一揚:“那你還打不打那個小丫頭了?”他滿口賭咒發誓說不打了,聽他這樣說,五人才放心讓他帶著那個叫小香的丫頭離開。楚天佑走到正門,輕叩門環。片刻,大門“吱嘍嘍”地開啟。小廝開啟門,剛才打小香的男子頂頭走出。看到他們,那男子不自覺地捂著小指:“你...你們幹嘛。”楚天佑嘴角一揚:“我等前來是幫貴莊驅鬼的。我們這位五味真人乃是三清的關門弟子,於終南山得道,風聞貴莊有厲鬼作祟,特來降伏鬼魅,還貴莊一個清淨。”男子將信將疑:“那請幾位稍候,我去請老夫人。”看那男子關門走遠,楚玉容笑倒在白珊肩頭,不迭地指著丁五味,丁五味拍拍楚天佑的肩膀道:“可以啊,徒弟,這坑蒙拐騙的本事見長啊。”楚天佑朝他笑道:“那還是師傅教的好哇。”不一會,大門又“吱呀呀”地開啟,撲鼻而來一陣脂粉香,自大門出來了四個人,領頭的老夫人兩旁扶著一男一女,男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黝黑高瘦,女人滿頭珠翠叮噹作響,肚子高高隆起,三人後面跟著那個打人的男子。老夫人興沖沖地首先問道:“五味真人何在?”楚玉容和趙羽笑著對視一眼一人一邊肩膀把丁五味推了出去。丁五味踉蹌了一下,順勢給呂老夫人做了個揖,老夫人恭敬地深深萬福道:“五味真人,有失遠迎。你來了我們百善莊就有救了。”話畢,忙把五人讓了進去,雙方各自介紹了一番,挨次落座。丁五味開口道:“敢問呂老夫人,貴莊上的鬼魂究竟是何來頭,因何而起?”呂老夫人沉吟半刻答道:“這還得從亡夫和洪秀蘭的爹說起,洪家與呂家是世交,我與洪夫人又幾乎同時有孕,於是兩孩子的爹就商定,若都是男孩或都是女孩就義結金蘭,若是一男一女就結為夫妻。十月過後,洪家生了女兒,呂家生了兒子,所以嘉琪和洪秀蘭從小便定下了婚約,嘉琪弱冠那年正式完了婚。約摸著有了兩三年,洪秀蘭說自己子嗣單薄想給嘉琪納妾,然後我們就接了英紅進來,誰知沒過多久英紅就撞見洪秀蘭與家裡的長工長貴有染,還.....”呂老夫人越說頭越往下低,聲音已經哽咽。一旁的段英紅接上話茬:“因為我剛進門不久就有了身孕,秀蘭姐說給孩子做了衣裳,那天我正想去找秀蘭姐看衣裳,就發現她和長貴躺在床上,我當時嚇得半死,趕緊去找婆婆,秀蘭姐被抓了現行還不承認,婆婆一氣之下就把她關進了柴房,可剛過兩天,秀蘭姐就畏罪自殺了吊死了,連帶著跟她的丫頭小香也嚇瘋了,婆婆是個大慈善人,還留著小香好吃好喝地帶著,可是秀蘭姐....”她揉了揉眼睛,小聲啜泣起來。呂嘉琪扶著懷孕的段英紅忿忿地哼了一聲:“哼,她死都不安寧,嚇了你好幾回,害得我們的孩子十一個月了還生不下來,也只有你那麼好心會為她流淚。”楚玉容起身向段英紅走去:“少夫人,在下略通岐黃之術,要不我給你把個脈吧,這孩子生不下來可不是小事兒啊。”段英紅立馬斂了愁容,護著肚子道:“多謝楚姑娘好意,家裡已經請了大夫診治說是孕中驚懼所致,前不久來了一位天師說我腹中的孩子是被秀蘭姐給衝撞了所以一直沒出世,就不勞楚姑娘費心了。”楚玉容狐疑地盯了她一眼轉身坐下。呂老夫人平復了情緒對丁五味說道:“還請五味真人儘快開壇作法,早一日收了那洪秀蘭的鬼魂,百善莊才能早一日安寧啊。”中午,呂老夫人在小廳設宴為五人接風,呂嘉琪因有大客商來談生意,便立即動身前往平富縣,不提。

午後,丁五味在百善莊後院設道壇,手執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地黏起道符貼在院內四處,楚天佑輕挪至丁五味身旁,附耳說道:“儘快找到小香為上。”丁五味會意,收了桃木劍對呂老夫人說道:“洪秀蘭的丫頭小香在洪秀蘭死後便瘋了,貧道認為這必是邪風入體,還得給小香驅驅邪氣為好啊。”呂老夫人點點頭,令管家魏慶林領著五人進了一間雜物房。眾人在屋裡喚了幾聲“小香”無人答應,魏慶林笑道:“小香這丫頭瘋瘋癲癲的,指不定跑哪玩兒去了,我待會就派人把她帶到五味真人您面前。”丁五味將兩疊符紙交給楚玉容和白珊:“幫我把這些貼到屋內的四角。”而後拍拍手說道:“好了,大功告成!”呂老夫人迎了上來:“洪秀蘭的鬼魂不會再回來了吧?”丁五味搖頭晃腦道:“貧道未與這洪秀蘭的鬼魂交過手,不知其道行有多深。所以先布了個防護的陣。”望著呂家三個人逐漸慘白的臉,他繼續說道:“放心!不是還有我五味真人嘛,保證讓那個洪秀蘭有來無回!”話音剛落,小香從一堆茅草中跳出,拍打著魏慶林口中依然喊著“壞人”呂老夫人讓人把小香拉開,對她說道:“小香啊,這位是五味真人,他是來給你治病的。”小香轉頭對丁五味痴痴地笑道:“雞腿...雞腿..”然後撲向丁五味的大腿就是一口,丁五味登時一頓慘叫,楚玉容拉開了小香,可小香掙脫了楚玉容的手笑喊著“雞腿”跑遠了。魏慶林忙命人拿藥,呂老夫人鬧了半日也乏了,扶著丫鬟回房休息。段英紅和魏慶林一左一右圍上丁五味,陪著笑道:”五味真人,能否再賜點符紙給我們,好掛在房裡。”丁五味眼睛一溜想著發財的機會來了,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符紙拍給他二人:“這些貼庫房,這些貼臥房,這些貼廚房,這些貼茅房...”二人笑笑笑地接了符紙正準備走,被丁五味攔下:“共十張,每張六兩,拿錢來吧。”魏慶林瞪大了眼睛:“六十兩!你怎麼不去搶?”丁五味回道:“你可別忘了,你們家少夫人因為洪秀蘭到現在都沒生下來孩子,你們想要銀子還是孩子啊?”段英紅拐了下魏慶林讓他掏錢,丁五味拿著錢滿意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