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人看見韓金蛋來上工,都紛紛拿他打趣。

倒是韓支書,真以為自己侄子轉了性子,開始正幹了,又語重心長的對侄子教導了幾句,韓金蛋居然也耐著性子聽了。

韓老支書不由老懷老懷甚慰,覺得侄子有了長進,自己總算能放心一些了。

韓金蛋才不是來上工的,他是來看林慧的。

韓金蛋屬於二隊,賀隊長分配了任務以後,他在二隊那裡和鄉親們胡侃了一會,就藉故來到了三隊所在的區域。

韓金蛋一邊和人閒聊,一邊不時用眼瞟著正在幹活的林慧,只覺得這城裡的姑娘幹起活來也有模有樣的,咋看咋順眼!

一開始和韓金蛋閒扯的人還沒覺得有什麼,過了一會發覺出不對來:這小子眼睛總往人家姑娘那瞅,看樣子動機不純吶!

這人隨即推了韓金蛋一把:“我說你小子咋想起找我聊天來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這人一邊說一邊看了林慧一眼,小聲擠眉弄眼的對韓金蛋道:“咋地,看上人家姑娘啦?”

韓金蛋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嘻嘻哈哈笑著打岔。

中間休息的時候,眾人圍在一起開韓金蛋的玩笑,問他前段時間又去了哪裡,說說在外頭的見聞。

李四叔見韓金蛋帶的一群人只顧說笑不好好幹活,就過來驅趕,讓他回自己小隊那裡去,不要在這裡影響別人。

韓金蛋只好戀戀不捨的走了。

不過,他在三隊這地塊待了半個上午,眼睛跟長在林慧身上似的,大傢伙也不是瞎子,周圍不少人也都看出來了貓膩,韓金蛋好像對林知青有意思。

中午下工的時候,周圍人有意無意的在議論韓金蛋,還不時往林慧的方向看一眼,林慧有所察覺,但是人家又立刻收回了視線,這讓林慧根本沒法說什麼。

自這天開始,韓金蛋就每天去上工,到了地裡也不見好好幹活,時不時的就晃到三隊這裡來,每次都假裝和別人閒聊,實則是在看林慧。

次數一多,韓金蛋一來就有人看向林慧,還不時的小聲議論,頂著眾人的目光,林慧只覺得自己如芒在背。

不光如此,韓金蛋還回回趕在上工、下工的時候和林慧一起走。

出門上工的時候,他就在知青點門口等著了,看見幾人出門就假裝剛剛路過,跟在幾人社會後一起走。

下工的時候則硬是湊到林慧身後,故意大聲的和旁人說著話,試圖引起林慧的注意,那拙劣的演技,連吳彩玉都看不過去了。

看來是要趕緊想個辦法解決掉韓金蛋了,這人天天跟個蒼蠅似的圍在自己左右,噁心人!

林慧下定了決心,就開始著手佈局。

這天,林慧當著眾人的面去跟韓四叔請假,說明天自己要去縣城買東西。

李四叔本想說,你前不久才去過亳市,怎麼又要請假?

但是想想林知青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既然請假,肯定是有自己的原由,這麼大的姑娘了,他也不好究根問底的,也就批了假。

韓金蛋聽說林慧要去縣城,不由眼睛晶亮:縣城?自己熟的很,他有不少老交情都在縣城呢。

在村裡林知青對自己不假辭色,都不帶搭理的,到了縣城要好好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脈,讓林知青見識一下自己的本事!

於是,林慧第二天啟程去縣城的時候,身後就多了個尾巴,就是陰魂不散的韓金蛋。

韓金蛋一開始還想跟林慧套近乎,湊上去說話,但是不管他說什麼,林慧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不做任何回答,韓金蛋自己沒趣,就不再湊上去,就這麼不遠不近的在後面綴著。

到了縣城,林慧先拿著上次買的布料到一家國營裁縫店去做衣服。

內衣她勉強能自己將就縫一下,上衣和褲子就要靠專業的裁縫了,量好了尺寸,裁縫寫了收據就把布料留下了,說是一個星期以後可以來拿。

林慧又去百貨大樓買了些桃酥和糖果,這一路上,韓金蛋一直在身後不遠不近的跟著,那目光,有如實質般的黏在林慧身上,讓人覺得噁心!

