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嘉搬離皇宮時,在公主府舉辦了盛大的開府宴。雅緻的宅院經過佈置,頓時透著一股華貴的氣息。
宴會那天,蘇淺淺和康靖曄都來了,皇都裡收到請帖的權貴也紛紛應邀而至,賓客如雲。
宴會開始前,慶嘉作為主人,被各府的貴婦和小姐們擁簇著,笑著參與到眾人的話題當中。
雖然慶嘉是和離過的女人,但這絲毫不會影響她在權貴階層裡的地位。
只要康靖曄不死,皇宮會是她永遠的依靠。
宴會結束之後,康靖曄先一步回宮,蘇淺淺則留下來多待了一會,天將暗時才動身離開。
蘇淺淺在上馬車前,突然發現一個氣度不凡的青年站在她旁邊。
“裕安王世子婁江陽,奉命護送柔妃娘娘回宮”
蘇淺淺打量著跪在她面前的俊毅青年,明知故問道“怎麼是你送?”
“臣向陛下求的旨意”婁江陽恭敬地回道。
蘇淺淺對他印象挺好的,看了眼天色,笑道“我好久沒出宮看了,婁世子可願陪本宮去醉香樓吃頓酒?”
“榮幸之至”
蘇淺淺走在前頭,婁江陽持劍護在她左側。
“婁世子這般青年才俊,特意來給本宮當護衛,可是有話想對本宮說?”
婁江陽被戳中心思也不惶恐,坦然道“娘娘英明,臣確有一事相求”
“說來聽聽”蘇淺淺挑眉一笑。
“臣傾慕慶嘉公主已久,望娘娘知曉,能給臣一個機會”婁江陽突然跪在蘇淺淺面前,姿態恭敬,只是繃緊的腰背和手臂透露出了他此刻心裡的緊張。
蘇淺淺輕笑出聲“人人都說婁世子練達老成,今日一看倒是還有幾分年輕氣盛,你貿然在本宮面前說這種輕浮的話,難道不怕本宮責罰於你?”
“臣相信娘娘不會,娘娘不是迂腐之人”婁江陽把一塊刻有玉華宮標準的玉佩呈到蘇淺淺面前。
蘇淺淺看了眼這玉佩便知道它的來歷,趙錫永準備逃離皇都前,她在江青蓮身邊留了個暗線。
江青蓮喜歡趙錫永,想成為他的世子妃,但慶嘉的出現把她的美夢打破了。
但是因為慶嘉的身份,她沒辦法直接發動攻擊,只能絞盡腦汁在背後耍陰招。
慶嘉受傷那天,趙錫永在她面前第一次為其他女人情緒失控。江青蓮的恐慌達到了頂峰。
一旦被她知道趙錫永私離皇都是為了給慶嘉取藥,定會出招阻止。但她人微言輕,恐怕說出去也沒人信,所以蘇淺淺故意把這塊玉佩留在侯府,誘她去取。
“這塊玉佩你拿著吧!就當是本宮送你的禮物”
婁江陽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便欣喜地向蘇淺淺謝恩,柔妃娘娘的意思是不反對他追求慶嘉,並且還送了他一個接觸慶嘉的藉口。
回到皇宮之後,蘇淺淺又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不過這種生活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右諫議大夫在朝堂上參國舅草菅人命、為謀財勾結刑部郎中殘害富商林業、鄭慶、尤伯駿等十餘人,強搶民女,私放摺子錢。
康靖曄大怒,將王氏一族抄家流放,同時下旨廢后並把人關進冷宮。後宮剛剛安定下來的局勢再次被打破。
不僅如此,康靖曄突然下旨封蘇淺淺為皇貴妃,賜下宮印,暫時執掌後宮。
蘇淺淺雖然並不情願,但還是把宮印接下了。
當夜,康靖曄來了她宮裡,只不過是很晚才過來,並且是隻身前來,帶著一股濃厚的酒氣。
“陛下!”
玉華宮的宮人驚訝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皇帝,行禮之後想進去通稟,卻被康靖曄出聲攔住了。
康靖曄藉著酒勁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入內室。
蘇淺淺穿著素白的寢衣躺在軟臥上看書,這些都是慶嘉養病期間蒐羅的,剛好可以用來打發時間。
康靖曄進來時便看到一副美人臥榻的場景,蘇淺淺褪去妝容,脫下華服的樣子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年少時期。
那時的她還是自己的妹妹,天真爛漫,總像小孩子一樣對自己撒嬌。
“淺妹”康靖曄微紅著眼,走到蘇淺淺身邊。
“拜見陛下”蘇淺淺翻身下榻向他行禮。
康靖曄頓時就清醒了,原來一眨眼就過去十幾年了,就連嘉兒也長大了。
“你何必如此生分”康靖曄苦笑道。
蘇淺淺卻是一板一眼道“陛下是一國之君,禮不可廢”
康靖曄嘆了口氣,罷了,是他這些年做的不對,於是無奈地把她扶起來。
“陛下今日喝酒了?”蘇淺淺聞到了他身上濃重的酒味,不禁蹙眉。
康靖曄倒是挺高興的,笑著點頭“今日高興,便多喝了點。蔓兒的仇,咱們…咱們孩兒的仇我如今全報了。痛快啊!太痛快了”
“臣妾恭喜陛下”蘇淺淺仍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
“你…你不高興?我們報仇了”康靖曄不明白蘇淺淺為什麼這麼平淡,她難道不應該和他一樣高興嗎?
蘇淺淺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以前的事…臣妾都忘了,陛下開心就好”
“朕也想你開心,我們一起開心”
蘇淺淺抿唇“陛下莫要為難臣妾”
“你是不是怨恨我”康靖曄突然發問,這個問題壓在他心頭很久了,但一直沒敢問出口,如今藉著酒醉的由頭便問出來了。
“陛下多想了,臣妾不敢”蘇淺淺斟酌著才開口回道。
“不敢,好一個不敢,哈哈哈,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康靖曄突然大笑出聲,眼裡滑落了幾滴淚水。
蘇淺淺擔憂地上前扶住他“陛下”
康靖曄甩開她的手,情緒失控地控訴著“你難道以為是我想當皇帝嗎?我也不想當皇帝的!我不想!可是王宏達那老匹夫拿你們的命威脅我,我不敢不從。後來那老匹夫把他女兒送進了宮,我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讓他女兒誕下皇嗣,以後便可以另立幼主,只可惜他小看我了,我身上有著先皇的血脈,又豈是那麼容易就掌控的”
“眼瞧著我慢慢脫離他的掌控,他便生出毒計,想要殺害蔓兒的孩子,這樣既可以毀掉一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又可以給我一個警告。當時我的勢力還太小,只能犧牲一個孩子保全另一個孩子。這些事我誰也沒敢告訴,蔓兒死前也不知道她的孩子沒死,宸兒就是她的孩子。我也準備瞞你一輩子的,沒想到這事你一開始就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