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鄭公安讓一個女公安王大姐陪著林慧,自己騎著腳踏車去韓窪生產隊瞭解情況。

到了韓窪生產隊隊部,他直接找到了韓支書,韓支書一聽說韓金蛋犯了“流氓罪”,流氓的物件還是林知青,腦子“嗡”的一下就懵了,差點沒暈過去。

其實他也聽說了金蛋這幾天老是圍著林知青轉這事,本來打算說說他,讓他好好幹活,別胡來,也讓自己老伴給他正經說房媳婦的,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說,就出了這檔子事。

老支書頓時急的腦門子上都是汗,連忙跟鄭公安解釋,說自己瞭解韓金蛋這個孩子,雖說貪玩了些,但是壞心思是絕對沒有的,更別提青天白日耍流氓了,他肯定沒這個膽子!

鄭公安狐疑的看向老支書:“你和這個韓金蛋是什麼關係?”

老支書苦笑道:“他是我侄子,但他沒出生就沒了爹,是我看著長大的,跟我親兒子沒什麼分別!”

鄭公安一臉瞭然。

他讓老支書叫來了隊裡其他幹部,和各個小隊的隊長們,說了這個案子的情況,讓大家把自己對這倆人的一些情況和看法說出來。

大傢伙對林慧的情況沒啥好說的,紛紛說林知青來到隊裡以後如何勤快肯幹肯學,從一個對農事一竅不通的城裡孩子到樣樣農活都能幹的有模有樣,這些大家都看在了眼裡。

至於韓金蛋,雖然算是自家人,但大家也不能昧著良心說瞎話,這孩子前些年確實淘氣了些,不怎麼上工,也只能實話實說。

鄭公安一邊聽一邊往本子上記錄,很快他就明白了。

林知青是個好知青,自下鄉以來,勤快踏實,而這個韓金蛋嘛,就是個二流子,常年晃盪著不正幹,現在又覬覦女知青的容貌,意圖施暴,這個案情已經非常明朗了。

鄭公安心裡給這個事情下了結論!

眼看鄭公安要走,韓支書連忙追上去問:“鄭公安,韓金蛋的這個事情會怎麼判?”

鄭公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只是來做調查,具體怎麼看,要看領導的意思,不過,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按現在掌握的事實來看,這個事情基本定性了,判的恐怕不會輕!”

韓支書聞言就眼前一黑,這回人真的暈過去了!

等韓支書悠悠轉醒,趕緊讓人套上牛車去縣裡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韓老支書透過鄭公安,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韓金蛋。

韓金蛋一見到老支書立刻激動的喊道:“叔,叔,我是冤枉的,我只是跟著林知青,我真沒對林知青耍流氓啊!”

當著鄭公安的面,韓支書一巴掌狠狠的拍向韓金蛋頭上,恨鐵不成鋼道:“你說說你,你沒事跟著人家林知青幹啥, 這不,讓人誤會了吧!”

韓老支書轉頭又看向鄭公安,賠著笑臉道;“鄭公安,這肯定是個誤會,您說對吧?”

鄭公安嚴肅的說;“是不是誤會不是你們說了算的,當時不止一個人看見,韓金蛋把林知青壓在地上,林知青衣衫不整,大喊救命,這個事實當時不止一個人看見,目擊者有很多!”

韓金蛋聞言連忙喊冤枉,說事實真的不是那樣的。

奈何,他情急之下東一句西一句的,說出口的話毫無邏輯,在眾人聽來,就是他在強詞奪理為自己狡辯。

韓老支書見狀,嘆了口氣,也不再為韓金蛋辯白,只是要求見見林知青,說是要替韓金蛋向林知青道歉。

林慧在女公安王大姐的陪同下見到了韓老支書。

此時的韓老支書比初見時更見蒼老,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

他一見林慧就要跪下,還好被王大姐和林慧一起攔住了。

韓老支書頓時老淚縱橫:“閨女,我對不住你啊,是我沒教好金蛋,讓他做出這糊塗事來,可是,我兄弟為了救我沒了,他就這一條根啊,如果金蛋有啥事,我咋對得起我那死去的兄弟啊,閨女,你能不能看在我這幾分薄面上,饒金蛋一回,我回去肯定看住他,讓他不再淘氣!”