等到林慧去過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韓金蛋又笑嘻嘻的出現了,還自來熟的說要請客,看著他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林慧心裡又是一陣厭惡!

她當然不會接受他的請客,吃完之後,給吳彩玉打包了幾個肉包子就走出了國營飯店。

出了飯店的門,韓金蛋繼續尾隨,前面的林慧卻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個偏僻處,忽然,一個拐角過了之後,林慧就不見了!

韓金蛋覺得納悶,這人呢,怎麼忽然就不見了呢!

他正四處張望間,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猛的轉身,林慧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的出現在他跟前。

韓金蛋正想問林慧這是咋回事,只聽林慧忽然放開嗓門大叫:“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啊!”

林慧邊喊,邊揪著韓金蛋的衣服,腳下一個用力別住他的腿。

韓金蛋毫無防備之下就被推倒在地,林慧隨即摟著他在地上翻身打了個滾,這一下子,倆人搞的渾身是土,林慧看上去更加狼狽了!

林慧一邊抓住韓金蛋讓他壓在自己身上,一邊嘴裡驚恐的大叫不停:“啊,救命啊,不要啊……”

韓金蛋一開始見林慧跟他挨的那麼近,還心裡美的不行,可隨即就被林慧這一番作為弄懵了。

他聽到林慧的喊聲,反應過來事有不對,正要掙扎著推開林慧起身的時候,已經有人聞聲過來了。

那是住在附近的一個大娘,她聽見了林慧的喊聲,跑過來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壓在一個姑娘身上,似乎正在意圖不軌。

大娘見狀,不由連忙大喊:“來人吶,有人耍流氓啦!”

大娘一邊喊,一邊上前去,試圖制止韓金蛋的“暴行”。

林慧見有人過來,就裝作奮力反抗之下終於得以脫身的樣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向了老大娘。

她目帶驚恐,雙眼含淚,渾身顫抖,驚嚇過度的樣子讓大娘頓時起了愛護之心。

大娘一把抓住起身正要溜走的韓金蛋,向這時趕來的幾個街坊說道:“大傢伙看好了,就是這個人,青天白日的對個姑娘耍流氓!”

街坊們紛紛圍上來,合力把他摁倒在地,還有人從家裡拿來了一截繩子,把韓金蛋捆了起來。

眾人帶上被捆的結結實實的韓金蛋和一身狼狽的林慧進了縣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不用林慧開口,跟著去的熱心人就七嘴八舌的說出了自己看到的事實。

韓金蛋自然喊冤,但他的“暴行”可是老大娘和幾個街坊親眼所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想對一個姑娘施暴,這個“流氓罪“可是大傢伙看在眼裡,坐實了的。

接待的鄭公安再一詳細詢問,這姑娘還是個知青,這讓他面容不禁嚴一肅。

“流氓罪”已經算是重罪,尤其這裡頭受害者還是個知青,那這個案子一定不可輕視。

近些年來下鄉的知青越來越多,能回城的卻極少,這城市青年在農村待著,各種不適應,就有了極大地怨氣,和當地人的摩擦不斷。

這幾年,別處時不時的爆出有女知青被糟蹋、被欺辱的訊息,還一度鬧到了中央,整個公安系統就下了嚴令,遇上這種情況,一定要從嚴、從重處理,肅清風氣,給廣大知識青年一個安定祥和的下鄉環境。

其實這也算是對知青的安撫,不然這批有文化有知識的青年人要是真的鬧出了什麼亂子,可不好壓制啊!