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應該過得……還好吧?

“對了,我姓陸,你們喊我陸伯伯就好。按時間來算,我兒子也差不多這麼大了。”

“陸伯伯,您有兒子?”

江遙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個邋遢的男人,很難相信他是個父親。

“那當然然了,我兒子可乖了!”

“嘿嘿,我姓江,他嘛,正巧跟陸伯伯一個姓!”

江遙知道陸獻舟在陌生人面前不愛說話,聊了這麼幾句,她覺得眼前的男人沒有惡意,才開始搭話了。

“喲,這麼巧?!”

“那小江小陸你們跟我回去?我那老婆看到你們一定很高興!”

男人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嘿嘿笑了起來,進來以後他們都沒有見過外人了。

江遙和陸獻舟對視了一眼,見陸獻舟微微點頭,才開口問著陸姓男人。

“好啊,陸伯伯,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著眼前女孩兒好奇的雙眼,陸姓男人咧嘴笑了笑,鬍子隨著他的笑而抖動。

“這裡啊?不知道,但是我和你阿姨在執……被單位派到深山出差,一次工作途中,就在掉進了一個巨坑。”

“我們命大,掉到坑裡也只是擦傷,然後就沿著裡邊的小路一直走……”

“走到這裡,就出不去了。”

“好在,這裡‘物產’還算豐富,除了衣服不怎麼好弄,其他的也都還好。”

男人牽著馬在前邊帶路,一邊走一邊偏頭跟江遙說著這裡的情況。

“你們剛剛遇到的那是小花朵。”

“小花朵?”

江遙歪了歪頭,不應該叫泥巴怪更貼合麼?

“嗯,我跟你阿姨給它們取名叫小花朵。”

“它們靠著外露的那朵花覓食,群居,身體堅硬有點難對付。”

“習性有點像是兔子,但是又不太像,它們是雜食性動物,一般來說很少吃肉。”

“一次偶然,被我們發現它們不會在某種植物半徑百米的地方出現,所以我們就找到了那種植物……”

“我剛剛撒的就是那種植物曬乾後的粉末。”

陸獻舟也趁機打量著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男人的那雙眼睛非常眼熟。

只是男人頭髮太長,鬍子太密,讓他不太好分辨。

“陸伯伯,你好阿姨真厲害。”

“哈哈哈,我們也是沒辦法,在這裡這麼多年這裡我們都沒有走遍。”

“想要出去,希望渺茫。”

陸姓男人一臉可惜的看了看江遙和陸獻舟,這兩個年輕人如果被困在這裡確實挺可惜的。

“只是可惜了你們,這麼大好年華的就要被困在這裡……”

聽到這裡江遙笑了起來,這裡,有可能是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了。

“陸伯伯,這裡說不定是一些人的桃花源呢。”

“噢?怎麼說?”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晚點我們慢慢說。”

陸獻舟看了一眼邋遢的男人, 插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看這個男人越眼熟,說話的方式和聲音都很熟。

江遙看了一眼陸獻舟,面上笑不變,悄然往陸獻舟身邊靠了小半步。

陸姓男人看到了這一幕也沒有說什麼,他笑了笑,開始說起了這裡的天氣。

三人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一直走到太陽下山前。

男人原本以為這個小女孩兒會忍不住喊休息,沒想到還真跟走的一路。

“快看,那山頭就是我家了。”

陸姓男人興奮的指著山頭,他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家了,也不知道老婆會不會想他。

他說完放開了身邊的瘦馬,馬哼哼了兩聲,非常激動的往山頭跑去。

不一會兒,山頭出現了一個長髮女子的身影。

女人穿著獸皮,手舉到眼睛上,往這邊張望。

看到人的瞬間她愣了愣,緊接著手上拿著一根棍子快速跑了過來。

“你個死老頭!平時出去就十天,這次都快一個月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她無視了陸獻舟和江遙,掄起棍子就往陸姓男人身上打了過去。

“哎喲,哎喲!老婆我錯了!!”

“哎喲!”

“老婆!老婆!有小孩兒在呢!!!”

聽到陸姓男人的話,女人舉著棍子的手愣了愣。

“不是……他們不是我的幻覺嗎?!”

“……當然不是啦!我在小花的領地遇到的!兩個小朋友!”

“……不是,真的不是幻覺?!”

女人眨了眨眼伸手掐了一下男人的胳膊。

“嗷!!”

男人捂著胳膊叫了一聲,一臉委屈。

“痛嗎?”

“痛!!”

“那,那還真的……”女人一臉期盼的看著男人,又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小年輕。

“伯母好,我叫江遙。”

江遙笑著跟長髮女人打了招呼,還伸手拽了拽陸獻舟。

陸獻舟在女人出現的瞬間已經呆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女人,女人跟在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兩條皺紋。

他看著女人衝下山坡,看著女人打男人,看著女人撩開長髮,看著女人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和江遙。

陸獻舟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快要蹦到嗓子眼兒了。

他感受到了江遙的拽他的動作,但是他現在完全動彈不能,他不敢去確認眼前的就是他想的那個人。

他,害怕。

江遙感受到了陸獻舟情緒的大變,她從來沒有在陸獻舟身上看到過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她拉著陸獻舟後退了一步,攔住了想要過來的女人,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們。

“這……怎麼了?”

女人一臉無助的看著自己丈夫,剛剛這小姑娘還好好的,怎麼現在護著那小夥子一臉警惕了?

“小陸是怎麼了?”

陸獻舟眨了眨眼,伸手摟住了江遙的肩膀。

他覺得他現在需要一個可靠的臂膀。

“陸隊,有什麼不對嗎?”

江遙靠著陸獻舟,小聲問著。

陸獻舟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男人和女人的時候,眼裡多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江遙,能給我一張紙巾嗎?我擦一擦臉。”

江遙雖然疑惑,還是從兜裡摸出了一包卸妝溼巾,遞給了陸獻舟。

她,從陸獻舟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顫抖。

裡邊有緊張、害怕、慶幸……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