林慧心裡不禁冷笑,面上卻帶了為難之色,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她賠上了自己的名聲,冒著得罪韓支書的風險搞了這麼一出,為的就是把韓金蛋給送進去,最好是吃槍子,怎麼可能會鬆口饒了他呢!

王大姐四十左右的年紀,家裡正好也有這麼大一個閨女,心疼可憐這姑娘小小年紀離開家插隊,卻又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情,這要是擱到自己女兒身上,簡直不敢想!

她本來就對林慧的遭遇深深同情,當下聽到韓支書這番話,不禁反駁道:“這事不是林知青說了算的,韓金蛋犯了法,就該讓法律制裁他,林知青是受害者,你這樣難為林知青有什麼用!”

王大姐這一番夾槍帶棒的數落讓老支書的臉青了又白。

他何嘗不知道不該去求林知青,但是為了自己的侄子,不得不拉下自己這張老臉任人數落。

“如果林知青肯改口說倆人是在搞物件,開玩笑過了火,是不是就會判輕些?”韓支書小心翼翼的提出了這個不靠譜的說法,帶著希冀的眼神望向林慧。

林慧簡直不知道該說老支書什麼好,索性就低著頭捂著臉“嚶嚶”直哭。

王大姐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帶她回了公安局裡面的值班室,把韓支書擋在了外面。

王大姐把韓支書見林慧的情形如實跟鄭公安說了,鄭公安低頭沉思:“這個案子非同一般,得報給局長,請局長裁奪!”說完,他就立刻起身夾起本子去局長辦公室彙報了。

苦縣公安局的局長段長風今年四十多歲,軍人出身,雖然轉業有些年了,但依然身姿挺拔,坐姿端正。

聽了鄭公安的彙報,段局長揮手讓他先出去,沉吟了片刻,起身打了個電話:“陳主任,您好,我是段長風,現在有一樁事情要跟您彙報,是這樣的……”

過了二十多分鐘,苦縣革委會主任陳國榮以及知青辦主任韓大姐倆人齊齊到了公安局。

陳主任去找段局長商議,而韓大姐則是去見林慧。

韓大姐知曉了詳細的經過之後,心下嘆了口氣。

待她看見林慧雖然清理過還是有點髒的衣服,凌亂的頭髮以及哭紅的腫眼泡,韓大姐的心就更軟了。

想到小林比自家閨女還要小兩歲,韓大姐不由得握住林慧的手,柔聲道:“小林,你受苦了!”

雖然林慧並沒有受什麼苦,今天這一切不過是她自己一手策劃、自導自演的苦情戲,目的就是為了把韓金蛋給送進監獄,最好能吃槍子,以絕後患,不再威脅到自己的安全。

對著韓大姐關切的目光,林慧稍稍有點心虛,於是輕輕的搖搖頭,低垂著眸子,囁嚅道:“我,我還好……就是有點怕!”

韓大姐安慰她道:“別怕,國家有法律在,不會饒了犯罪分子的!”

“可是韓金蛋的大伯是我們村的支書,大半個村子的人都姓韓,出了這種事,我以後可咋在韓窪待下去啊……”林慧小聲說道,一邊說,一邊又開始掉眼淚。

韓大姐聞言瞭然,鄉下的宗族觀念很強,抱團的厲害,雖然小林是受害者,可要是韓金蛋被判了刑,難免會有人遷怒於她。

而且女孩子的名聲也格外要緊,以後在村子裡確實不好做人,小林的顧忌也是人之常情。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林慧的肩膀:“你先在這等著,我出去看看,放心,大姐會給你個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