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沒多久,李新再次開口:

“其實話說回來,你也別生奕哥的氣,他說那些雖然難聽,但卻也是為你好。

我倆一樣,從山窩窩來到大城市,山村人純樸實在,說話辦事爽利,沒城裡人那麼多彎彎繞繞,花花腸子。

六爺以前也常罵我,嫌他煩總覺得自己沒有錯,可自從跟著你與奕哥,才發現六爺的那些話都是對的。

就拿剛才奕哥說的那些,呃,除去虎三的那部分,明的是在說你,我感覺自己身上也有這些毛病。

就說佤城那次,去救靈姐,我就實在太急躁,一個人跳下車就往院子裡衝。

前院沒人,到了後院,我滴個乖乖,十來個壯年漢子,二話不說,舉著槍就朝我射來。

在醫院裡甦醒,我就在反思,假若我們不獨自前往,而是告訴奕哥他們,大家一起想辦法,分頭行動,也比我的蠻闖好。

墓裡的那事我不知道,就拿去坐直升機回國那一事來說,連孫安海這樣的大老闆,都搞不定的事,被奕哥用兩塊石頭就給擺平了。

你倆能從幾方交戰的環境下,把六爺與靈姐救回來,我就已佩服得五腑投地。

所以奕哥無論說什麼,做什麼我都相信他,讓我怎麼做就照辦。

黑五的命是奕哥救回來得,能連敵人的手下也救,可見他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如王可言或虎三之流...”

李新絮絮叨叨說著心裡話,秦啟聽進了耳裡,記在心上,沉默不語地自我反思。

晚些時候,黑五接到李新的電話,讓他轉告奕天,秦啟沒事了,已回到東港家中,東子在陪著他,洞裡沒訊號,奕天的手機無法接聽。

溶洞。

側洞內走出兩男一女,三人臉上全戴著面具,他們來到申老面前,拱手行禮,其中一人開口:“裡面已佈置妥當。”

“好,你們都回車裡守著去吧,完事後,再通知你們過來。”申老甩甩手吩咐。

三人出了溶洞離去。

黑五將十六名“女子”召集,並列站成兩排。

“今天請各位來,是好好伺候三爺,要讓他舒坦,盡興。”奕天壓著嗓子發聲,

“若有不願意的,我給車費,可自行離開,但有一要求,忘了來過這裡。”

說罷,朝黑五一揚手,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車費一人五百,但完事後,每人五十萬。”黑五說著,開啟一個麻袋,裡面全是紅彤彤的現鈔。

“有了這些錢,你們可以不用再回虎三別墅,更沒人來追責,離開東港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娶妻生子過回正常的人生。”

“真的嗎,黑五,是三爺要放了我們嗎?”眾人臉上露出喜悅,有些不敢相信,虎三真會轉性,捨得放他們離開,還給這麼多錢。

“三爺會放走你們,還是別想了,在你們心裡,認為在三爺眼裡,我黑五應該是在什麼位置?”

“這還用說麼,你主外,妞妞主內,你倆是三爺的左膀右臂。”

“自然是心腹。”

“得力干將。”眾人異口同聲,此起彼伏的說出看法。

“呵,好一個左膀右臂,心腹干將。”黑五啞然苦笑。

放下麻袋,上衣高高掀起,原地轉個圈,將腹部與背上的無數道疤痕,展示給眾人看。

再把右臂斷腕舉起,“這些就是做心腹干將換來的代價,這手是三爺親手砍下的,不是犯錯被懲罰,而是他只想接上自己的斷腕。”

眾人見狀,無不觸目慟心。

“我知道,你們也過得不易,三爺在家時,才會被放出來,不在家就只能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為了怕你們跑,吃飯永遠不會給足量。

放出來後的日子也不好過,說不準有些人就再也沒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

今天把你們全帶來這裡,就是要給大家一個能夠逃離魔爪的重生機會。

不願意的,我不會為難與強求,到我這裡領了車費,便可離開。

留下的,事情辦完,若有需要,怕帶著這麼多錢不安全,我們會派車護送回家...”

“黑五,你別說下去了,這事我幹...”

“我也願意!”

“我倆也願意。”

“虎三那個死變態,我早就受夠了。”

“當初若不是家裡欠著村長的幾萬塊錢,誰願意過這人鬼不如的日子。”

“......”

眾人紛紛表明態度,大倒苦水。

這一次,虎三一走就是兩三個月,眾人被關在地下室裡,起初妞妞還來給大家送飯,後來換了一人,三兩天才來送一次。

黑五派人將她們放出來之前,已有三天沒吃過任何東西,在來的車上,一人也就只發了三個麵包。

“好了,願意留下的到右邊領吃得,不願意的去黑五那裡領錢與吃得。”

言畢,奕天,陳列與申老進入側方溶洞。

裡面已經煥然一新,東西都是陳列在縣城採購好,一起帶來的。

洞壁上架著四臺攝像機,將進行全方位錄製。

與之浪漫氛圍相違合的是,角落裡站著七八隻黃毛小動物,它們乖巧聽話的站在那裡,似等主人安排的奴僕。

昏暗的燈光,將繚繞在它們周圍的黑霧,隱藏了起來。

之前,奕天與黑五帶著虎三剛到達荒樓,陳列與申老就到了,所需東西也差不多備齊,後一步會送來。

方案是來路上,三人就已確定,到後落實了一下實施細節。

最後一樣東西,就讓陳列與申老都為了難,催情用的,若在東港,兩人倒是都有門路搞來,但這裡是前後不著村的山旮旯。

奕天想起那個關於荒樓的故事,但又不便細說,就對兩人道,“這事我來解決,讓他們先佈置吧。”

他所採用的辦法,就是請荒樓故事裡的黃大仙出場。

當然,黃大仙肯定不會聽他的指揮,於是胎光幽瓏與爽靈清玄,這兩位寄宿在奕天氣海的房客,便接到此項重要任務。

它倆不負所望,一下子就找來七八隻,爽靈清玄負責控制它們,胎光幽瓏則負責等下堵住洞口,防止氣息躥出側洞。

......

虎三在恍恍惚惚間,悠悠甦醒。

躺在一張大床上,鵝黃色紗幔把床內與外面一分之二,紗幔在粉色的柔光裡搖曳。

輕柔舒緩的音樂傳入耳裡,床有些硬,躺著不舒服,坐起來,身上是一件寬大的浴袍,空氣裡瀰漫著令人陶醉的玫瑰花香。

垂頭四望,床上鋪著許多玫瑰花瓣,頭有些昏沉,想不起所有的事,不是在地下室指揮保鏢捉拿奕天與黑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