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寢室內,七八個太醫日夜守在南宮月靈身邊,時刻注意她的身體變化,期間他們不斷調整著藥方,無論是補氣還是補血的,只要有可能,他們都毫不猶豫地使用。他們渴望著奇蹟的出現,希望能讓她早日甦醒。

然而,南宮月靈卻毫無動靜,連一絲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這幾天來,老太醫們已經開始安排後事,時刻準備著給南宮月靈陪葬。

幾位老太醫經過仔細觀察脈象,立刻意識到月靈公主一定遭受了巨大的刺激,才導致她精神不穩,一直沒有醒來。更讓人擔心的是,她竟然還出現瞭如此嚴重的血虧情況,這真是匪夷所思。

但現在,他們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在找到解決方法上。幸好,皇室擁有豐富的珍貴藥物,這讓他們感到無比慶幸。要是沒有這些藥物,想來南宮月靈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就算後期醒來了,需要的滋補藥品對食材於普通人家來說簡直就是無底的金錢旋渦。

有些太醫開始心急如焚,渴望試圖扎南宮月靈最疼痛的穴位,以期刺激她的身體,讓她清醒過來,然而,丘嬤嬤時刻盯著他們,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宮裡人都說月靈公主的奶孃在進宮之前是一名醫女,自然對人體穴位瞭如指掌,一旦發現有任何不妥之處,她那刀一般的目光立刻射過來,雖說刺激穴位也是一種方法,但是難免會有些許損傷。

平日裡南宮月靈的調理工作都是她親自操辦的,所以自小月靈公主的身子,一向都是皇帝陛下現存幾個皇子皇女中最康健的,如此身體變故自然也讓丘嬤嬤大驚失色,如今更是一刻不離其旁,更加的盡心盡力。

南宮旭陽被太后抱回去後,醒來第一句就詢問南宮月靈的情況,然後就是他的好兄弟商明耀了,這才讓他們想起那小夥子還留在宮裡,連忙通知商家來領人。

可是這個小子那是打著不南宮月靈不醒,他誓死不離開的想法,還打算直接在她一旁打地鋪呢,要不是後宮不是外男可以隨便待的地方,再加上商老太爺已經提著戒棍來抓人,商明耀也沒法再撒潑打滾求皇后同意他留下來了。

因為自家孫兒的胡鬧,商老太爺在皇帝陛下面前只得腆著老臉討好,此刻,陛下正為月靈公主的事情煩心,也知曉商明耀是擔心南宮月靈,否則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少不得一頓竹筍煸肉。

就這樣在後宮妃嬪太醫宮女太監們擔驚受怕的過了一月有餘。。。。。。

“小施主,該醒啦,老衲已經竭盡所能,願你今世平安喜樂,望你樂善好施,公主能做的很多,多積福報,或能重牽紅線,再續母子緣分。”

溫和卻又雄渾的聲音在南宮月靈的腦中驟響,與此同時,最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古鐘鐘聲在山林中迴盪,一時間激起飛鳥無數,同時也將南宮月靈從她漫長的混沌中喚醒,慢慢地睜開了被淚水潤溼的眼睛。

“丘嬤嬤,快來看啊!太醫,靈靈醒了!”商明耀百般哀求商老太爺後,老人家拉下臉面才替他求得這次探望機會,沒想到南宮月靈竟然醒過來了,商明耀急切地向丘嬤嬤和太醫求助,他的歡喜之情溢於言表,眼淚如泉湧出,興奮地高聲呼喊著。

這喊聲大的把一堆人都叫過來了,收到訊息的小太監、小宮女更是及時向皇上,太后稟告這一喜訊,得到喜訊的眾人,也是放下手頭上的各種事情,著急忙慌的往皇后偏殿行進,皇后那真是抹著眼淚快步朝著旁邊的寢殿跑去。

“商明耀,你怎麼變得這麼嫩啊,還哭鼻子呢。”南宮月靈一睜眼就看到擦眼淚的商明耀,有氣無力虛弱的嘲笑道。

“靈靈,什麼嫩啊,還有我可沒有哭鼻子,這,這個,那個我本就是吹到風就會流眼淚的體質罷了。”商明耀倔強的解釋著,更是粗魯的用袖子擦去自己的眼淚,商明耀內心暗自慶幸他爹孃不在,不然估計又是一頓嫌棄。

看到太醫他們一擁而上,商明耀識相的讓開位置,讓他們方便檢查,不過也未離的太遠就是了,在確認南宮月靈真的完全清醒以後,太醫、隨侍宮女、太監們都鬆了口氣,正當所有人以為一切都相安無事時,公主此刻的脈象卻又讓太醫們倒吸了口涼氣。

而這時此起彼伏的請安聲響起,果然還是皇后最先趕到,她不顧身份小跑過去緊緊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微微顫抖的手將她激動的心情展露無遺。

“母后,母后,鬆鬆,靈靈快喘不過氣啦。”南宮月靈柔聲的安慰著她的母后,無力的抬起胳膊輕拍著她。

“我的靈兒啊,這次你可是把母后給嚇壞了啊。”皇后娘娘微微鬆開手,略帶哭腔的說道。

“母后,別怕,靈兒這不是沒事了嘛,您再哭,臉上又要多皺紋了哦。”南宮月靈調皮的逗皇后開心道。

“你這孩子,一醒來就逗母后開心,真是沒心沒肺,枉費母后為你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她看著自己的孩子,明明還虛弱無力,卻還是強裝笑容來安慰她。她自然沒有絲毫責怪的意思,只有滿滿的心疼。曾經白胖的臉,因為一個月來幾乎沒有進食,著實清瘦了不少。

雖然南宮月靈一直陷在昏昏沉沉的狀態中,但她的內心卻被各種情感無情地折磨著,從最初意識到自己重生後的激動,再到她和孩子死亡時的慘痛,如刀割般扎入她心靈深處,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而後,內疚之情又籠罩在她的心頭,對父皇、母后和南宮旭陽的歉疚,她無法釋懷,每一個想起的瞬間,她都會被悔過的淚水淹沒,感到自己對他們的虧欠。

然而,最讓她無法釋懷的,卻是商明耀那未能訴說出口的愛恨,還有那到底是誰的孩子,這些複雜的情感在她的內心中交織糾結,讓她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她陷入昏迷時的思緒過往彷彿是一場無盡的噩夢,一連串的苦痛讓她幾乎不願意醒來,不願意再面對殘酷的現實。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那句“再續母子緣”,震撼得她的心跳加速,瞬間清醒過來,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黑暗的天空,突然照亮了她內心深處的渴望。

那個未睜眼的孩子,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母后說過的一句話,從前,每當母后對她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她總是敷衍地聽過去,毫無所感,可是當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時候,才真正明白她母后常說的這句話的含義。

然而,當母后勸她不要和南宮月絨走的太近,要小心她的時候,她只是覺得母后是過分多疑,心胸狹窄,嫉妒曾獲得父皇寵愛的宮妃所生的女兒。

隨後,當母后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嫁給莊宇晟的時候,她覺得母后是對他有所偏見,因為他無權無勢,沒有家族,無法成為其助力,所以才百般阻礙。

最後,當母后再次建議她嫁給商明耀時,她在南宮月絨的挑撥下,誤會了母后的真實用意,覺得她只是為了鞏固兄長的勢力才需要她嫁給商明耀,為了獲得他們家族支援罷了,更是寧死不從,絕食抗議。

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她不禁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可笑,竟然會認為那個與她母親對立的女人的孩子會真心接納她,會把她當做親姐姐。

儘管她們確實是親姐妹,南宮月靈一直都希望有個妹妹,當看到那個一臉害羞看著她的南宮月絨後,那保護欲蹭蹭的往上漲,總是不遺餘力地滿足她的每一個請求,尤其是在她母妃失寵之後,更是經常給予她援助,讓她更多的在父皇面前表現,以免宮廷中的人對她冷落。

莊宇晟那自是不必多說,寒門出身的探花郎,都說寒門難出貴子,現如今卻一躍成為最受寵公主的駙馬,然而如今他卻一舉成為最受寵愛的駙馬。眾人紛紛對他阿諛奉承,讓他得意飄飄。

南宮月靈更是為了幫他擴充套件人脈,不惜放下身份參加各種宴會,甚至向父皇請求給他任職的機會。當南宮旭陽發現莊宇晟實力不足想要讓他閒置時,她還不斷惡言頂嘴,這真是可笑至極,不知南宮月絨看到那樣的她時,是怎樣一副嘴臉。

然而,就算她如此的付出,得到的回報卻是被破腹挖肚,眼睜睜看著親兒慘死,心痛欲裂。

既然給了她重來的一世,那南宮月絨她就好好的一個人在這恃強凌弱的後宮中,看看在沒有母族依靠,更無父皇寵愛的日子裡,即使貴為公主那又如何,深宮之中捧高踩低的大有人在,那時候她的處境可能都比不上主子跟前一個閤眼緣的奴才。

至於莊宇晟不過就是個微不足道的探花郎,有識之士何其多,他沒有權勢、沒有背景,要他悲慘對她來說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輕而易舉。

不過她不會這麼便宜的放過他們的,在她們辛苦獲得一切的時候再摧毀,讓她們和那個孩子一樣無助絕望的等待自己血盡而亡,想來那樣才算爽快吧。

南宮月靈腦海中不斷迴盪著瀕死時,痛徹心扉的感覺,那陰冷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滲透進她骨子裡每一個角落。她的表情逐漸猙獰,眼神中閃爍著一抹令人膽寒的光芒,讓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的商明耀感到一陣恐懼不解。

他無法理解,為何南宮月靈的臉上會突然出現這般可怕的表情,明明剛剛還與皇后娘娘撒嬌嬉鬧,怎會轉瞬間變得如此詭異。

當南宮月靈想法越來越危險的時候,腦海中又想起那個聲音:“公主殿下,望你樂善好施,多積福報。”,將她內心惡毒的想法平息了些許,表情也慢慢舒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